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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玉宏:腊八念亲思

时间:2020-01-08 18:04:29字数:10325【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光阴如白驹过隙,很快的穿梭逝去,转眼又快到2020年春节了。今天是中国传统的腊八节,在这一天,家家都会选用一些谷类食材煮上一锅腊八粥,喝一碗香甜可口,暖意融融的。寓意着来年圆满和谐、吉祥健康。

  我们家只会在这一天想念离世多年的姥姥。今天是她老人家的生辰。假如她还在世,每年的今天,我们一定会陪着她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余生的日子不长,只想她在世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的。可如今她却早已离开了我们。好想念姥姥,她的音容相貌,一举一动早已经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失去亲人的痛楚,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善良的老人在80岁那年,走完了她凄苦的一生。

  姥姥生于上个世纪20年代,老家是我们安徽蒙城的。小时候由于家境贫穷,也没读过私塾,所以姥姥也没有什么文化。那时候女孩都那样,十几岁的时候就草草的结婚嫁人了。

  经别人提亲姥姥认识了我姥爷,在和姥爷生活的那些年头里,她受尽了委屈,姥爷脾气不好,爱喝酒,只要一喝过酒,姥姥哪句话说的不好,就会遭来一顿打骂。善良的姥姥总会选择忍气吞声。她受丈夫的气也就罢了,还要受婆婆的气,稍一还嘴,太奶奶就会在姥爷面前告状,在这个情况下,姥爷当然会向着自己的母亲,姥姥的日子也更加艰难了。她伤心的时候曾无数次的想去死。可一想到自己生下的几个儿女,哪里还会舍得啊。

  有一次,姥爷打骂过姥姥,还赶她走,姥姥伤心欲绝,只好含痛离开了那个让她无法再生活下去的家。姥姥走时身无分文,想回自己娘家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只好一路乞讨的走了很多天才赶回。姥姥离开了自己的子女。整天以泪洗面,孩子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实在是太想自己的孩子了。

  自从姥姥走后,姥爷和太奶奶也感觉到了这个家离不开姥姥,就去接她回来,还保证以后会好好待她。姥姥舍不得几个孩子,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家,没想到太奶奶和姥爷又故伎重演,依然对姥姥变本加厉的伤害。

  姥姥在那个家庭没有一点地位,什么都要听从丈夫和婆婆的。妈妈兄弟姐妹五个,因为太奶奶嫌弃家里女娃多,狠心的她硬是把刚出生的老幺(小姨)给送到乡下别人家抚养了。姥姥为此哭干了眼泪。可是姥爷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悲哀。以至于后来的姥姥早已经心灰意冷,留在那个家完全只是为了几个孩子。在姥爷和太奶奶相继去世的时候,善良的姥姥竟然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好在多年以后,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小姨。我还清楚的记得,小姨回归我们这个家庭的时候,姥姥激动万分。几度哽咽道“孩子,老妈妈对不起你,你刚出生就把你给送了人。自从你离开妈妈每天都在想你,不知你过得咋样,你的右胳膊上有颗黑痣,妈都清楚的记得”。小姨捋起了袖子我们看了果真如姥姥所说的那样。姥姥年纪大了健忘,可独独对小姨她却记忆尤深。

  小姨通情达理,并没有一点怨恨姥姥的意思。因为她明白那个时候把她送走并非姥姥的本意。何况小姨的养父母膝下无子,对她也是视如己出,并没有受到一点委屈。找回了小姨,终于了却了姥姥的心愿。小姨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在她看来姥姥虽然只给了她生命,那也是天大的恩情。所以姥姥在世时对她也是十分的孝顺。

  自从没有了婆婆和丈夫的虐待,姥姥的日子好过多了,但她也并没有清闲。那时候,爸妈都在工厂里上班,忙的要命,我奶奶又早早的去世了。妈妈只好把姥姥接到了我们家,让她帮忙照看我和妹妹。在我记忆里最深的就是姥姥做好了饭,抱着比我小三岁的妹妹,手里再拉着我,站在大路上等爸妈回家。

  我和妹妹从小都很调皮,让姥姥也操尽了心。妹妹出世的那一年正是寒冬冰天雪地,自来水也冻上了,姥姥只好跑到河边,敲开厚厚的冰块给妹妹洗尿布。为此她的手都冻坏了。等我们长大以后懂事了,才知道姥姥为了我们这个家实在操劳的太多太多。

  姥姥在世时,妈妈经常教导我们,姥姥对我们家有恩,一定要好好孝敬她。我和妹妹牢记着妈妈的话,对姥姥也格外的孝顺,姥姥喜欢赶热闹,每次我们下饭店都会带上她一起去。那个时候,我们也会经常的把姥姥接到我们家小住一段时间。次数多了,姥姥都已摸清单位的班车在哪停靠,几点有车。有时没等我们去接她,姥姥因为想念我们,就索性自己坐车来了。然后很有精神的走上三楼,再给我们一个惊喜。

  因为姥姥是北方人爱吃面食。妈妈就经常蒸包子,包饺子,下面条,姥姥也会很有食欲的吃上一番。妈妈说你们的姥姥硬朗着呢,要活到一百岁。那时姥姥就会嘟噜嘴说,“活到多大那都是命数里的,老天爷想何时要就何时要去,哪是我们这些人说了算的”。年纪越大越惜命,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安慰姥姥别担心,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以前的我们家住的都是单位的宿舍楼,条件很差,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母亲就准备了一个小塑料桶,方便姥姥起夜用。然后早起的时候,我再倒进公厕里。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姥姥经常来不及去公厕,只能在家里大解。为此她总觉得很对不住我,跟我说:“难为你了,孩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知道糟蹋人,”我赶忙说:“姥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从小都是你给我们洗尿布又辛苦带大。现在我们怎么伺候你都是应该的。”

  在姥姥众多的外孙孙儿中,她最疼爱的就是我和妹妹。还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有一点好吃的都会给我们送到学校。她自己却一点点都舍不得吃。平时买菜也都是尽挑筐底便宜的。每月拿着微薄的养老工资省吃俭用。可是听说我想买房,却毫不犹豫的要拿出所有的积蓄。而我怎么能忍心要她老人家的,只安慰姥姥留着养老吧,买房的钱够用。

  姥姥爱屋及乌,我女儿和外甥在医院相继出世的时候,她听说了就赶紧兴高采烈的赶到医院,呵呵,还未见人,就听到姥姥在外面心肝宝贝的喊着了。一进门就立刻掏腰要给宝宝红包。

  我和妹妹婚后离姥姥家很近。我们也都会经常的去看望她,为她买一些生活用品和一些好吃的。没事的时候常带姥姥去洗澡,为她搓背、洗衣服。妈妈大姨和舅舅对她都很好,又认回了小姨。姥姥膝下承欢苦尽甘来,晚年的生活可以说是很幸福的。那时候我们经常听见她爽朗的笑声。

  姥姥在世时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很想戴上一件纯金的首饰,可她自己却舍不得买,也不让我们花钱给她买。我和妹妹私下商量,终于在姥姥80大寿的时候,偷偷的给她买了一件,满足了她的这个愿望。姥姥嘴上责怪我们乱花钱,其实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逢人便会拿出来炫耀,说她可享了两个外孙女的福了。

  无奈好景不长,就在姥姥过完80大寿没有多久,祸就从天而降。有一天,姥姥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最后摔断了腿骨。在床上一躺就是数日。姥姥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锻炼出门遛弯,身体也很好,现在突然躺下了,身体大不如从前,记忆力也没有了。去看她时都是经常精神恍惚的躺在床上。我们都在想姥姥是否可以挺的过去。

  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早上天灰蒙蒙的,又下起了小雨,姥姥突然高烧40多度,我们赶紧打车把姥姥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检查,觉得姥姥已经没有康复的希望,准备放弃治疗下病危通知书了。我们都伤心的哭着恳求医生,为姥姥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医生也很无奈,表示尽力吧。

  其实我们都在自欺欺人,心里明白姥姥是挺不过去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呼吸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弱,手指早已经变得苍白。当时我就俯下身子趴在姥姥的面前,问她还认识我吗?姥姥点点头。我又问姥姥想喝水吗?她也点点头。我就泪如雨下的端起水,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姥姥。喂到第五口时,姥姥突然不往下咽了,心脏瞬时就没了跳动。医生赶紧过来紧急救援,也没能救活姥姥。我们当时都傻了,搂着姥姥放声大哭,大家都认为姥姥身体很好还能活很多岁的,可怎么就这样匆匆的走了啊?看见医生摇头叹息了,我们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姥姥是走了,永远的离开我们了。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就这样走完了她的一生。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瞬间结束在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再被埋葬在墓地中的时候,感觉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你可以惩罚作恶多端的坏人,可为什么却不能为好人祈福呢?

  参加完姥姥的葬礼,我们都还沉浸在悲痛中好久,不相信这是真的,妈妈整天以泪洗面,跟我们诉说着姥姥辛酸的往事。怕妈妈伤心过度,后来我们也不敢再多提姥姥的事情。如果老天发了善心,让她老人家再多活些日子,让我们再多尽一点孝心,我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姥姥的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我是个感性的人,一部悲情的电影和小说看了都会让我泪流满面,何况是至爱的亲人。每每看见有出丧的队伍我就会想到亲爱的姥姥。只愿她天堂安好,保佑我们世人一生平安健康,我想只要我们都幸福,那便是给姥姥最大的慰籍了。

  腊八节,又再一次勾起了我沉痛的回忆,缅怀逝去的姥姥,愿天堂的她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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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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