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散文在线 ----- 美文,散文,小说 ,诗歌,不要忘了分享哦!
手机阅读网址:m.sanwenzx.cn (也可手机搜索蜀韵文学网)
诗词歌赋 精短小说 爱情文章 生活随笔 校园文章 人生哲理 优美散文 精短故事 原创空间
当前位置: 首页 > 优美散文 > 人物散文>文章详细内容页

刘灭资:奶奶说的老古话

时间:2020-01-18 18:12:39字数:6801【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奶奶活了九十三岁。在她三十三岁时,我爷爷去世。她含辛茹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他们日后都成为国家干部。外面传说,她家教很严,儿子的工作做不好时,她会轻则骂重则打的。老人家没读过书,不会写字。但记忆力很强,常常会对我们说一些老古话,这些话到现在都管用。我常常想,如果把她的话收集起来,是可以编成一本书的。

  -01-

  小时候,父亲总是给我们开学习班,而且学习班的主题永远只有一个,就是“究竟是奶奶服侍你还是你服侍奶奶”。做得不好的,轻则写检讨贴在客厅的墙上,让来客看;重则吃“毛栗子(用手指背敲头)”,罚站。每当这时,奶奶不是坐在椅上不吭声,就是沉默着走出去。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当我们的黄伞”护着我们。她总是说“惯儿不孝,惯狗钻灶”,一任父亲“整”我们。吃饭时,如果饭粒掉下来,要自己捡起来,这就叫做“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睡觉、吃饭时,不准讲话,这叫做“寝不言,食不语”。正月初一,一早就把我们叫起,给亲戚拜年。衣服要干净,要整洁,这是因为“人要装,马要鞍”。拜年,先拜最亲的。这是因为“三党亲,跌断骨头连着筋”。到人家,“出门看天色,进门看颜色”,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尽管这样,奶奶还是很爱我们的。她最爱讲的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财主为了夸富,当他的穷亲家来做客时,在方桌的四个腿下各垫一个元宝。等这个财主下次去穷亲家家里吃饭时,穷亲家让他的四个孩子抬着方桌,一会儿放到这,一会儿放到那。桌子放好后,穷亲家对财主说:我也有四个宝。奶奶解释说:财是死宝,人是活宝。弟弟反应快:我们兄妹四人也是四个宝。奶奶听了哈哈大笑。

  有一回,因为说了一句话,我获得奶奶一个大大的“赞”。父亲单位有个叔叔经常逗我玩。总是问我喜不喜欢他。问急了,我就说喜欢你个大窟洞(老家人常说,恨你一个大窟洞)。后来叔叔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又把这事告诉奶奶。奶奶好开心,说我有“转智”(方言,机智义)。然后又认真地说:欺老莫欺少,十年赶得到!

  -02-

  奶奶在乡里很受人尊敬,在家里自然是“老祖宗”。但她从不搞特殊。天天和我们在一起,“青菜豆腐保平安”。她经常说:吃来吃去腌菜饭,穿来穿去老布衣。吃萝卜菜时,她说:萝卜菜,上了街,郎中先生(医生)靠边站。吃萝卜了,她说咬得菜根能做大事。她吃饭不多,也不让我们吃得太多,因为“酒醉英雄汉,饭胀死木头”,她十分珍惜饭菜,理由是“生的臭,熟的香,盛到碗里一扫光。她总是不厌其地说:穷莫失志,富怕颠狂。

  搬家多次,邻居总是依依不舍,洒泪相送。奶奶经常说:邻居好,赛金宝。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隔壁,隔壁不如门对门。我们家逢时过节常常是大粑送隔壁,小粑家里吃。居家喜欢来人,属于省酒待客一族。父亲有一个“毛病”就是总带人回家吃饭,妈妈讲了很多次,依然如故。一天,晚饭前又有人来,妈妈讲了他几句,他还发脾气。客人走了以后,他们又吵了起来。眼看快要升级,奶奶说“门楼子是用筷子撑的”,妈妈便不做声,晚饭没吃就回房里。奶奶便对父亲说:你莫要作。人作有祸,天作有雨。亏你还是个领导,人面教子,枕边教妻,都不懂。快走!父亲仍不肯走。奶奶便站起来,丢下一句话——莫骂酉时妻,一夜受孤凄,径自走了。

  等我们稍大些以后,妈妈便对我们说,你们要孝敬奶奶,没有奶奶便没有这个家。我们问原因,妈妈便说起一个故事。父亲年轻时很帅,身高近一米八。有段时间被一条乌公蛇(喜欢父亲的女人长得好看,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黑又长,像一条乌公蛇。乌公蛇,又名乌弓哨,一种黑蛇)喜欢上,回家后就想和妈妈分。奶奶得知此事,震怒非常。指着父亲的鼻子骂:“我们家不能出陈世美。患难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孩子怎么办?孩子不能没有亲爹娘。你还愿意被那条乌公蛇缠上,我就讨米(要饭)去,一直讨到县老爷大堂。”父亲知道奶奶说到做到,十分紧张,赶忙断绝了那段念想。

  -03-

  每逢三月三、七月半、过大年,奶奶要我们去烧纸。在稻场上画三个圈,把香纸分成三等份堆放并点燃。一圈烧给祖先,一圈烧给去世不久的亲人,一圈烧给孤魂野鬼。年终打豆腐、蒸发粑前,一定要叨咕几句。年幼时觉得好玩,还认为奶奶迷信,现在方醒悟到,奶奶这是在尊鬼神、敬天地。她说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举头三尺必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父亲工作很忙,她从不打扰。贵为“老祖宗”,她从不颐指气使。来人即倒茶,一笑作春温。父亲回来迟,她就坐着等。她常对父亲说:你吃了公家粮,就要一心为百姓。我最怕人家背后骂我,我的脊梁骨怕冷。你的祖上多是读书人,知书达理。到了我这一代,家里穷,没让你读好书,你要多操练,给孩子一个做个榜样。父亲工作能力强,脾气也大,批评人不讲情面,同事们背后称他为“铁匠”。奶奶得知后,对他说:你一个卖豆腐的怎么改了行?人心都是肉长的。凡事要上半夜为自己想,下半夜替人想。人前留一线,久后好相见。有一回,父亲又带人回来吃饭,饭后竟然打起了麻将。背着人家,奶奶脸拉得很长。还不让我们围观,私下里对我们说:吃喝嫖赌,不如猪狗。等把客人送走,父亲便嬉皮笑脸来见,奶奶半个月不跟他说一句话。

  父亲常常对人说,我最尊敬的人是我妈。没有我妈,便没有我,便没有我全家。宁死做官的爹,莫死叫花子娘。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在我们老家,在四乡八里,只要是上了一点年纪,都知道奶奶和她的故事,在人们口耳相传中,奶奶是个神话。

TAG标签:

【审核人:雨祺】

------分隔线----------------------------
文友推荐
 
返回首页
 
------分隔线----------------------------
本文最近访客
发布者资料
    佩佩 本文作者文集 发送留言 加为好友 会员名称:佩佩 会员等级:文学秀才 用户积分:1265 投稿总数:123 篇 本月投稿:0 篇 登录次数: 43 他的生日:03-13 注册时间: 2010-09-17 17:57:13 最后登录: 2020-01-18 18:08:13
您最近浏览的文章
微信公众号【建议关注】
 

深度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