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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宜茂:一本台历寄师情

时间:2019-09-11 04:39:36字数:8110【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我望着书桌上一个已布满锈迹的台历架,往事便浮现在眼前。

  这本台历是我结婚前,班主任郑晓然老师送给我的珍贵礼物。三十多年过去了,在这个台历架上串联了一本本台历,它记录了我走过的风雨人生,留下了我生活中深深浅浅的足迹。

  那台历架正面似一本书页,深红色铁板,左面为一个凸出的灯塔形图案,它喻示着老师的职业是引领学生成长的明灯,郑老师赠送这个礼品是颇费心思的。那红色的水银柱温度计镶嵌在灯塔的凹糟里,至今依然准确地显示着室内温度。台历架底板下方凸现“发财”二字,老师希望我成家立业后能发家致富。中间是两根“U”字形不锈钢架子,它串联了我三十多年来生活中的许多故事。

  一九八四年九月,我在六安师范就读时,郑老师接收了我们班的数学课兼班主任。那时,她二十八九岁光景,梳着短辫,戴着近视眼镜,白皙的脸庞总是挂着笑容。她衣着朴素大方,说话总是和风细雨,慢条斯理,虽然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常常“S"与“sh”不分,但她仍尽力坚持说普通话。课堂上,她充满朝气,课讲得很细致。她课堂上手握粉笔,不时地侧身望着台下的同学,目光扫过每一位同学的脸,她仿佛在搜寻着同学们对问题的领悟情况。有时找同学上黑板演算,她笑嘻嘻地走在教室中间,背着手踱着,时而俯下身子看下面的同学演算,时而用手托一托眼镜架。她不轻易批评学生,若是学生写错了,她总是耐心地讲解分析,直到学生听懂为止。

  那时,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学校组织期末考试,我的数学只考了五十九分,我觉得心里很愧疚。于是就跑到郑老师的办公室,想辞去班干职务。郑老师和蔼地说:“不要紧,只要努力,下次就一定能考好,我是不会责怪你的。一个人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低头呀!”老师的一席话似春风温暖了我的心,我倍受鼓舞,决心努力学好数学。

  郑老师生活在同学们中间。每天晚上下自习,她都要去寝室巡视,看人到齐没有,是不是按时睡觉,寝室里的卫生怎样。第二天早晨起床铃一响,她已站在寝室门前,催促着同学们快点去操场做操。同学们在操场跑步做操时,她就站在后面活动活动身体。

  一天早上,我发高烧,胸口疼痛难忍,起不了床。郑老师来到寝室,一看到我没有起床,就问我怎么啦。我说:“我昨晚发烧,胸口疼痛。”她把手伸到我的额头摸了摸,急忙说:“你还在发烧,赶快起床,我带你去卫生室看看。”我们来到卫生室,经医生诊断,我患了胸膜炎,胸腔积水,医生用针管抽了一些积水,并上药治疗。郑老师站在一旁拉着我的手,让我别怕坚持住,后来医生还给我开了一周的消炎药。此时,我的内心感到亲人般的温暖。

  一九八五年七月,我顺利地从六安师范毕业,被分配到离家十五公里外的一所初中任教。郑老师不知从哪位同学口中得知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便精心地准备了一本台历,写上一段祝福语,寄给了我。那时,我收到这份沉甸甸的礼品,心里感到暖暖的。

  一九八七年,我参加了高等教育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考试。那时没有什么资料,加之信息闭塞,学习不知所措。我突然想到老师的爱人是在广播电视大学工作,教授汉语言文学课程,我决定去求助。我带什么礼物给老师呢?想来想去还是让妻子从自家茶山上采摘一些茶叶,加工好,带给老师吧。我骑着自行车,奔波了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一路上,那心情就像去拜见久别的亲人一样。虽然道路坑坑洼洼,一路颠簸,但心里非常愉快。那时老师住在学校教师家属宿舍楼里,老师见到我,非常高兴,看到我满头大汗,骑着自行车过来,既感动又担心。“今天你大老远来的,就别急着走,我来做饭,你和高老师聊聊。”吃饭间,老师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高老师跟我谈了一些自学考试方面的事,勉励我要好好学习。临走时,老师送我两本《中国现当代文学史》,我拿着书,如获至宝,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感激!

  后来我有了孩子,家务事繁忙,工作任务重,那时通讯不发达,此后多年,和老师没有联系。直到我有了第一部手机时,我从同学那里找到了老师号码,才知道老师早搬家了。我决定去看看我的老师。于是我打电话和老师约好,准备前去看望她。我家里养了些兰花,心想老师肯定也会喜欢的。我选了一盆已经快要开花的兰花,带着自己十几年来精心培育的礼品,去拜访老师。

  这是一幢老式居民楼,楼梯狭窄陡峭,我一口气把兰花搬到老师门口,按下门铃,等待着。老师笑嘻嘻地出来,打着招呼,“来,进屋坐,累坏了!”她见到我气喘吁吁,非常热情,就像久别重逢的亲戚一般。

  一进屋,我就感慨起来,先生工作了这么多年,做了一辈子教育,住房还如此简陋。室内干净整洁,普通的地砖一尘不染,洁白的墙面只是刷白了。室内摆放着用了多年的简朴沙发,简单的茶几。环顾室内,并不气派,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高老师从书房里走出来,热情地招呼着给我倒水。他爱好书法,书房里到处都是练字时写下的书法作品。我们坐下来,叙旧话新。从老师的话语中得知,老师快退休了,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一日三餐简单俭朴,爱散步,心静如水,于世无争。

  临别时,老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唉!你送我这么好的兰花,我也没什么给你。我前几天在市场上买了一套保暖内衣,给你用吧,不知是否合身。”我一再推辞,先生再三恳求,好意难却,只好收下。这套衣服每到冬天寒冷时,我穿在身上,心里感到很温暖。

  二零一五年,几位热心肠的同学精心组织了三十年同学聚会,并邀请我们的老师参加。那天碧空如洗,阳光灿烂。三十铺的一个饭店门前打着横幅标语:“六安师范八五届二班同学三十年聚会”字样。几位筹办人早早地在饭店门前等候,一切布置妥当。大厅围着三张大圆桌,旁边还搭建了小舞台。

  师生会面时,经历了三十年风雨人生的洗礼,当年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如今已经头发花白,面容衰老;当年美少女如今成了面容憔悴的母亲。同学们一见面激动得不知从何事谈起。三十年的世事塞满大脑,如乱麻一样理不出头绪,无处倾叙。老师们围坐一桌,虽然饱经风霜,却精神抖擞。郑老师坐在席间,像我记忆中的一样,她仍然面带微笑,热情地与同学们一一招呼。同学们围上前去,就像久别的孩子见到母亲般温暖。聚餐中,酒席桌上觥筹交错,师生举杯痛饮。千言万语倾诉于酒水中。郑老师端起饮料一一回敬。我们边吃边叙,气氛融洽,但恨时间太短。聚餐之后,郑老师走上舞台,深情地歌唱,她用那优美的歌声给予答谢。后来,我们师生合影留念,短暂的聚会场景永存心中。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回望风雨人生路,有喜亦有悲。此后我们师生通过微信相互联系。每逢佳节,我总是发自内心地向先生问候祝福,先生也总是热情地给予回复,浓浓师生情谊在无限的网络空间里流淌着。

  一本台历寄托着殷殷师情,往事悠悠令我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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