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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传涛:油菜花,油菜花

时间:2019-04-02 18:58:49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河边、路边、山脚下、山坡上,油菜花开了,如金色的海洋。

  日出时,花色绮丽,花样烂漫。

  风起时,花浪汹涌,花香四溢。

  油菜是庄稼,是榨油的好材料。在南方的乡村里,它们极为常见。每年的春天,它们会应时开花,花越多越好,然后凋谢、结籽。其实,端详一朵油菜花时,小小的花瓣,碎碎的蕊,一点也不惊艳,比不上杏花的典雅,比不上桃花的旖旎,也比不上梨花的纯情。

  多年前,我在乡村教书。学校坐落在山脚下,山叫峏山,不知名的小山,虽称作山,其实不过是土丘。校园是八九十年代的模样,破旧的瓦房,破损的石墙,坑洼的地面,一棵大雪松,虽然它的顶部折断了,依然健硕,是“镇校之宝”。校外,一条崎岖的路,下雨时,十分泥泞。夜晚,虫声、蛙声,混合成粗野的交响曲。初来的时候,不适应,整夜睡不好觉,窝在被窝里,脑子里一片飘渺。还好,眼泪没有流下来。“既来之,则安之”。九月份,宿舍外的田野里的油菜苗,才泛着绿。来年的春天,我与学生打成了一片。满脑子都是学生的笑脸,那稚嫩的笑脸,如同三月里的油菜花。清风吹来,油菜花的香味,扑进校园,弥漫在教室。每当这个时候,我会停下来,让学生闭上眼睛,静静地嗅问,持续五到十秒,然后让大家站起来,向窗外望去,望向高坡上的油菜田。满眼的金黄,满心的惊喜。在教到作家冰心《墙角的花》的时候,心中联想到了油菜花。诗里面的主角是花“当你孤芳自赏时,世界便小了”。我对其作了别出心裁的化用:乡野的油菜花,当你自我欣赏时,世界便大了。嘴上兴奋地对学生说:“你们也是油菜花。”

  记不清是哪天的早上,从QQ上得知,自己一个已经上高二的学生,不幸得了白血病,正在医院抢救。我是她的初中语文老师,带了她三年。那份师生情,已融入血液,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打算去医院看望她,由于教学忙,这事耽搁了。隔了两天,传来了噩耗,她已经离开了人世,得地是急性白血病。脑子一下懵了,伤心、难过、遗憾,五味杂陈。眼泪夺眶而出。我约上几位老师,来到她的家中,送她最后一程。她的家,破旧、贫寒。她是养女。继父、继母年事已高,没有什么经营门路,只靠几亩薄田维持家用。隔着冰棺,心碎、哽咽。“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我想会有的。一朵油菜花,在贫瘠的土壤上凋落,无声无息。

  徜徉在乡间的油菜田边,身心似飘飞的白蝶,律动的黄蜂。一位考上大学的学生,给我QQ上留了言:“老师,油菜花开了,好美!”

  几年后,校园焕然一新。瓦房城了楼房,石墙成了砖墙,坑洼成了平坦。通过选调考试,我进了城。走的时候,和那棵大雪松合了影,心里觉得特别亲切。回望校园,眼角汪着泪水。

  走的时候是夏天,油菜花已经结成籽。经过农人的收割、捶打、晾晒,油菜籽被送去榨油。榨出的油称之为菜籽油,是上佳的食用油。榨油菜籽散发的油香味,浓厚、悠长,铺满一个村子。以前,我常到学校附近的“五爪岗”村子打菜籽油。那里有一家私营的油厂,规模不大,所榨出来的菜籽油,质地纯正,不像别的地方往油里掺假。村民用收下来的油菜籽换菜籽油,100斤油菜籽换30斤菜籽油。村民把换过菜籽油结余下的油菜籽,存在油厂,也可以兑成现钱。用现钱购买菜籽油的话,十块钱一斤。“打油”(卖油)的大姐,是油厂的小股东,三十七八岁,脸瘦削,扎着马尾,说话音质尖且亮。她热心肠,对我这个外乡人特别照顾,每次都会多给一两油。她的微笑,仿佛阳光里的油菜花。

  如今,一年一次的油菜花又开了,依然金黄、灿烂,如梦似幻。早就想把它们写在文字里,却不知如何写出它们的美,心里恨自己不是个画家,像梵高画出向日葵,艳丽、动人,像齐白石画出虾,鲜活、美妙。还是结结巴巴的把它们写出来了,因为我答应过学生,某一个春天,写一写油菜花。

  哦,油菜花!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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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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