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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英:家门口那条河

时间:2019-09-24 19:59:40字数:7388【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摘抄 点击:0

  家门口那条河,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有了,这条河养育了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人,它也陪我走过美好的童年、少年时光 。

  河不是很宽,但很长,与东西、南北农庄的河相贯通,呈井字形分布,平时大家都称之为大井河。河水清亮甘甜,人们的日常生活用水全靠它。每天早上,都会听到来自河岸两边的谈笑说话声。担水的、淘米的、洗菜、洗衣服的……一天的生活就从这样的早晨开始,日复一日地循环往复着。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河两岸从不缺少热闹。

  儿时的我在早上会拿上毛巾去河里洗脸,平静的河面像是一面镜子。走近它,就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用手拨弄一下水面,水中的身影便晃动来又晃动去,甚是有趣。直等到玩够了才把毛巾放进水里洗脸,洗完脸,顿感神清气爽,再朝水面看一看,照一照,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

  夏季,天气炎热,小孩子们喜欢坐在河岸边将脚伸进清凉的水里,扑腾起阵阵水花,水的波纹便朝河心一圈圈的扩散开来。河水倒映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心里的快乐一览无余。我们经常会在靠近河岸边的水底下看到河虾和游来游去的小鱼儿,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长溜的鱼儿像排着队的士兵一样整齐有序地游过去。河虾长长的触须清晰可见,鱼儿在水里吐着泡,划动着鱼尾。隔着水的距离,我与它们咫尺相望。时间悠哉悠哉,河里的鱼儿、虾儿悠哉悠哉,河旁玩水的孩子悠哉悠哉。善水性的10多岁的男孩子们一个个更像泥鳅似的,光着滑溜溜的身子跳进水里,在水里扑腾着、比赛着、闹着、笑着。时常会有调皮的孩子游到河对岸看哪家地里的瓜果长得又大又好,然后偷偷地溜进去顺手摘一个再扑通跳进水里,边吃边游。大人们看见了大多笑一笑并不介意。

  河水不仅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欢乐,同样它也承载着大人们一整个夏季的幸福和快乐。在忙碌了一天后,劳累的人们会来到河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河中央便见到阵阵水花,同时夹杂着各式的欢声笑语,好似一天的辛苦劳碌全被这份清凉冲没了。

  有了人的陪伴,河水从不冷清孤寂。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同样,留得清水在,也不怕没鱼吃。20世纪80年代,一个星期吃上顿把两顿肉的人家并不多见。为了改善伙食,人们便把目光瞄向了那个滋养生命的河,拿根自制的钓竿,穿上小面粉揉成的面团,或是用细细的蚯蚓做成的铒,将长长的杆线投入水中,不一会儿就有傻鱼儿咬着铒上钩了,经过主妇们巧手的忙活,不多时厨房里便会传出阵阵红烧鱼的香味,小孩子们一个个馋猫似的,围在桌子周围,坐等着享受一顿鲜香美味大餐。

  总感觉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河里会结上厚厚的一层冰,这总让我想起卧冰求鲤的感人故事。冬天的河边虽不像夏天那般热闹,却也别有一番趣味,厚厚的冰层远远看上去像是给整个河床覆上了一层被子,甚至有胆大的孩子竟敢在冰面上走来走去,小孩子总是不知道害怕,他们贪恋刺激和冒险的快乐。大人们看见总会大声呵斥,直到将他们叫上岸来。天寒地冻,河里的鱼儿、虾儿都躲起来了,躲在了冬日的棉被之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了它,便是生生不息的力量。

  长大后,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家乡,后来便在读书的城市里生活、工作乃至安家落户。我记挂着家乡的一草一木,牵挂着那条陪伴我的河。看到河水依然一如既往地流淌着,感觉无比的温暖亲切,就像是见到久违的亲人,心里充满着深深的感动和愉悦。每次回去,我都习惯到河边转一转,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岸边,然后用手捧起河水,看着它从我指缝间一点点悄悄溜走,好似它依然当我是孩子一样陪我玩耍。然而时光荏苒,溜走的不仅是清澈的河水,还有一去不复返的岁月,它们就这样不知不觉从我身旁悄然溜走了。

  快乐中亦有伤感。

  一日,妈妈在电话中说,新农村建设使农村也渐渐城镇化了。原先村庄上的住户有的搬进集镇,也有的人家随儿女进城,好些村庄上已经没有房屋了。听到这些,我亦喜亦感伤。我还是喜欢那些错落有致的村落,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鸡犬相闻的旧日时光。城镇化的发展带来了积极因素,道路增多了也扩宽了,交通越来越便利,过去的砖墙瓦盖的住宅渐渐被钢筋水泥式建筑取代,生活水准有了大幅度提升。从发展的角度看来,这是改革开放取得的成果。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没有预料到的不利因素,一些人只管眼前高兴,看不清长远的隐忧。就拿农村来说吧,自从家家户户接上了自来水,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去河里挑水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脱离了靠河水赖以生存的时代,短浅的目光认识不到水资源的重要性,没有保护水资源意识的人越来越多。

  我曾经坐车经过一个村庄,看见一位年龄大约30岁左右的青年人在桥头将一桶垃圾高高举起,然后再一股脑的倾倒进河里。这一幕不会是个别现象,只记得那一刻,我的心真的疼极了,直到今天还忘不了那一幕。曾经人们赖以生存的河水就这样不被珍惜和保护,与其去责备这份无知,更应该值得我们反思。不仅仅是垃圾的随意倾倒,随着城市化的发展逐步加快,污水排放问题越来越突出,河水不再清澈,甚至有些河隔很远就能闻到刺鼻的气味,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好这一系列的问题,水质如何保证?健康又从何谈起?保护水资源不仅是对环境的保护,更是对我们人类现在的生活以及未来的保护,任意污染水资源后患无穷。忧患意识应该根植于每个人的心中。水是生命之源,万物之本。保护水资源,人人有责,这不是空泛的口号,而应该是每个人该有的觉悟和自觉的行为。

  后来,我回家的时候,不见了以往熟悉的小路,不见了错落有致的村庄,不见了许多以往熟悉的邻里乡亲,家门口的那条河也是越来越窄,水质由清变绿,河面上漂浮着许多不知名的东西,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生趣与灵动,一切变得了无生机,也许用不了多久,它就应该会被填平充作它用,再也不会存在了吧,到那时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它为它悲伤难过呢?我不知道。孤独地坐在说不出什么味的河边,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和它默然相对,黯然无语,在心里祭奠它曾经的荣光。

  远处,传来妈妈催促我回家吃饭的喊声,我无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往家的方向走去。也许,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家门口的这条河会重现它的生机与活力吧。

  我这样希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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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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