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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志华:姑父印象

时间:2019-05-25 17:50:11  】来源:原创 作者:古志华 点击:0

  从百度可以查到姑父谭解文的简历,人生的精彩定格在理工学院中文系教授上。手头这本《陌上居文存》,是姑父退休后的力作,他在五十岁自述诗中写道,“曾为陌上耕田客,未得闲情咏菊花。”

  如今有了闲情逸致,“陌上居”是姑父在老家新筑的房子。书中文章偶有读过,汇集成册,有些自传味道。正如序中所言,走过七十年风风雨雨,恍如梦中,记取旧梦,希望更多地留一点时代和社会的印痕。

  写文章,也许就是萦绕姑父一生的梦。他出生在书香之家,父母是教师,从小对文学书痴迷,常以故事人物为榜样,无论世界怎样改变,对理想的信念依然执著,那份源于骨子里的自信,终究使自己出彩。

  姑父早知我也爱书,新书一出,就当着岳父母说要赠我一本,我连夜诵读,对我也是一份鼓励。我跟他的文字相差十万八千里,他老人家是学院派,文章详尽,严谨,通透;我不过是荒原里的野花野草,一顿疯狂乱长。孤芳自赏,心中那份对文学的信念倒有点相似。

  姑父与共和国同龄,亲身经历了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苦难是总印象。他华丽的转身,背后的努力是不言而喻的,当然,也有机遇,那是在他有了充分准备之后的必然。

  姑父读了一年高中,因为文革而辍学,作为知青下放到老家农村,跟生产队里农夫农妇一起出工。按正常生活轨迹,父母是教师,他是教师子女,又酷爱读书,顺利成章就走上幸福之路,却因所谓"五类分子"而受到鄙视。曾为陌上耕田客是一点也不假的,结婚后因有文化,有人推荐才当了民办老师。

  (我父亲在我未出生前也当过民办老师,一个月十几元钱,养家糊口都不够,还常从家里带米去,母亲气愤之余跑到学校偷了父亲的铺盖回来。)

  从姑父的回忆中是读得到那些辛酸的,在那个知识不值钱的年代,十年文革,青春年少,怎甘寂寞,唯有将一颗理想的心掩藏在厚厚的书集里。直到一九七八年恢复高考,已是一家之主,身兼教师的姑父走进考场,考进湖南师大。大学毕业后重返讲台,调往市里教书,全家人进了岳阳城。

  有时我想,一个人的命运如何,起决定因素的是什么?在政治,经济,文化三者中如何定位自己,姑父经历的那个时代,政治与文化交锋;我正处的这个年代,经济与文化交锋。何去何从,应该说,我们的内心曾一样的寂寞,焦灼。但更笃定的是内心有那样一份说不清的向往,正是这种对文化的自信让自己活得不一样。

  写点回忆文章,忙里偷闲,回头看看,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对于功成名就的姑父来说简直驾轻就熟,读这本书也是一种精神洗礼,一切的酸甜苦辣,都是我们人生的盛筵;一切的喜怒哀乐,都是我们人生的经典。

  逢年过节,姑父跟我们晚辈打打麻将,姑妈有时就在背后指挥,说他又出错了,总是输,让她来打。哈哈。

  姑父一看就知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腰板挺直,走路精神。熟识他的人无限羡慕着他教授的待遇一一当他打开大门,呼吸从陌上吹来的清新空气,冬日里晒晒和暖的太阳,和村邻聊聊天,不知不觉,几百元一天的退休金就进了他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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