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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志清:风筝

时间:2019-08-04 22:40:34字数:4878【  】来源:原创 作者:雨祺 点击:0

  人生宛若一条缀满珠宝的项链,而童年是一颗最璀璨的宝石;记忆如同汪洋,而童年是一朵最动人的浪花;生命犹如一棵大树,而童年是一片最美丽的绿叶;岁月像似花园,而童年是一株最艳丽的鲜花。

  童年是美好的,纯真质朴,洁白无瑕。恰如飘荡在蓝天上片片云霞,轻柔多彩,自由惬意。也许年龄大了总爱回望过去,追忆自己的故事。每看见娃娃们嬉戏逗闹,追逐玩耍时,感情的意识流立即转换当年。童年的往事如朵朵小花编织的梦一样香馥馥、甜美美。

  这是一片纵横参差的杂居区域,没有楼宇,挤满了毫无规划的土墙草顶平房。那个年代,邻里间和睦相交,大人们忙于生活,无暇关顾孩子,只求没病没灾,平安无恙。这里的孩子基本属于“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散养”状态。

  草房后面有一片空地,平踏踏像个大操场。周边几棵老槐树和自生不齐的杂草,成了童年与小伙伴玩耍的地方。春暖花开之季,大家聚在草地上翻斤头摔跤,骑马打仗,滚铁环。这是一方自由天地,天然的游乐场,在这儿可着劲地疯玩打闹,但最有趣的莫过于春天在空地上放风筝。

  清代高鼎的《村居》有“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的诗句。到了春风送暖,燕归柳绿的时节,这块小天地可热闹啦。蓝莹莹的天空悬飞着各色各样的风筝。“双头鸟”晃动肩膀俯瞰大地;“秃尾巴龙”摇头摆尾扶摇直上;“带子上朝”拖着两条长长尾巴在春风里闪动,像水兵帽的飘带。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风筝。放风筝的,看风筝的大人孩子们一个个昂首展颈,放眼指点评头论足,似是欣赏夏夜天幕上的星座。这场面虽然没有如今大城市风筝会的场面纷呈、壮观,可对这些年龄不大的孩子看来足以心旷神贻了。

  各式各样风筝中,最耀眼亮丽的是四孬哥放的“大蜻蜓”。用玻璃纸糊的翅膀在春风里微微颤动,两只金纸剪贴的大眼睛在阳光下熠熠闪动,真是神极了,妙极了。

  四孬哥并不孬(傻),心灵手巧做人厚道。抓蛐蛐,养鸽子,粘知了,打弹弓,无所不精,是大家崇拜的“大玩家”和少年首领。他不光风筝扎的好,放的高,飞的稳,还常到他家教你扎风筝的窍门。扎风筝要准备竹篾,他带着去建筑工地偷竹片。先用菜刀劈,再用小刀削,最后用玻璃片慢慢地刮。做过风筝的伙伴们的手都流过血,惟有他从没受过伤。竹篾削的宽厚合适,风筝骨架扎得比例适度,可他家的菜刀被我们劈的豁豁牙牙像锯齿一样,被四孬妈一顿好骂。有一回我扎好风筝架没有纸糊,眼巴巴看人家放风筝,四孬哥听说转身跑回家拿了一卷白纸悄悄递给我,后来才知道把他家买来贴窗户的纸给了我,免不了又被他妈责怪一通。

  风筝上天就怕断线,要是飘失了一架风筝够你心疼好几天。不管谁的风筝被树枝挂住,四孬当仁不让爬树摘下。有次爬树够风筝,树枝断了他摔伤了脚踝,硬生生在家趴了头十天。若是白纸风筝落到谁家屋顶还会惹出麻烦。“白纸上房,家要遭殃”,那会死人的。就是四孬给纸糊的那架风筝,可好放了。只要松开线就迎风直上,稳稳地飘在晴空里,要不是两条飘荡的尾巴,真像一片洁白的云……风越来越大,我赶紧收线,生怕断线飘风筝。怕啥来啥,突然手中一扽线断了,风筝像喝醉酒似地直往下栽,大家纷纷向风筝飘落方向追去。不妙,风筝缓缓落在三间草房顶上,定睛一看恰恰是四孬家。不一刻,四孬妈叫骂着冲我们走来,伙伴们作鸟兽散,我傻了。四孬此刻不知从哪钻出来,恬着脸对他妈说:是我的风筝。讨债鬼!你想我家遭殃啊。四孬妈怒骂中拽着他耳朵回家,还落下一只布鞋。我木讷地望着屋顶的风筝思忖:四孬这回不光挨骂,恐怕还要挨上几鞋底。那时不懂得什么内疚,只觉得不好意思。这架风筝使我心疼好一阵子,这件事却让我许久不能忘记。

  光阴荏苒,星移斗转。童年距我们如远去的云烟,但童年的趣事却深深印在脑海间,仿佛发生在昨天。多年后,我见到四孬妈提起那架屋顶上的白纸风筝,她老人家笑得前倾后仰,笑得眉眼舒展,满头银丝直颤。她嗔怪地叙说我们童年的趣事,笑着询问我们小伙伴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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