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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楠:真情实感,低吟浅唱

时间:2019-03-07 18:12:48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摘抄 点击:0

  我的故乡太湖地处大别山西麓,是一个山美水美、人杰地灵、文风浓郁的地方。且不说历朝历代出过的状元,和现当代的朱湘、赵朴初,新时期以来,文学新军就像雨后竹海的春笋,一茬一茬地往上蹿,他们的才情有如汛期的长河水那样横溢。我常常为之惊叹感动,自叹弗如。欧阳冰云就是这片文学竹海中的一株卓秀的新竹。

  冰云出自乡村,有着一颗对美特别敏感的心,深爱着乡村的青山绿水,自幼喜爱文学,又非常勤奋,为了人生美丽梦想,她很早就闯荡在风高浪激的江河湖海中,尽管生活充满了艰险和无奈,文学却给予了她信念和信心。不管身在何处,也不管从事的是什么样的职业,她仍然坚持在她深爱的文学园地里辛勤耕耘。她的散文早就散见于各种报刊,曾获得过全国首届真情人生散文二等奖,2006年,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她的第一本散文集《抱着月亮回家》,去年,她新的散文集《石磨上的时光》被选入“青少年必读的当代精品美文”丛书,由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我为她取得的这一收获欣喜欢呼。

  我不是评论家,对散文没有研究,但我以为,真实的情感是一切文艺作品的灵魂,更是散文和诗歌之魂。这是我看文学作品的一个标尺,有真情实感让我感动的作品,我就认为是好文章。我对作品的看法只是凭我的感觉,说不出高深的道理。读完《石磨上的时光》,我的心绪很久不能平静,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的故园,八十年代前的故乡。那些回不去岁月,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流连忘返,久久徘徊在那些令我心动的环境和情景中。我喜欢收在“月亮在上”单元中的那些读了令人回味难忘的篇章。

  《江南雪》写得情真意切,又低回温婉感伤。“……奶奶用纤细的手指一掰,雪白的棉花朵儿在奶奶干枯的手掌中悄悄绽放,奶奶把剥好的棉花装在篾篓里,不一会儿工夫就像堆砌的雪堆。雪白的棉花飘落在奶奶的发丝上,染白了奶奶的青丝,奶奶就一直这样剥棉花,直到满头白发,双手失去知觉……奶奶是在棉花盛开的深秋离开我们的。那夜,她就坐在洁白的棉花堆中,剥着剥着,再也没有醒来。棉花在奶奶的指尖恒久地盛开,一朵一朵……”

  这一辑中好多篇章写的都是对奶奶的怀想,和童年村庄的思念。

  《石磨上的时光》开篇写道,“石磨就那样安然孤寂地躺在小院的角落里,享受秋日阳光的温暖。野草从石磨的周围长出来,从石磨中心的孔里钻出来,到秋天已枯黄了,在秋风里摇曳,如奶奶渐渐干枯的手,一遍以一遍地轻扫着石磨。已经变黑的石磨掩饰着石磨上的痕迹,让石磨变得更加陈旧而遥远。”通过石磨这件过去时的生活用具,她一吟三叹地怀想幼年的时光,奶奶的辛劳和慈爱。“逢年过节的时候,石磨就忙碌起来。奶奶把隔夜准备好的豆子和粮食一盆盆地搬到磨房,父亲和母亲轮流着推磨。细糯雪白的米粉在大澡盆里堆积着,奶奶用指头沾上一点,点在我的额头或鼻子上,活像个唱小丑的。奶奶和母亲说笑着,把米粉小心地舀进盆里,加入烧熟的肉丁儿、豆儿,用开水慢慢地搅和,再用手使劲地搓揉,最后做成一个个圆圆的米粑,做成节日的形状。”她以浅唱低吟的笔调描述着她家这盘石磨的来历,它是她奶奶从北方带来的陪嫁,“奶奶大半生时光是在石磨的嘎吱声中静静地流淌着。那些生活如石磨般沉重的日子里,奶奶常在磨房里低微地叹息,黯然地流泪。奶奶把自己的日子碾碎了,她推着石磨,艰辛地养育着儿孙,直到垂垂老矣。奶奶像一具石磨一样,劳苦一生,磨出生活的滋味,磨出岁月的年轮,磨出儿孙的日子,磨着对爷爷的思念。”“岁月沧桑,不知什么时候,石磨被移到墙角落,就像一个被生活遗忘的老人,孤独地守在院子的角落,奶奶的……青春、欢乐、痛苦和爱在磨房里,和石磨一起仍在过去的时光里流转。……也许这就是老人心中那流不走的时光……”

  她在《消失的村庄》中满怀忧伤。“我在村庄里徘徊,难寻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在城市不断的蚕食和污染中,村庄沉默了,沉寂了,像一位留守的老人,年逾古稀,静静地立在风雨中。我看见一位留恋着土地和村庄的老人满眼混浊的泪水,是因为日积月累的眷恋,还是对失去村庄的焦虑?他用哀怨的声音跟我说,等他去了,村庄的消失就不远了。”

  透过《木窗》,展开她追忆怀想。“阳光从木窗里照射进去,屋里光景交错,那些关于奶奶的记忆,如同阳光照射的浮尘,在我眼前不停地飞舞。我一次次试探着朝木窗深处望去,希望能够望见梳妆的奶奶,可我什么也看不见,木窗里仿佛一个遥远的世界,藏着我一个遥远的梦……”她追怀着昔乡村收获季节的繁忙和热烈景象,笔锋一转,回到了现实的村庄。“田地里没看到一个忙碌的农人,只有庄稼和禾苗在悄无声息地拔节生长,村庄里人越来越少,有些低矮的墙院已经倒塌,布满日锈斑的墙上攀附着枯死的藤蔓。一扇扇木窗被蜘蛛布满了网,屋里霉气和潮气从木窗里散发出来,似乎阳光很久没有照射过。”

  冰云的散文好看耐看,文笔细腻流畅,哀婉动人,字里行间流动着诗情,弥漫着一种怀想故园和童年生活的淡淡伤感,是一种近似浅唱低吟温婉的情怀,读了就挥之不去的情绪。我想,这就是她散文独有的风致和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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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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