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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红毅:那年•那天•那山

时间:2020-01-06 20:00:39字数:5086【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走啦,上山打猎啦!”一声声清脆的呼喊响彻在赵庄雪后的清晨。赵庄位于豫西丘陵地区,濒临黄河南岸,周边绵延的大山属于秦岭的延伸段。横亘于中国中部的秦岭在此处被分为三支,兼有伏牛山的高峻雄伟,又不乏熊耳山的巍峨壮观,黄河于此处结束大“几”字形的手笔,一路缓缓的向东流去。众多支流中有一条支流涧河,自西北向东南方向注入黄河,赵庄静默座落在涧河岸边。

  冬日里的农村,日子风不生水不起,直到鹅毛大雪纷飞的日子,平时难得一见的打猎场面才会打破小村的宁静。

  赵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雪后,早早吃过早饭的村人带着干粮,集合二十多户的青壮年劳力和十几岁的后生们,开始了猎猪行动。那个时候的野猪还不属于野生保护动物,家家户户的鸟铳管理的也不严,每家有两三根鸟铳都很正常,我就和表弟曾经带着鸟铳瞎转了一下午,由于没什么狩猎经验,到最后空放了两枪便回去了。

  集合的地点一般都选在有着丰富狩猎经验的猎户家,听猎户布置此次的具体狩猎方案,包括上哪个沟、哪个坡或哪个梁,然后根据人数的多少进行具体分工。通常分为两拨,一拨为坐杖(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字,反正是这个音),人数为两人,均为枪法极好的老猎手,其余人赶杖,人数不定,根据具体情况多少而定。工具为棍子、锄头和斧子之类的顺手的常用农具,赶杖的安排也井井有条,半大后生在当中,前后均由丰富狩猎经验的人保护。

  安排妥当后,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一行人开始向目的地进发,沿着雪后野猪的足迹,组织一帮赶杖的开始把野猪向坐杖方向赶。野外生存经验让野猪有了极其灵敏的嗅觉和听觉,所以在这期间,出来个野兔或野鸡之类的动物算是命大,此时的猎人们是断然不会开枪的,害怕惊了野猪,白跑一趟。

  最重要的是鸟铳里面装的枪子不是平常用来打野鸡野兔的钢砂,而是由细铁棍前端打磨成像锥子一样的钢条,因为野猪常年在山坡上奔跑,皮糙肉厚,一般的钢砂对付野猪是没用的,一定确保使用专用工具来对付它,野猪是极其凶悍的动物,发起疯来甚至要赛过野狼和黑熊,所以就要求坐杖的务必在野猪经过时一枪毙命,当赶杖的吆喝着把野猪赶进布置好的埋伏圈时,猎手们就要把握住唯一的机会,为确保万无一失,猎人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坐杖均呈双人布置,前后错开埋伏在被赶杖赶进来的呈“V”形的山口,等野猪过来时,瞄准后开枪。

  由于鸟铳一般都是自己加工的,也没有统一的尺寸和标准,全都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自己用着顺手就行,于是问题就来了,鸟铳难免出现卡壳的情况,第一狙击手如果卡了壳,第二狙击手就要出马,双保险以确保狩猎任务的胜利完成,如果第一狙击手没有给野猪造成致命伤,第二狙击手可以开第二枪。或者第一枪打不死野猪,第二狙击手也要及时补上一枪,如果任务失败,等到下次狩猎时,不用吩咐,坐杖顺序就自动调整了,第一狙击手自动降格为第二狙击手。第二狙击手如果把野猪放走了,下次自己就拿着斧头和棍子加入赶杖一列。反正就是如果不是因为枪械原因造成野猪逃跑的,就自行取消坐杖机会,在猎人们看来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对他们这行来说都是极大的侮辱,所以多少年来这一行的猎人都相对固定。

  虽说野猪糟蹋庄稼,是人人喊打的,但打野猪时是有原则的,带着猪仔的野猪不打,处于孕期的母猪不打。那时的赵庄人虽不懂天人合一的哲学思维,但有着朴素的理念。确认死了的野猪被大家绑上,一路吆喝着抬回了村子,村里的女人们早已把大锅烧开,等着人们凯旋归来。按照赵庄人的规矩,猪头是要归第一狙击手的,其余人论功行赏,各有收获。物质匮乏年代,有醇香的野猪肉吃,赵庄人像过节一样高兴。按理说,半大后生是不让跟着去的,毕竟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可架不住半大后生们的百般缠磨,猎人们认为这也是男孩成长过程中历练的机会,也是为了下一代狩猎经验的积累,于是这些半大后生们才可有这种机会。

  二十多年过去,我仍能清楚记得当初的情形,遗憾的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仅仅参加过一次。后来我也无数次想像我要是能再次参加狩猎该有多好,但是直到今天也没有机会去实现,岁月梦回,常萦心头。

  后来我再没去过那座山,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年,那天,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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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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