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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冰云:消逝的村庄(外一篇)

时间:2019-06-23 13:02:12字数:6727【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村庄被茂密的树林掩映着。

  一群鸟从树林的深处振动着翅膀,我听见清脆的鸣叫和翅膀拍打的声音,鸟的踪迹消失在树林上方的高空。

  细雨轻轻洒落在通往村庄的青石板路上,光滑、湿润。爱人怕我滑倒,温暖、宽厚的大手拽紧了我。我想起小时候,祖母牵着我,蹒跚漫步;后来,祖母去世了,母亲又牵着我走出村子,把我的手交到爱人的手里。从此以后,是爱人牵着我,走过风雨,走过村庄,生命就在这样的传递中前进和轮回,生生世世。

  爱人不停地向我讲述童年的辛酸和欢乐,讲他在青瓦屋的屋檐下等晚归的小燕子;讲他在冬日阳光下看亮晶晶的冰凌化成水,一滴一滴地滴在门前的青石板上;讲他在小院里,为我种下的那些洁白的夜来香,粉红的蔷薇和五彩的太阳花,讲他就那么一直坐在院门口,等着我来看花,直到院子里矮墙上的爬山虎已越过了墙头,和矮墙融为一体,和邻家的藤蔓夜夜唱着寂寞的歌。

  我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村庄,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我的小白鞋被黄褐色的泥巴层层包裹,我急切地朝村庄的路口张望,母亲系着围裙,在路边的老槐树下等我。屋里那热气蒸腾的锅台里,母亲煮的荷包蛋正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味。我总是顾不得擦去脚上的泥巴和放下身上的包袱,迫不及待地奔向厨房,揭开锅盖,铁锅里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带着母亲的爱和温柔,带着生活的韵味,扑鼻而来。这样的气息在经年之后,依然在我梦中缭绕,经久不息。只是生活中这样细腻的关爱和甜美的气息,早已不复存在。我的母亲也早已迁出了村庄,那缕炊烟也已消失在岁月的风中。

  用手轻轻抚摸村口那棵老樟树斑驳的树身,那是岁月流淌的痕迹。我想起了祖母粗糙的双手,寒冷的冬夜里,祖母总是在我的后背上摩挲,温暖的抚摸让我温顺地进入甜美的梦乡,而祖母曾经光洁的脸却在寒冷的灯光中黯然失色,非满的身躯也渐渐枯干,她的头发也一缕缕变白,在发白的记忆和苍白的岁月里飘散,慢慢地消失。她年轻时乌黑高高的发髻悄悄地隐藏在脑后,越来越矮,越来越白,最后和祖母一起离去。祖母的手也离开了我的后背,她的三寸金莲不再在堂屋和厨房里转悠,她消失在了村庄后面的山坡上。

  老屋的小院里长满了杂草和蒿子,淹没了爱人为我种的花。我忧伤地站在残缺的井台上,看着爱人穿梭在没膝的野草丛中,焦急、不安、茫然……飘飞的细雨中,我钟爱的花儿和我的爱人一起隐没,就像我儿时的村庄,隐没在树林的深处。

  村子中间的稻场被疯长的蒿草遮住,高高的稻垛和热火朝天的场景,还有那嘹亮的号子都一起埋没在蒿草的脚下。我仿佛望见父亲肩上挑着沉甸甸的稻子,低头沉重、急促地喘着气,从村庄的尽头走来,沉重的担子把他的身子压得有些弯曲。父亲把稻子铺洒在稻场上,我用长长的竹竿把邻家的稻子和我家的稻子隔开,阳光下,我的影子缩成一团,在摊开的稻子上滚动,母亲在我前面用稻耙在稻子上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父亲站在稻场边的樟树下,高大,健壮,咕咕咚咚地喝茶,不停用那顶草帽扇着风。

  如今父亲已一天天的老去,白发已悄悄从爬上了他的耳畔,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就像这村庄的老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发出沉重的叹息。

  我在村庄里徘徊,难寻熟悉的面孔和声音。那些年轻的劳动力都进城务工,留守的孩子寄宿在学校里,留守的老人已经年迈,步履蹒跚。在“农村城市化”的口号声中,在城市不断的蚕食和污染中,村庄沉默了,沉寂了,像一位留守的老人,年逾古稀,静静地立在风雨中。我看见一位留恋着土地和村庄的老人满眼是混浊的泪水,是因为日积月累的眷恋,还是对失去村庄的焦虑?或者是生命对过往岁月的祭奠和念想?他用哀怨声音跟我说,等他去了,村庄的消逝也就不远了。

  村庄正以一种悄无声息的形式被岁月掩埋,那些疯长的树木和蒿草,正一步步逼近村庄的心脏,侵袭村庄的土地和斑驳的墙壁,最后将村庄淹没和埋葬。环绕着村庄的河流逐渐干枯,河床上的鹅卵石长满了青苔,那些鲜活的鱼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床下面的水草里。村庄里的居民每年都在向村外逃离,逃离到城市的边缘,逃离到公路边,盖起了一幢幢崭新的楼房。一条新修的水泥路连接着村子里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城市。

  村庄无语的消逝,像鸟一样的飞走。我茫然回顾,我时常想起我和爱人说的话:“老了,我们还一起回到村庄,继续栽种洁白的夜来香,粉红的蔷薇花和一亩三分地的青菜,在门前的池塘里放养几只鹅鸭,一起坐在月光下看花……”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到从前的村庄。

  木 窗

  暮春,阳光煦暖,山显得格外葱绿毛茸,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山野的清气。

  路边,洁白的野蔷薇不断的往前延伸,像是冬日没有融化的雪花。碧绿的藤蔓沿着山坡往上攀爬,爬上了郁郁苍苍的老树梢,枯死的老藤深陷在老树的躯干上,像祖父脚腿上一条条凸起的青筋和疤痕。在山涧的杂草下,有泉水流淌的声音。

  一棵古老的樟树,枝叶茂盛的往四周伸展。像一只巨大的手掌,遮挡着一个小小的山村。山村在阳光下静谧地沉默着,一座陈旧的老屋安详地立着村头。

  老屋土砖小瓦,曾用石灰水刷白的墙上已是斑斑驳驳,挂着一面箩筛和几串干枯的豆角,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门头上安放着一面缺失了半边的圆镜。

  我站在老屋的檐下,躲避着越来越热的阳光,背后是一扇木窗。木窗半开着,窗框和竖着的木条已经发灰发黑,无疑经历了岁月和风雨的侵蚀。

  我探头注视着木窗里的一切,希望能够看清关于主人的一切。室内的光线十分昏暗,我只看见靠近木窗有一张很旧的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梳妆盒,盒上放着一张老奶奶的照片。靠墙有一张花瓶床,是那种朱红色,油漆斑驳,挂着麻纺的蚊帐。

  我仔细详端着老奶奶的照片,老奶奶慈祥地向我微笑着,她多像我的奶奶。我仿佛看见我的奶奶坐在木窗前梳头,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髻,还有满是皱纹的额前一缕细细的刘海。奶奶的梳妆盒前总是摆着一瓶头油,但奶奶总舍不得用,逢上喜庆的日子或者走亲戚,奶奶就抹上一点,平时奶奶就往头上抹水。她花白的头发总是梳得整齐光滑。白天,一缕缕阳光从窗木格子里洒进来,照在梳妆盒上,奶奶总是穿着自己织的棉布衣服,领口盘着好看的布扣子,端坐在梳妆台前,或梳头,或穿针引线缝补纳鞋。奶奶的身后也是一张花瓶床,一幅麻纺的蚊帐。小时候,我总是和小伙伴在木窗外做游戏,奶奶在窗前的一举一动都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阳光从木窗里照射进去,屋里光影交错,那些关于奶奶的记忆如同阳光照射的浮尘,在我的眼前不停地飞舞。我一次次试探着朝木窗深处望去,希望能够望见梳妆的奶奶,可我什么也看不见。木窗里仿佛一个遥远的世界,藏着我一个遥远的梦……

  已经是晌午了。老屋前的晒场上铺满了大片的阳光,晒场上晒了一些麦子和豆子,散发着清新的谷香。豆禾和麦草堆放在晒场的一角。几只鸡在晒场的边上悠闲地寻觅,不时“咯咯”几声。一些麻雀和不知名的鸟儿穿梭在老屋的檐下,衔起几粒谷子,然后紧张地飞走……

  晒场外是一圈用茅草和竹枝围起来的长长的篱笆。

  对面的山下零星地散落着几户人家,被树木、竹林、山间小径和溪涧远远地隔开。

  光影在墙上缓慢地移动着。时光在山村里总是流淌得十分缓慢。在这缓慢的流淌中,人仿佛多活了许多年。

  不记得奶奶是在哪一个暮春消失在木窗前的梳妆镜里。此后我一直在寻觅着安详端坐的奶奶,还有她那梳着油光水滑的髻。但奶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奶奶走后,我家的梳妆盒也失落了。后来,我家搬到城里来了,木窗也消失了,换上了大玻璃的窗户。从窗户里望进去,室内一览无余,阳光从玻璃里照射进来,透明、刺眼。

  田地里没看到一个忙碌的农人,只有庄稼和禾苗在悄无声息地拔节生长。村庄里人越来越少,有些低矮的院墙已经倒塌,布满日锈斑的墙上攀附着枯死的藤蔓。一扇扇木窗被蜘蛛布满了密密的网,屋里的霉气和潮气从窗里散发出来,似乎阳光很久没有照射过。

  离开村庄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只有自己的影子跟随着,鸟鸣声、流水声伴着鞋底在青石板路上敲打的声音,仿佛一首不和谐而又忧伤的音乐。村庄的路口上,堆放着一堆散乱的木窗,那是搬家人遗弃的,留下了一些他们曾经在这个山村生活过的痕迹。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位扛着犁的老农,牵着一头老牛,缓慢地走回村庄,背后是山顶上正在沉落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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