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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华丽:纹理

时间:2019-04-04 23:32:17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春天悄悄来到了人间。赤裸裸的树木还在阵阵的寒风中颤抖。春笋穿破泥土,从地下钻了上来。在山野的春天,最先朝阳的山坡处雪已经在融化了,慢慢露出黄黑色的地皮,雪水浸润着泥土。当四周的一切都发出闪光而逐渐崩裂的时候,通过融消的雪的浓重的水气,已经闻出温暖土地的气息。

  可冬的寒意还丝毫没有要散去的意思,这份寒意孕育在湿润的泥土里,变成树的养分,滋养着它的茁壮成长。这即将逝去的冬的气息,被刻在初春的树的纹理中,融入在树的枝干里,随着树的生长或繁盛或凋零。就这样,默默地体味着一个生命的喜怒哀乐和起起落落。这份嵌在树中的纹理,随着大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增加,也会在刻在时光中,刻在我们曾经有过的回忆中。

  野外的小河,撕去了白色的封条,河里的水也活泼起来。一阵微风吹过,水波荡漾起来,这是水的纹理。风把水的纹理送入我的眼帘,以动态的形态呈现。这让我第一次对“纹理”这个概念有了深入的思考。站在河流边,所有的往事浮现,那些在记忆中停留过的美好或是痛苦的瞬间也像这眼前的水波一样浮动,其实记忆也是一种纹理,也许,一个触点就会让它激荡开来。

  我想起了小时候,老房子前的那条细细而又长长的河流,那是我们最喜欢去玩的地方。尤其是夏天,我们几乎一放学就背着书包跑到河边玩耍,尽管现在看来,这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情。那个年代父母都在忙于生计,小孩子也没那么娇贵,都是自己上下学。所以,放学去哪玩都是自己说了算。我小时候特别调皮,完全不像一个温顺的小姑娘,再加上我很小就被父母送去武术班学习,会了点“武功”,所以在这一群小孩中自然成了“孩子王”。我们在河边嬉戏、抓鱼、钓龙虾,笑声落入湖面上,也成了这条河水的纹理。

  后来随着城市的日新日益的改造和扩大,这条河流被泥土填平了,变成了一条路,路边栽上了一排树。我们这群往昔的小伙伴再聚首时,依旧来到了这里,只是曾经记忆中的河流不见了,我们有莫名的伤感和淡淡的忧思。此时,脚下踩的土地就是我们当年玩耍的那条河流,由水变成土,由河变成路,样貌变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它的纹理还在,记忆中的青涩和欢笑声还在。

  我所居住的城市一连二十多天都在下雨,阴冷、潮湿,心情也湿漉漉的。撑一把雨伞走出家门,想去附近的田野找寻春天和诗意。母亲执意不让,说这样的天气出去容易感冒。我不听劝阻,执意跑了出去。母亲是关心我的,可是奇怪的是人的内心有时连最亲近的人都触碰不到。果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被雨水浸泡过的泥土更加松软,夹杂着青草的香气,这种清新的味道在我的味觉世界中停驻。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这泥泞的田野里,留下了一串串脚印,像一串串风铃,我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奏响春天的旋律。我惊喜地发现了泥土的纹理,那清晰的脉络在我的脚下立刻呈现,随着我的步调伸展和延绵。透过这片土地的纹理,我仿佛看到了农人平时忙碌的身影,他们辛勤的劳作,才让这片土地有了收获,也有了期盼。

  身体被雨淋湿了,但是内心的点滴诗意总还算是找回来了。回房间,泡上一杯上好的红茶,让暖流遍布全身,也让暖意在心中融化。透明玻璃杯中的茶叶在热水的润泽下,干枯的叶子缓缓舒展,表面的纹理也清晰可见,在杯子中浮展开来。杯中的茶叶形态各异,曼妙多姿。它们以潇洒和明快的姿态展现,纹理却出卖了其沧桑和忧郁的本质。我怔怔地望着这杯中的茶,看颜色慢慢加重,最后变成琥珀色了。

  此刻,我的目光被一杯茶掠夺了,雨中的遐想也被浸泡其中,我却不解其味。

  这样的雨天,特别适合读有关爱与被爱的文字。钱钟书曾在诗歌里追忆他见到杨绛的第一眼:“颉眼容光忆见初,蔷薇新瓣浸醍醐。不知腼洗儿时面,曾取红花和雪无。”杨绛算得上是最懂《围城》的人。杨绛先生在钱钟书离世后,写出了《我们仨》,这也给爱情留下的纹理。这对文坛伉俪的爱情,不仅有碧桃花下、新月如钩的浪漫,更融合了两人心有灵犀的默契与坚守。纵然两位老人都已离世,其深情依旧在岁月的轮回中静水深流,生生不息。

  前几日,文友用微信发来几张他与安徽省文联主席、安徽书法家协会主席吴雪老师的合影及其书法作品。我隔着屏幕依然能够感受到笔墨晕染到宣纸上的纹理和质地。透过毛笔字的筋骨可以看出一位书法家下笔的粗细、轻重、节奏和章法,也可看出他的“精、气、神”,也就是我们称之为的内涵和境界。我之前看过吴雪主席的专访,了解到他大学学的是哲学专业。他也谈到中国的书法是讲究哲学的,有了哲学基础再练书法,书法就会更上一个层级。其实书法作品中蕴藏的家国情怀和人生感受都会深深影响一个人的发展,滋养一个人的灵魂。我觉得这也是精神纹理的一种表达和显现。

  早晨醒来,我惊喜地发现一棵柳树冒出了第一片鹅黄的嫩叶,一棵桃树泛出了点点粉红。一束光照进窗,堆积在身上的一个冬天的寒气都已经消散了,心里也有了丝丝暖意。既然很多事情解不开,那又何须去解?

  和好友见面聊起了德国前金童戴斯勒,他在26岁足球最巅峰时突然宣布退役。就病情而言,他更有自杀的可能,可是他勇敢的活了下来。好友说他父亲告诉他,戴斯勒之所以能活下来,就因为他放下了。他退出来了,他退出了人们都争抢和追逐的生命内容。

  放下和退出,有时却能使得生命更强大,也会使得生命的最初的纹理再现,这或许才是生命最本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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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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