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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累先:屋后小溪

时间:2019-06-03 00:37:40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老家屋后有一泓小溪。

  源头清晰可见,就在屋后不远处青石山凸起的石缝中,起初,瘦得像一根银线,沿石壁飞流直下,飞花碎玉,在石壁脚下的小潭稍作停驻,后七弯八绕,潜到不甚茂密的柴草中,时隐时现,沿途接纳了从树桩下、蓬草间钻出的涓涓细流,握手言欢,合而为一,跌宕前行,赶到屋后,便是一条常年不涸的小溪了。

  小溪不过两米来宽,清澈透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两岸“犬牙差互”,凹凸不平,丛生着高低不一的灌木,挤挤挨挨,你遮我挡。接近水流的沙滩则遍布水草和野花,多是我叫不出名儿来的。一种类似于花生的植物居多,我们当地叫“水花生”,——猪最爱吃的草类。而在河床底部则是一滩砂石,大如拳头,小如卵蛋,各安其身,被流水轻轻的梳理着。

  我对世界最初的记忆便是从这条小溪开始的。

  夏天,早上起来,从小溪里提上几桶水,倒进厨房的水缸。再拿着牙刷、毛巾什么的洗漱用品来到小溪边,双手并齐成瓢状,舀上清冽的溪水扑到脸上,顿时神清气爽,倦意全消。

  妈妈在溪边用石头搭建了一尊洗衣位,洗洗刷刷,我就把脚探到水里打水花,水花溅到妈妈身上,不免受到一顿责骂。于是,干脆走到水里,独自嬉戏。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漫上膝盖。我在水里捡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在石头缝里摸鱼摸虾,有时,竟还有意外的收获,捉到一些河蟹。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有那么大的胆量,把河蟹给逮住了,当然,那时还没有吃河蟹的习惯,用一根线栓着,当玩物。

  年龄渐长,到了下雨天,便用筲箕到小溪里兜鱼。风平浪静的时候,这些小鱼小虾成群结队,一会儿作“一”字形,一会儿变成菱形,游弋散步,稍有风吹草动,便机灵得像个精灵,一哄而散,而一旦碰到从山上冲下来的洪水,一条条鱼虾好像被冲昏了头脑,霎时没了主意,乱碰乱窜,任人宰割。只要把筲箕口对准草丛处,用手挠一挠,它们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瓮中之鳖,束手就擒。

  我还到小溪边淘猪菜、砍柴禾、捉蜻蜓。傍晚,到小溪边听蛙声,——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仿佛一曲雄浑的大合唱。这条小溪是我童年的乐土,生出无穷乐趣。

  冬天,水落石出,小溪瘦骨嶙峋,却从没断流过。遇到砂石的阻隔,自然分成几股,一有机会,又汇合到一处,潺潺有声,扬长而去。即使再冷的天,也没有结过冰,水面上氤氲着水汽,仿若一条缥缈的玉带,飘至小溪的源头。

  小溪绕过屋后,便接上一条大的溪流,奔流出山,通江达海。

  现在,只要回到老家,我就会绕到屋后,看看这条小溪。可我眼前的这条小溪因为农村环境治理的原因,两岸已经垒砌了整齐的石块,河床里的水也不见当初的活力,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鱼虾几乎绝迹。看着整修一新的溪流,我却有了一种“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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