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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玛鸽:怀念伯父张逢铿(第一个登上南极的中国人)

时间:2019-09-29 17:48:59字数:4623【  】来源:原创 作者:散文精选 点击:0

  昨晚噩耗从大洋佊岸传来,已经很迟了。

  当听先生在书房一声惊呼,啊哟,不得了!我从房中惊得立马赶过去,他是一个沉稳的人,难得有这样的惊人举止。过去后,他指着手机说,伯父去世了,啊,啊,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感觉太忽然、太难以相信、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虽然老人年事已高,但近来的照片和信件还是充满了活力,头脑很清晰,很多事交待得周密而详细,就是伯母今年6月2日车祸去世、我们为伯父深深的担忧时,他展现给我们的也是最好的状态。他和伯母伉丽情深,相濡以沫几十年突然失去,我们担心如此的痛苦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健康和情绪,但再次收到他的信,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理性、豁达,虽然表达了对伯母的深深眷恋,但似乎也没让我们感觉他的情绪有太多的波动,而是详细谈了伯母离开后,去了离家35公里的老人院的生活,谈了我们赴美后的种种安排——就住在他和伯母住的房子里,虽然现在房子没人居住,但东西齐全,周围邻居都非常好等等,并想陪我们到处转转,意思自然是让我们放心。当时我还对先生说,这老人太了不起了,这么快就摆脱了这么大的痛苦,让他身边的人和我们都有了一份心安。现在想想,他是承受了一份多大的痛苦啊,只是为了不让大家为他担心,才独自默默地把所有的痛苦放在心中,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我们,当想到一个老人独自一人承受了如此的剧痛、煎熬了三个月终于不堪情感折磨而倒下时,真是忍不住唏嘘和心痛,这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老人!

  去年先生退休后,我们把赴美的事提上了议事日程,但太多的条条框框,没有成行,今年把这事作为头等大事来准备,年初听到我们的安排,老人高兴极了,每次来信总是提到这样那样的设想,耄耋之年的老人,不辞辛劳准备我们赴美的证明材料,为保证签证顺利,还特别跑市政厅签了正式的文件,因为材料准备很充分,我们的签证也特别顺利,当所有准备都做好,随时都能赴美见面之时,等到的却是这样的噩耗,如此遗憾而又无可奈何。

  老人是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也是一个有着家国情怀的慈详老人,对我们这个小家,他有一份特别的厚爱,每年书信频繁,每封信的字里行间都感受到了他对家乡的思念和对我们的期待,我儿子考大学前后,他也是一封封书信,希望他能考他当年就读的湖南大学,当儿子如他所愿考入湖大,他也是非常地欣慰,去年还给我们的儿子儿媳写了幅中堂,留下了宝贵的纪念。

  九十年代他和伯母回国,上黄山的行程是我全程陪同的,那次我见证了他和伯母之间的伉丽情深,轻声细语,形影不离,相扶相持,一个个细节都让我深深感动。伯母是一个摄影发烧友,看到黄山的美景她醉了,在始信峰的观景平台上,为了一个镜头,硬是耐心等了几个小时,当夕阳西下、云海升腾时,伯母拍到了一幅满意的照片,回美国后还在一次摄影展中得了奖,后来她又制成台历给我们寄来,让我们分享她的快乐。当时在等待过程中,伯母不断地让伯父回去休息,但他硬是陪着伯母完成拍照才一起回宾馆。那晚住在散花精舍,晚餐后在附近的观景平台上聊了很多,听着他在罗家伦所写歌词的感召下,热血沸腾地去西部参加祖国建设的心路历程,以及其中的一波三折,我心中充满了崇敬。那次回去,因黄山的航班取消调整了行程,改为从上海虹桥机场离开,分别时,伯母抱着我,流下了难舍的眼泪,这一幕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多年,当指日可待的见面,成了永不能再见的遗憾时,想到伯父伯母对我们的爱,一种深深的痛在心底升起,伯父伯母,深深地怀念你们,祝你们一路走好!

  张逢铿,歙县岔口镇大坑源十八谠村人。湖南大学矿冶系毕业。1952年12月1日由香港乘船赴美留学,相继在新墨西哥采矿理工学院和圣路易大学地球物理及物理勘探专业取得硕士和博士学位。1958年11月17日清晨6时15分,时年36岁的张逢铿博士,双脚离开飞机的舷梯,踏上南极罗斯湾机场的大地,成为第一位踏上南极大陆的炎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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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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