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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老汪家的老砖房(外一篇)

时间:2020-01-06 00:47:32字数:10909【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阅读 点击:0

  我早就盯上了老汪家的这栋老砖房。靠山,临溪,两层,坡顶,青砖外墙已打上岁月的包浆,沉静,大气,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大字标语已经斑驳难辨,但宽大洁净的茶色玻璃门窗,门檐上“溪月农庄”的木制门匾以及门匾上精巧的小射灯,又让这栋砖房有了时尚现代的气息。

  位于霍山东西溪乡的月亮湾不大,南北、东西不过一两公里吧,两条小溪,在枕溪书屋前汇作一处,向东流去。十多栋青砖老厂房,已改建成枕溪山房、三线厂食堂、各具风格的作家工作室和民宿。村民自建的三层小楼,也都雅致。“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周边群山环绕,让月亮湾有一种天然的安宁感。

  虽已入冬,气温却并没有降下来,嫁接的月季花在门前大朵大朵的开着,竹林依然翠绿葱茏。银杏叶金黄透亮,如颤动的蝶翅,山上红黄杂陈。

  房主老汪一个人悠闲地呆在楼下大厅。屋外也少有行人,只有几个孩子在快活地追逐打闹,月亮湾安静得很。心想这个周末老汪家的生意怕是很清淡,可老汪说他家的五间民宿都定满了,这倒让我很意外。他说他开民宿这两年,交了好些顾客朋友,他给我们看他手机里的字画,说都是来这里的画家书法家朋友留给他的墨宝,还有个朋友没事就喜欢来他这里小住两天,在周边转转,就像回家一样自在。这我相信,夏天的时候,朋友风带人住在他家,他陪着客人在周边游玩,当免费导游。霍山地处大别山腹地,“山势雄峻,谷深坡陡”,别说杨三寨,白马尖,佛子岭水库,磨子潭水库这些知名景区,就是就近爬爬山,看看水,都是好景色。傍晚老汪把客人餐桌摆到门前的小溪边,让他们听着蛙鸣,看满天的星星,兴奋得一帮人像回到年少,又是唱歌又是朗诵,一下子爱上了月亮湾。

  老汪本不是东西溪人,他的老家在磨子潭,是在大山的更高更深处。和大多数农村青年一样,他早早地就进城打工了。开始他们在江苏江阴的一家养鸡厂,孵鸡苗、养小鸡。孵鸡苗是个技术活,温度、湿度、时间都有严格的控制,日夜都要盯着。养鸡也是个技术活,喂食、防疫每一环都有标准。“工资不高,我们两口子,一个月也才650元,但有提成,提成按孵化率、出栏率算,孵化率、出栏率高提成就高。”打了几年工,辛苦是肯定的,学到了技术,也挣了些钱,他们就回乡创业了。

  从此,他们与这栋老砖房结缘。

  那时候这房子破哦。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这房子已经荒了十来年,没有了门窗,只剩下框架和破漏的屋顶。这也不奇怪,三线厂86年撤走,几千名工人们也都走了,曾经沸腾的军工三线厂一下子空寂了下来。这些曾经生产枪炮和小飞虎汽车的生产车间在风雨中渐渐凋零破败。老汪说,他正是看中了这些破房子,租金不贵,一年不到千元,他租来养鸡,当鸡圈。这栋破砖房也就成了他们的家。他们在这老厂房里面搭了个小屋,一家人生活在这里,两个孩子也在这里长大。“环境?环境不用说嘛,养那么多鸡,好几千只啊,味道都能冲死人,哪能好呢。”老汪又说起孩子,说他的一儿一女都懂事,不太要大人操心,冬天的早晨,天还黑着,上学都是他们自己起床,自己走。

  妻子在家养鸡,照顾家和孩子,老汪在外面做家禽饲料和鸡苗农户托养生意。“几十家农户,十几二十万鸡苗,我们负责鸡苗和饲料的配送,还有后期的防病防疫。山里人住得分散,好多农户还在鹿儿岭、青枫岭、太阳这些大山里。冬天,霍山很冷的,经常大雪封山,路也不好,都是土路,那时候哪买得起车,再冷再热再远都是我开着拖拉机跑,一天要跑上百公里,也经常去合肥,拉饲料送种苗,都是拖拉机突突突。”老汪妻子说老汪那时候经常半夜到家,眉毛上都结了冰冻。辛苦就不说了,05年的时候,遇上禽流感,养的鸡只能低价销售,要不然卖不出去,那年一下子亏了几十万,把之前挣的一点积蓄全部搭了进去。两口子也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再干。

  租了几年之后,他们花三万四千块钱买下了这栋破砖房,“现在觉得捡了大便宜,可那时候没有人要。我们就在这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住了十多年,把两孩子养大了。2016年,月亮湾建成作家村,机会来了,我开始做民宿。”

  再看现在的老汪家,利用原来挑高,老砖房变成了楼上楼下两层,从顶到墙,一色的原木装饰,与外墙的老砖相得益彰。入门是大厅,还有两间卡啦OK房,旁边建了车库。二楼上,西头是老汪的住家,四间卧室,客厅,餐厅,厨房,洗衣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干净,整洁,漂亮。东头五间是标准客房。望向窗外是无敌的山景,四季更迭,晨昏交替。“装修就花了一百多万。”老汪敲敲墙壁,说:“这里面做了防火层、隔热层,一点不马虎的。”

  这几天,老汪妻子去省城服侍女儿做月子去了,他家只管住宿,不做餐饮了,“客人吃饭让他们去三线食堂。我也图省事。”他说孩子们都大了,女儿大学毕业在省城工作安家,儿子大二,上的是体育系,考了教练证,业余时间带课,教游泳、羽毛球,忙得很。现在房子是自己的,我们两口子能挣点就挣点,不急了。

  三十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这个透风漏雨的老砖房,重又焕发新生,变成了老汪一家人流金淌银的安乐居。老汪的惬意和满足都写在脸上,言语里还透着些骄傲和自信。老汪其实并不老,五十多一点,好日子长着呢。

  秋 景

  公园里,秋色浓。栾树的小灯笼果已经有些退色,银杏金黄,乌桕醉红,无患子的梭形小叶子在风中欢快地飘零,秋风吹皱的青桐叶,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才肯奋力地从高高的枝头蹦下来。

  总少不了园林工的身影,他们从城郊来,都是老人,老太太居多。他们穿着统一的绿马夹,浇水,修枝,除草,补种绿植,临冬给树刷白石灰。我喜欢看他们干活,觉得这工作也不赖。你看,首先老人们不孤独,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柴米油盐的拉家常,两不耽误。再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活不算重,老人活动活动,且每日穿行在草木间,亲近土地阳光,绿色健康养生。

  他们干活都是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也可能是因为都不年轻了,也可能是一辈子做农活,即使不下田,家里的菜园子总要拾掇,眼前这点活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用不着着急忙慌的。看他们给树松土,每棵树下松出溜圆溜圆荸荠般的一圈,跟圆规划线了似的。

  以前,他们会先烧一堆火(枯树枝多的是,就如银行职员不愁没钱数),把水壶坐在上面烧水(这是一种中空的筒状壶,水在四周,火光穿膛),中午的时候,各自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架在火堆上烤,饭盒有不锈钢的,有老式搪瓷的,还有那种现在难见到的铝盒子,都老旧得攒足了烟火气。饭热好了,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吃得很香。这不就是野炊吗。现在他们是用自制的酒精炉子热饭。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小炉子,啧啧称奇。小炉子是用奶粉罐做的,奶粉罐截去一截,下面开个小洞就是风门了,带点固体酒精,倒一点放在小杯里,点着的小杯子放入奶粉罐,饭盒架在上面就可以了。他们席地而坐,每人面前一只小炉子,各用各的。阳光晒着他们,面色黝黑红润。

  每天接送他们的小货车,在我看来也很有点吉普赛人流浪大棚车的浪漫气质,车子破破的,车厢外的两侧绑着锹啊竹竿啊,还盘着胶皮水管,车斗上有棚子,车棚内最有意思,掀开车棚后面对开的棚帘,就能看到周边及顶上东一只西一只的挂了好多袋子,有无纺布袋,有塑料袋,有纸袋,像是瓜棚下结了好些大瓜。有多少只袋子大概就有多少个园工吧。他们忙完一天,也疲乏了,钻进车棚,放下帘子,行驶在灯火流光的城市车流中,就是一个遮风避雨的温暖所在。

  我拿着相机,拍洒在林间的光影,拍地上的落叶,拍透光的乌桕树。发到朋友圈,可以貌似在秋游。看到路边正停着大棚车,我又好奇地掀开棚帘的一角,依然是“瓜棚下结了好些大瓜”,车厢两边的座位就是过去农家的长条板凳。一个老伯来车上取工具,看到我,满腹狐疑却憨厚地笑着。我问现在怎么不点火堆了?“早不给烧了,抓到罚款。烧水在室内用电烧。”他说一天工钱68,年轻人不干的。他又和我说秋天落叶多,公司应该有碎叶机,把落叶现场粉碎,洒回绿地上,“那才好,土暄,肥。现在是拉到发电厂焚烧。”焚烧发电与粉碎还田哪个更绿色呢,大概是后者吧?看到几个妇人在锄地,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锄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问她们是哪儿的,她们说是义城的。我问:“你们都有六十多了吧?”她们得意地哄笑起来,“七十多啦。”这真吓我一跳,七十多还出来干活啊?“七十算什么?还有八十的呢。”和我说话的大姐大笑着挥手一指,那个、那个都八十了。她们一个个头上搭了毛巾,又戴了帽子,几乎遮住了面庞,仔细看,果然都是苍老的面容了。“反正闲着嘛,能干多少是多少。”我笑问,好像大姐们多,大哥少呢。她说老头子们干的少哦,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年纪大了在家打打牌喝点小酒算了。我问“天天都有活?”她说想干天天有,今天这儿,明天那儿,不定。她又说:“夏天的时候,儿子吓唬我说,你去干,生了病没人看(看护)你。嘿嘿,我就是最热的时候歇了十天。”

  我给她们拍照,她们笑:不拍哦,好丑的。

  我拍了翻给她们看,温暖的秋阳,缤纷的秋叶,还有劳动着的他们。“咦,真好看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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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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