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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宜生:回望“官洲“

时间:2019-03-10 17:57:33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摘抄 点击:0

  前不久,去皖河农场看望一朋友,归途中,于同马大堤回望,那个曾经被称之为“官洲”的地方。

  滔滔的江水,在江中打着漩涡,激起层层浪涛,拍击江岸。站在这西江坝堤之上,可以将整个“官洲”揽入眼中。

  数百年前以至更久,万里长江在流经安徽东流境内的黄石矶时,突然拐了个近八十度的弯。江水掏空了上游的江岸,裹着上游的沉沙,日积月累在此沉积,一座江中的沙洲便逐渐凸出。

  据史料载:“官洲,曾名‘保婴洲、‘育婴洲’,怀宁县石牌镇东、长江主泓西侧。属培文乡。呈南北向展布,长约7公里,最宽处约5公里,面积28平方公里,海拔高度12一13米。官洲自明中叶已具雏形,清道光、咸丰、同治年间,官洲向北迅速扩展,形成向北弯曲的鹅头状江心洲。同时长江主流泓逼官洲,洲头严重崩退,洲尾北部逐渐形成新的培文洲。直至清末,官洲与培文洲之间支汊淤废,二洲相联,定洲头为‘官洲’”。

  而民间的说法,则与史料有悖:据说为安庆府怀宁育婴堂(乾隆十一年丙寅年——道光三年——同治五年——抗战胜利后并入救济院改为育婴所)官方圈治,旨为“必有田产可收租,或兼有银钱放债取利”。以“刀”登州的当时‘地主’,以砍伐芦苇、编织芦席贩卖为主要经济收入缴纳税款与“育婴所”,于是就有“刀割”代亩而圈地。因属“半官方”圈治,故通称“官洲“。

  那时,沿江一带的怀宁、安庆、东流等地的人,就像“鲁滨逊”在非洲大陆遇上“星期五”那样兴奋,纷沓而至登陆。最早来到这个洲的,是怀宁的詹姓人家,随后,胡、董、何、王等沿江两岸的游散居民相继在此安家。其间,还有来自石台“扬子碑”和望江三益(现归皖河农场)的回民移徙至此。他们之中的“丁、马、梁、哈”四姓,和先期而来的汉族居民和平共处。

  我徒步于官洲与北邻的培文洲之间的沙石路上,欲寻找最初登陆于此的先人足迹。“保婴村回民子弟小学”旁边小店的主人告诉我,那是他们上上几代人的故事了。我希望在这个残存的“马尾洲”中找寻光绪十六年建的白衣庵,可大多数年轻人亦记不起来了(许是江岸崩塌将庵址冲走)。见此情景,我走向面临长江的洲尾,面对着江对面正青春焕发、郁郁葱葱的新长洲(现在官方称“新官洲”),不由得一声感叹:“官洲”,兴也长江,衰也长江!

  我找到最熟悉这个洲,现居住于海口镇的丁老汉。老人家已是八十五岁高龄,他告诉我,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官洲”已是安庆乃至长江中游以下的富庶之洲,故又有一称为“银州”,相彼邻的培文洲便称为“金洲”,由于两洲相连,所以人们便称二洲为“金银洲”。然而,我寻思,那时候军阀、日寇、“国军”、土匪,会不会也同时瞄上了这块江中的跳板?连连不断的战乱,是不是一次次打碎了庄稼人的丰收梦?

  丁老汉点燃我递上的香烟,有点激动地说,当年,柏子山根据地姚奎甲的抗日游击队,就曾经与日寇遭遇在这里展开激战,也就是那次战役,迫使日寇不得不放缓溯江而上进犯汉口的脚步;解放前夕,百万雄师过大江,“官洲”自然成为水师渡江的一个重要的桥头堡。老人家当年没有参加突击队,但却亲眼目睹了与“官洲”仅一夹江之隔的马家店(今皖河农场三益回民分场),一位被称作“浪里白条”的马兆美,带动周边49名水性好的船工和22名回民合编成回民支队,在渡江战役打响之前,集中在“官洲”的夹江里进行实战演练。“如果那位‘浪里白条’今年依然建在的话,可能也和我相差不了两岁。”丁老汉说。

  “当年还有为渡江战役而牺牲的烈士吗?‘官洲’上现在能否找到值得回忆的痕迹?”我紧追不舍地问。老人家含泪告诉我,当年,的确有个杨姓青年于渡江中牺牲,由于不知道其住址和民族属性,当时就地掩埋立了块石碑。可是,在后来一次崩岸中,由于来不及迁移,那位烈士的坟茔和石碑,一次崩岸中,被江水淘走。现在的海口镇海口小学校园内,就有一座“渡江烈士纪念碑”,其中就有不知姓名和联系地址的渡江“无名烈士”。

  “官洲”,对于军队来说是“流水的营盘”。各方的军队在此,只是“路过”。只有流窜在“官洲”、“培文”、“三益”一带的马小礼残匪经常骚扰。马小礼的土匪因受地理和环境的制约,势力较弱。所以在大军渡江那会儿,就被解放军“顺手牵羊”地解决了。因此虽几经战乱,对洲内地主佃户的耕作并无太大的影响。所以,保婴的回汉两族居民,得以相对安稳地生产和生活。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严重的饥荒,并未忘记侵袭这个曾经富饶的“官洲”。大办钢铁、大跃进,“亩产超千斤”的背后,是牺牲几千亩外滩植被而付出的沉重代价。树林,没有了;芦苇,被耕除掉。换来的,仅仅是一张张大红的“奖状”、一面面红彤彤的“锦旗”。丁老汉说,此时的“官洲”,面积已达两万余亩,三十多个生产队,人口已超2000余众。当时还得益于“民族政策”的惠顾,“官洲”人才侥幸度过严重的饥荒。并且,回汉两族的居民,彼此尊重,互结连理,乡风乡俗已互相交融,经济基础亦更丰盛,当时全“官洲”的集体经济已在红星公社(现为海口镇)名列前茅。

  但是,他们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和谐、安定的生活,将会在短短的几年中,被滔滔江水带来的巨大灾难而摧残。

  开始仅仅是一米、两米的江岸垮塌。放羊放牛的孩子们不知道这就是崩岸的先兆!照样朝出暮归。直到有一天,两个放牧的孩子和他们的牛羊在几分钟之内,随着垮塌的沙土被卷入江中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正向美丽富饶的“官洲”袭来!

  几亩、几十亩的外滩;几十米、几百米的防护堤;堤内上百亩肥沃的土地;居民的住房,在几天、几十天、几年中被无情的江水吞没。

  恐惧,写在老人和孩子的脸上;焦虑,无奈,缠绕着干部们的心绪;失去亲人的哀号,经常会突然的响彻在田地、村庄的上空。

  再次迁徙,也只有再次迁徙,才是逃避灾难的唯一办法。于是,本来回汉两族和睦相处、共享丰收的喜庆锣鼓,变成迫不得已送亲人远走他乡燃放的鞭炮。海口洲、东流镇的七里湖和江心洲、安庆西门的茅岭、望江县的漳湖,便成为他们新的落脚地。昔日几万亩的“官洲”,在短短几年之间,被长江削下只剩得形似马尾的的几百亩岛屿。

  面对“官洲”即将要从地图上消失;面对严重的崩岸危机到下游十五公里的安庆城区;面对崩岸引起的一系列不可预知的灾难,41年前,一位被当地群众誉为“热心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的公社书记,力排众异,通过群策群力,专家论证,艰难地完成一个完整、切实、可行的堵截西江,“一举十得”的工程,一座850米长的西江大坝横亘在长江(支流)中。而后若干年,科学的“江岸垒石保坍”工程顺利完成。

  从此,“官洲”段的大江主流泄洪,江岸停止崩塌,长江主航道逐渐向外推移,南岸未受影响。而其北堤与同马大堤相夹的原长江支流,环绕着“官洲”、“培文洲”,东接“海口洲”与“培文洲”交汇处,通入长江。这条原本也是“小长江”的江水,转变为碧波万顷的“月子江”,当地两岸的人称之为“西江”。

  如今,我徒步环行于新筑建的江堤上,向堤坝外的江岸回望。西江水,平静湛蓝;已经成为优良的淡水养殖基地和游览景区。而我依然遐想着“官洲”南岸,那长江边的江浪,是否还依然撞击着江堤?不过,我肯定的认为,那漩涡和浪涛,裹胁的、撞击的,再不是外滩的沙土;再不是葱葱的芦苇,它们也遇到了它前所未见的劲敌——护岸石墙!

  “官洲”,这个已被命名为“保婴回民民族自然村”的袖珍小岛,她依然犹如一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长江北岸。

  往昔“官洲”,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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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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