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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笺,经由你的西窗,落在你的脸庞

时间:2012-11-23 10:58:00  】来源:网络摘抄 作者:美文阅读 点击:0

  突觉这天是可吻的,这月亦是可饮的。若是将月光揽入怀中,酿一壶酽酽的醇酒,痛饮千觞,饮醉这数不尽的万古愁,该是何等畅快至美?由是,寄一张月光笺,经由你的西窗,落在你的脸庞!
  
  ——题记
  
  七月将末,空气中燃烧着某种莫名的炽烈。小禅曾说,夏天有一种热烈和绝望的气质。像爱极了一个人,不能表达——只好一个人热烈到死。到死,也是这种凛洌的热烈。
  
  这般凛冽而热烈。朗朗清透,不藏着一点羞怯。爱着,就如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般,泼泼洒洒,无拘无束,泼辣辣地下个畅快淋漓。然后又在一瞬间换上晴朗朗的天。
  
  想起昨日午后坐在车里看窗外的蓝天白云。多久没看过这样绝美的天?天是纯澈的幽蓝,蓝得如梦一般。雪白的云彩大朵大朵地浮游在天际,任意舒展着自己妩媚的身姿,大片大片集结在一起,如连绵起伏的山脉,又如逍遥自在的云间仙子。他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却分毫没有遮挡住爽朗朗的烈日,任阳光暴戾而任性地照耀下来。蓝天,白云,红日,自然大美如此相得益彰,似自混沌初始,它们就这样和谐地相处着。
  
  而夏夜的月色又如何呢?
  
  缓缓步行到院外,仰头看天。下弦月如钻石般镶在幽黑的天幕上,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华。那月如此孤绝而骄傲,长风浩荡中,模糊天际里,唯有它的光芒无比眩目,令人无法逼视。
  
  突觉这天是可吻的,这月亦是可饮的。若是将月光揽入怀中,酿一壶酽酽的醇酒,痛饮千觞,饮醉这数不尽的万古愁,该是何等畅快至美?
  
  如此不免想起李白的千古绝唱《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这般逸兴豪放,却又孤傲凄苦。清冷的月,孤独的影,凄怆的歌,凌乱的舞,如乱了节拍般带着饮醉大唐的三分醉意,踉踉跄跄,独行却又骄傲了几千年。
  
  同是一轮月,在不同的人看来,又是不同的感觉。若论凄凉,最甚者莫过于苏东坡悼亡妻所作《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此词言浅而情深,凄怆令人落泪。素来为小轩至爱。(幽幽轩梦影这个名字即由此词而来)无法想象东坡青衫飘飘,临风站在明月夜下的短松冈之上,怀想亡妻的音容笑貌,是怎样的伤悲与凄苦。
  
  白云苍狗,人世沧桑,又是数百年。还是那轮月,落入了纳兰容若的眼中,又是何等皎洁?
  
  同样是悼亡妻,容若的词却透着清冷与孤绝。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长如玦。但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那月儿好似是曾伴随他赌茶泼墨,红袖添香的美丽女子,日日挂在中天,为深爱的人无怨无悔地捧出皎洁的光华,不惧冰雪的严寒,也要燃烧自己为爱人煨热寒凉的心房。
  
  深情无悔至此,全不似凡尘语。无奈尘缘容易绝。终了,年轻的容若还是逐月而去,徒留人间万千怅惘。
  
  若论清绝,当属姜夔一曲《踏莎行》: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好一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想起数年前偶然间看到一幅图片,瞬间袭上心头的竟是这一句。
  
  怎样痴绝的情思,愿将离魂放逐,追随着郎君的方向飘荡。那般高远又幽独,如冥冥归去的皓月般,不知飘过了几千重山,行过了几多程水,只为与郎君相偎相依。情之深切,爱之烈焰光芒万丈,其光辉竟盖过了傲然的皓月。
  
  一样的幽独,东坡的《卜算子》却又胜过一筹,透着超脱凡俗的清冷: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时光恍然倒退,最美的月色当在晏几道的《临江仙》里: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初见永是最美,彼此在心房里种下一颗爱的种子。彼时微雨,燕飞,你立于花架下,如一株初沾雨露的新荷。我白衣飘飘,深深看你,眼底情意默默传递。此情此景,这般美好。月儿仿佛也羞红了脸,躲在彩云里偷偷地微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有了初见之美,便有了缠缠绕绕,割不去又剪不断的相思。因此上: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昨夜与你交谈过后,心一阵疼痛,一阵慌乱,不由地走出门外,坐在台阶上,任夜风吹拂着黑发。抬头看天上的月,多象一滴璀璨的泪。闭上眼,不知你的西窗外可否也有这一弯月儿高挂,不知你的睡梦里可否有伊人倩美的身影?心隐隐地疼。多想如张若虚一般:愿逐月华流照君,随着月华轻悄地来到你的窗下,轻轻地拥着你,温柔地亲吻你,吻你的无助与孤独,亦吻你的深情与疼痛。
  
  怎奈睁开眼,仍是孤身只影,痛饮一樽月,任自己沉溺在思念里,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泪眼朦胧中,吕本中的词挥之不去,在心头缠绕: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恰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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