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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菜地

散文
时间:2019-12-28 22:08:00字数:9730【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李建志 点击:0

  一有闲暇,胡孃便轮番背上一大一小两个背篓,从李显明门前的便道下来,给菜地蔬菜松土、疏叶、翻藤、除草,顺带给圈里的生猪备好吃食。

  只有站在菜地中央,看到自家菜地的菜们全须全尾,她忐忑不安的心儿才能如释重负落回到实处。毋庸置疑,在左邻右舍中间,再也找不出像胡孃那样把自己的闲暇、心血,毫无保留托付给菜地而无怨无悔的家庭主妇。即便是在鼓乐喧天的新春佳节她也是如此,穿上洗得泛白的衣衫,背上心爱的背篓,一边笨嘴笨舌嗑着瓜子,和左邻右里、过上过下的路人客套,一边风风火火赶往菜地。对无冬无夏的胡孃而言,过年就是在去往菜地的路上可以嗑嗑瓜子,和邻里、熟人开开心心聊上几句。她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咂摸上怪头怪脑的六花、七花,陪着一帮无所事事的闲客打牙撂嘴说闲扯淡。

  胡孃与李显明、华华、谢胖孃三户人家的穷阎漏屋连甍接栋,挤匝在哑巴堰通往坡顶房管所,一条坑坑洼洼的便道右侧,一爿犬牙交错的地势中央。沿门前的便道过来菜地用不了五分钟。

  胡家菜地在沼气池那方,哑巴堰引流沟坎上的一笼硬头簧(竹子)下面,约略两分左右面积。

  与之相连一共五块儿菜地,面积相差无几。从胡孃往返的便道起头,依次是爪妈、胡孃、王伯、张家、我家。五块儿菜地当中数胡家种植密度最大,品种最多,管理最为精细。五块儿菜地之间均未安插竹篱,以一条随性的土沟为届。共同谨循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则--打农药提前知会对方。

  我与胡家菜地没有过任何纠葛。她可不会在人来人往的便道边上熬油费火,种上黄瓜、番茄、地瓜为了他人做嫁衣。只是独自一人闲得无聊的时候,喜欢跑到她家菜地一旁的水沟边上,装作神游太虚的样子,和硬头簧上神机鬼械的笋子虫、水草间槑头槑脑的白漂、蝌蚪、水虫、水草上疑神疑鬼的蜻蜓、豆娘捉迷藏、玩心机。地里没人的时候,砍一根硬头簧拖回家做水枪、弓箭;蹿进菜地抚玩五颜六色的菜花,追逐菜花间飞来飞去的蝴蝶、蜜蜂;瞅准机会捉上一两只栖息在豇豆栈、菜叶、菜花、枝条上的蜻蜓、金龟子、蝴蝶、牛角蜂一模一样的花头黑蜂。

  大抵是直言贾祸,从认识胡孃那天起,便没听人提起过她的大名,或者称呼其胡孃。谈起她,人们多是风言风语。甚至有人在背地里给她起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绰号--胡鸡婆,还拿它捏上鼻子怪声怪气讪牙闲嗑。海舰就是学着他们样子,捏上鼻子怪声怪气告诉我这个绰号的。不知道究竟出于何种原因,听来这个绰号以后,我便莫名其妙有些怯她。

  上放学路过胡家菜地,远远张望到她在菜地专心致志忙活,我便悄悄跳到水沟另一边,打算趁她手脚并用无暇分心之际,借助曾家竹林掩护,抓住机会溜之大吉。哪曾想机关算尽,终归也难逃猎人的眼睛。每次大功在即,耳畔便会传来她清晰、温煦、但又会让我感觉惊诧的声音,“老三。”转眼她正站菜地温情脉脉凝视着我。自以为神鬼不知却被人当场拆穿,窘得无地自容。

  “哦,张--李--胡--胡孃。呵呵,没--没--没看见你。忙哇?”我有些心神恍惚,怕她看出我在有意躲她。

  “妈在嘛?”

  “在,在。”

  为了躲她,你总不至于绕上老大一圈,从科五住家杀猪巷那趟让人闻风丧胆的浑水之中蹚过去吧。我可不想省了小麻烦去寻大事端。

  “走了哈,胡--胡孃。”

  “呵呵。给妈说过来耍哈。“

  除了挖红薯和整块地,老陕很少随胡孃一块儿来菜地。他俩凑一块儿便会为鸡毛蒜皮风声乍起。哪次路过她家菜地,只要是俩,一准一个青筋暴绽语无伦次,一个口沸目赤数数叨叨。在胡孃心里,老陕即是整个世界永无宁日的波黑。不不不,希特勒,墨索里尼!

  老陕是一位入赘女婿,小个子、小眼睛,一急便青筋暴绽、语无伦次。穷年累月穿一身士兵绿上衣、公安蓝裤子、草绿色解放胶鞋,操一口让人如坠云雾的外地口音。站在牛高马大胡孃面前,他就像一只经不住一踹的小毛驴。就我对他的粗略了解,老陕骨子里的的确确算得上一位克勤克俭的顾家男人。很显然他又远远达不到胡孃心中所寄希望的那个样子。

  饶有风趣的老陕,除了和胡孃不对付,谁都合得来,谁都爱开玩笑。嘚啵嘚啵机关枪似逗了一辈子乐子,可惜的是,我这位傻里傻气不解风情的小邻居,一次也没有领会到过其真实意图。除了“名花解语”抿嘴一笑逃之夭夭,能怎么样?我又会怎么样?

  一天放学快接近便道,瞅见胡孃正蹲在菜地中央,拽住一颗厚皮菜翻来覆去在菜叶中间找寻什么。片刻她站起身几步冲上沟坎,迎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快踏上便道的时候,步伐像被什么拽住变得缓慢了许多。只手扠腰,只手在下巴、脑袋、脸庞间来回摩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最终她停在了便道中央,像木头人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会功夫过后,步履沉重折回去了菜地。蹲身拽住先前那颗厚皮菜,像司机手中的方向盘一样转来转去。而我满以为她早已留意到了我的存在,只是为虫害心神不宁无暇客套。

  加快步伐赶到了菜地边上,装作在行的模样,蹲下身随她一道审视她手心里的菜叶。原本兴致勃勃打算讨巧卖乖的胡孃俩字,从唇边没趣地咽回了肚里。她转身盯住我,像盯住一位陌生人的表情,一言不发,眼里也没有了夙昔的温存,眉宇之间流露出焦灼与愠怒。瞬间回过神来,她哪里是察看什么虫害,分明是在甄别不速之客造访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刚才步履匆匆冲上沟坎,显然是奔着养猪场去拼命!只是无凭无据最终强按下了狂躁不安的心绪。

  叽叽叽叽,一只猪仔慌不择路一头蹿进了菜地,疑窦丛生瞬间实锤落地。顿然,菜地、养猪场之间白刃相接天昏地暗。而我,面对突如其来的骚乱,吓得魂不附体傻愣在原地无所适从。

  不确切记得是七几年临近新年,老陕在菜地当头引流沟坎边栽下了一篼硬头簧。一年过后竹篼长大堵住了家人去路。母亲上歇下班,我往返哑巴堰收放鹅鸭,去三家村、窑坝子读书、玩耍,得小心翼翼沿着硬头簧与胡家菜地一角之间,一条被人踩成的便道才能通行。单单是人倒也无妨,扭住竹竿蜻蜓点水一跃而过,可要想赶上一群不知轻重的鹅鸭,秋毫无损通过去几乎不可完成。

  活蹦乱跳的鸭鹅经由绿油油的菜地,便犹如妖魔附体再不受人掌控,如蚁附膻一窝蜂往地里涌。连打带拽驱赶开这边几只,过去的几只又冲着哪棵飞奔回来,手忙脚乱阻挡住后面几只,前面又钻进了其他菜地。在胡、王、张、爪几户菜地间拳打脚踢左右开弓忙不迭地。

  尽管体恤胡孃不易我尽心竭力,可胡家菜地每年总会受到家畜种种袭扰。瞅见已然被自家畜生糟蹋过的菜地一地狼藉难免心生愧意。每次扫荡过后便偷偷钻进猪圈偷听,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天天惴惴不安路过,胡家菜地居然河清海晏风平浪静,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可菜地分明就留下来刚整理和补栽过的痕迹。性情泼辣的胡孃明明吃了亏为啥还要忍气吞声?她当真不确定始作俑者,还是将胸比肚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同样一个问题,胡孃在对待养猪场与我之间,为何会采取迥乎不同的处理方式?也许她只是认准了一个死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去诠释她的内心。也许这正是胡孃以及左邻右里所信奉、推崇和恪守不渝的匹夫小谅。倘使养猪场两位饲养员平素闻过则喜,而不是强词夺理我行我素,事情定会是大相径庭的两种结局。胡孃不是完人,胡家菜地却实实在在堪称一块儿人性好歹的试金石。那些调三窝耳食之言纯属无中生有一派胡言。

  背上左摇右晃的书包、赶着活蹦乱跳的鹅鸭,与明月入怀的胡孃像一对相知有素的挚交,斯抬斯敬心心相惜相处了若干个年头。八零年,我考入了铁路边上一所普通中学,再很少有机会路过胡家菜地。她慈祥温厚的模样、她质木无华的品质却无时不刻不萦系于心。时光清浅,辗转流年。当我再次在马路上与她相遇那次,她已是满头银丝比过去苍老了许多,而一如从前的问候依旧温润而泽,听着让人舒心,让人始终如一铭感五内。再后来家里以菜地为界砌上了一堵围墙,再想过去胡家菜地,得从马路或杀猪巷绕上不远的路程。也很难找得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绕上老大一圈“顺路”路过,顺带着拜望她。也不知胡孃一家子和胡家菜地后来会是一种什么境遇。希望她老人家冰鉴,当初变着法子躲她,并非出自初衷,而完全囿于不虞之隙以及小辈生性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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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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