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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宏远:味道

时间:2020-01-06 00:43:00字数:4054【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阅读 点击:0

  中国人在饮食上有着独特的记忆,哪怕在遥远的童年尝到那丝丝滋味都会铭记于心。虽说童年的孩子是记不住事的,且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但是这种滋味在孩童的脑海中却能潜移默化地生长着。慢慢地变为一个饮食习惯,慢慢地能够成为影响一辈子的味觉记忆!

  小时候,每当春末初夏,桃树由红变绿。塘边的柳树叶子长的形似电影里摩登女郎那弯翘眉毛的时候,我就知道,伴随着这种四季初始的味道就要来临。中午放学,太阳微热,我总是喜欢在田间地头中的小路走回家。田野中还有一些春末的油菜花,我反倒不喜欢那样笔直的长路,所以,也就在饮食上不喜欢那些直白的味道,总喜欢加点儿什么来让他变成另外一种食物。这不得不说,我的舌尖上有一种滋味正待激活。

  年关时节,左邻右舍每年都会腌制各种各样的腊味,这中间的腊味除了主角儿香肠,但也不缺乏一些鸡鸭鹅等。在这诸多的腊味中,我总是被一种味道迷得团团转,那就是爷爷亲手制作的腊味汤!

  八月,是一年中最热的天气。在这炎热的夏季制作腊味汤是一种莫大的喜悦。从冰箱里拿出过年腌制好的鸭子,放在水中解冻,去除部分咸味儿。鸭子腌制的很好,所以保存很长时间都不成问题。这时候,爷爷从铁盒子里面掏出绿豆,我们这家乡话管这铁盒子叫"洋箱"。绿豆洗好,随即放在高压锅里,只放半锅水。高压锅是那种老式的,还带自己手动推开盖子那种的。这时候把浸好的、去除咸味儿的鸭子用刀斩成小块,腌制的东西很硬,所以不是用切也不是用锯,而用“斩”这个字最为贴切。斩好鸭子之后放入高压锅,不加任何调料,因为在腌制的鸭肉本身里,就已经蕴藏了人生的千姿百态。压好盖,放在煤炉上,靠的就是那种似有似无的火苗来催生着转化后的味道!

  煤炉上的高压锅在冒着热气,锅盖上的小帽不断的被蒸汽冲刷着转来转去,呲呲呲呲的有节奏地冲叫着。我最怕这样的声音,总怕锅炸了,以至于现在用这种锅都感觉有点儿害怕。就这样,呲呲了一下午之后,傍晚放学回家,闻到的却是满屋子人间烟火的味道,那味道不待你去闻他,却是自己用力的往鼻子里钻,不让你深吸一口气后再去闻。盛一碗,那颗颗饱实的绿豆在汤里开了花,成为了米黄色。而那些咸香味儿的硬质鸭肉,也被炉火转化,成为松软且渗满了绿豆的微香。二者一起升华,那一股浓香且鲜美的极品。呡上一口,味道直冲大脑。

  在之后那几年盛夏中,一直到达小学毕业之前,这种味道在我脑海中被系上紧紧的结,再也打不开的那种!爷爷在我心中就是一位名厨,就像那部电影饮食男女里面的那个老头一样,有着长眉毛,永远一身中山装,永远抽那种红塔山的烟,笑起来就像拐骗你的人一样,而我,正是被这种味道拐骗了一辈子。

  时隔多年后的今晚,由我将此味道重现。汤虽成,味道却远不及爷爷做出来的那带有记忆和童年的味道。如今我已二十五岁,上一次尝到这种味道是在十五年前的小学暑假。爷爷已去十三年,十三年啊!这十三年的人间光景足够让待哺婴儿成为一位翩翩少年。就是在十三年前的夏至开始,这个味道断了。从此脑海中便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味道。自那时起,我便封存起来,成为我童年珍贵的记忆,成为我对那儿时种种美好的怀念,成为那平行时空里另一个我正在感受着这个故事。这味道就像一根火柴,点燃记忆深处的礼花,急速地冲上夜空,在那星辰璀璨浩瀚无垠的童年时光中,绽放那破碎美好却又让人深深迷恋的童年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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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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