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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二三事

时间:2020-11-13 18:50:10字数:9105【  】来源:[db:来源] 作者:[db:作者] 点击:0

  现如今,自己做了父亲,才细细品味父亲的一些事。

  赶集

  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跟父亲去赶集。

  那年,我正念高二,恰逢周日赶集,父亲说要上街去理发,顺便送我返校。吃完午饭,我收拾好书包,父亲背上背篓,我们朝集上走去。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来到集上,父亲找到熟悉的理发店,理完发,在集上闲逛,买了些日用品。

  来到等车的地方,看车还没来,我说,爸,你带的钱还够吗,我想买双鞋。父亲顿了顿说,那就去看看吧。到了卖鞋的摊铺,看了一家又一家,父亲喜欢的样式我却不中意,我喜欢的父亲却不说话。就这样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始终没有买到一双鞋子。看看时间已不早,父亲说,算了吧,先送你坐车回学校吧,改天让你妈陪你来买。我不说话,默默地朝等车的地方走去。父亲跟在我后面,同样不说一句话。

  又来到等车的地方,车还是没来。父亲陪我等了会,说,看来这车一时半会还来不了,我好像还有东西还没买,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多久,便看见父亲拎着个塑料袋朝我这边走来。

  父亲说,车还没来吗?还没来,我说。那就再等等吧,应该差不多要来了吧,我买了点桔子,你带上,在车上可以吃些,留些回学校分给寝室的同学吃点,父亲说。

  我装作没听见,没说话。这时父亲大声说,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我说,听到了,不想说,也不想吃。父亲想要打开我的书包,将桔子装在书包里。我闪躲了一下,说,买什么桔子呀,叫你给我买双鞋,逛了半天你都不买,是不是舍不得花钱,现在又买什么桔子,不怕花钱了,我不要,你自己吃吧。父亲没说啥,还是想将桔子装进我的书包里。我又躲开了,可能是书包的拉链扣子把塑料袋划破了,桔子掉了一地。父亲来不及放下背篓,只顾着掉了一地的桔子。

  要等的车刚好开过来,我匆匆上了车。

  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父亲已经将掉了一地的桔子捡装在塑料袋里用手捧着,大声说,还是带上吧,路上有些个混嘴的。我没说啥,随手把车窗关了。这时车子缓慢开出,父亲还在大声地喊着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背着背篓,双手还依然捧着买给我的桔子,慢慢转身。车子越走越远,父亲也渐渐消失在赶集的人群之中。

  每每想起,不能释怀。

  酸菜汤

  父亲有点大男子主义,不太会做饭,但却做得一手好酸菜汤。现在想起,父亲做的酸菜汤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了。

  大概十二三岁那年的一天,母亲因事到外婆家去了,就只有父亲和我们四弟兄在家,吃饭确实成了一个问题。在母亲还没从外婆家回来之前的那几天,每顿都是青椒洋芋丝和蘸酸菜,可苦了我们弟兄四人。

  这天中午,父亲叫吃饭,我们弟兄四人基本没人积极响应。这时父亲吼道,你们几个家伙,在干什么,还不来吃饭,再不来就没得吃了。还是四弟胆子大些,百姓爱幺儿嘛,父母在一般小事上是不会责怪四弟的。四弟说,天天吃洋芋和酸菜,不想吃。父亲笑笑了说,是啊,都没注意这个问题,今天老爸就给你们露一手。听父亲这么一说,我们四弟兄立马围坐在饭桌旁拭目以待。

  不多久,父亲端着个大碗高声道,菜来了。我们四弟兄一看,唉,又是酸菜,只不过加了点汤。父亲见我们四弟兄非常失望的表情,对我说,你是老大,你先尝尝,看看老爸的手艺如何。父命难违!我只好舀了一小瓢喝了一小口,感觉还不错,又喝了一口,很香,立马舀了满满的一大碗喝起来。兄弟们见我这样,也每人都舀了满满的一大碗。这顿饭是母亲没从外婆家回来之前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了。

  其实,父亲做的酸菜汤食材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放了几片姜,加了几个干辣椒。

  母亲从外婆家回来后,我们向母亲说起父亲做的酸菜汤,父亲笑笑说,是妈妈的酸菜做得好。

  今天,想起父亲做的酸菜汤,突然觉得: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东西其实并不简单,看上去花样百出的东西并不全是好东西,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看上去最平凡,却才是最好的。这一点,对于我来说,作为一个小公务员,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努力去做到的。

  退款

  父亲曾做过单位上的办事员,主要负责撰写材料,做工资报表,发工资等。

  大概是1991年。有一天在吃晚饭的时候,父亲边喝酒边对母亲说,今天我把银行多给我的9000块钱退回去了。母亲问,银行怎么会多给你9000块钱呢?父亲说,今天我去银行取钱来发工资,回到单位上,发现多出了9000块钱,想了想,可能是银行的人搞错了,又跑回去跟银行的人对了对账,果然是他们搞错了,将10000块钱当作1000块钱数给我了,当时我也没在意,所以就退回去了。母亲说,退了就退了吧,吃饭吧!

  因这事,父亲获得全矿通报表扬,当年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涨了一级工资,大概25块钱。

  按照后来父亲所说,其实这9000块钱不退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因为是经过银行的3名工作人员清点过后才给他的。那时的银行不像现在的,没有现代办公设备,更没有监控系统,如果当事人不承认的话,那是没有办法跟踪查询到的。

  后来我问父亲,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将钱就退回去了?父亲的想法很简单,他说,我不是没有犹豫,只是觉得不应该,其实我也很想把钱留下,毕竟我们家的条件还很艰苦,急需要用钱,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我把钱留下,我们家也不会因为这9000块钱而富裕起来,反而我会觉得内疚一辈子。如果我把钱留下,那银行的那3名同志就要承担责任赔钱,那将会对他们的家庭造成多大的影响啊。不该拿的东西千万不能拿,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始终不会是你的,就算你暂时得到,迟早还是会还回去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只想多积点阴德,只希望你们四弟兄好好的长大,要用钱,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挣,这样才会问心无愧!

  多好的父亲,想法就是这样简单!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差点打我

  孩子还小时,住在乡下老家,父母帮助看管照顾。春节过后,我又请假回家过元宵节,父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我发火,还差点动手打我。

  元宵节当晚,因为喝了点酒,加之孩子玩闹到凌晨1点多才睡觉,所以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起来一看,我兄弟他们也是才刚起床,围坐在铁炉旁,母亲正在炒菜,准备午饭了。

  这时父亲嘟哝着什么。他前些年患脑梗,说话有些不清晰,好像是说一回家来就只知道睡懒觉。我说,昨晚睡得太晚,所以就起得晚了。父亲又说,我们家的人就没有睡懒觉的,只有什么都不想的傻瓜才成天睡懒觉。兄弟们都没说话,我觉得父亲说得有点严重,小题大做了,大声说,你就知道我什么都没想,我想的比你多,想一家三口三地分居,想你和我妈的身体都不好又没人好好照顾,想我还差几十万的房贷,想如何才能把工作做好,可是我想这些有用吗,一时之间又解决不了,我还不如不去想,像你一样,成天东想西想的,自寻烦恼,自讨苦吃。

  可能是后面这句话把父亲得罪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扬起手准备打我,母亲见状赶快过来拦住父亲,说,娃娃都三十多岁了,你还想打他,再说你都见孙了,孙孙都会到处跑了,也只有你做得出来,要想打你就先打我。父亲对母亲说,你从小到大就抬爱娃娃,看你能抬爱到什么时候。说完叹叹气到床上躺着,午饭也没吃。

  这是我从1996年上高中到现在,父亲第一次想打我。后来我才从母亲处得知,父亲是看我每个星期都往家跑,还经常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担心我被单位开除。我对母亲说,我每个星期都回来,是因为家在这儿,当然要回家了,再说我也惦记家,惦记二老,惦记孩子,至于工作的事,我都三十多岁的人,自有分寸。

  哎!我的老父亲啊!你都还在受病痛折磨,却还对我如此牵肠挂肚,叫我情何以堪?

  哎!我的老父亲啊!你现在不受病痛折磨了,可是,你在那边过得好么?

  梦境不来,何以为兆?

  (编辑:纤手香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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