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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之旅

时间:2018-03-15 18:44:43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ycooq 点击:0

  屈指算来,离开老家已经有十一二年了。在离开老家的这些年里,每到春节,总会油然想起在老家过年的那些快乐的情景。虽然那年月经济紧张,物质匮乏,没有什么美味佳肴,煮半边猪头就二两老酒居然也吃出了浓浓的年味。吃了年夜饭,三五成群的走东家窜西家,奔走于左邻右舍之间,撒下一路欢歌笑语。亦或打打扑克下下象棋,总在夜深人静方才尽兴而归。尤其是孩子们,东一个西一个地燃放着大人给的鞭炮,让欢乐在空中炸响,把年味推向高潮。老人们则在火铺上将白天就准备好的柴禾把火烧得旺旺的。似乎还意犹未尽地用那用了好多年的陶瓷酒壶再温上一壶土酒,边神情激动地聊着躲壮丁和土改的那些事,再一次让脸像那火铺上的火一样红。他们说,这叫“三十的火,十五的灯”。年三十晚上就必须要烧一堆大火,象征着来年红红火火。就这样一直要等到十二点,然后才各自回家燃放鞭炮,他们说这叫“送年”,忙完了这一切,才醉意朦胧地去睡觉……

  随着社会日新月异的发展,农村经济的腾飞和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好多农村人都把家安在了城里,老家就真成了“人去楼空”。那些在老家过年的沸腾景象便成了脑海中永久的记忆,总是挥之不去。

  发自内心地说,我不喜欢在城里过年——虽然已经在城里过了好几年。在城里基本上都住在高层,各自为阵。虽然左邻右舍也常有接触,但总觉得缺少老家邻里之间的那种融洽与祥和,更没有除夕夜那种年味的浓烈。吃了年夜饭除了亲人之间可以互相走动以外,就只有蜷缩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到江边走走,举目望去,满眼全是陌生的面孔。

  在城里,节假日亲戚间也常常聚在一起吃饭,席上,有人提出去老家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聚会,回味一下当年的乐趣。我们家弟兄姊妹有七人之众,几十口人,大家一致赞同。于是,相约正月初四齐聚老家,并给此行取一个颇有点文化意蕴的名称——溯源之旅。

  一切准备工作都按先前拟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正月初四下午,我们一行几十口人如约而至。

  我的老家坐落在三面环山的大山沟里。放眼望去,满目苍松。那栋修建于九十年代的两层小平房虽十来年没有炊烟袅袅升起,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荒草丛生的半山坡上,但感觉依然是那么雄壮与健硕,英姿勃发。似乎在默默地等待着有朝一日主人的回归。此情此景,让我感慨万端,毕竟,在那交通极不发达的年代,全靠肩挑背磨,在这大山深处修建平房,其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是当年全乡村里独一无二的平房。它是我用心血和汗水铸就的,是我坎坷人生的里程碑。

  曾经的大片良田变成了满眼荒草,曾经的熟悉小路也是荆棘丛生。要不是前几年我们自己集资把路修到家门口,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到家。房前屋后杂草丛生,那块唯一的土坝子似乎成了苦蒿培植基地,齐腰深的干苦蒿密密匝匝,几乎无立足之地。尽管旅途劳顿,但大家来不及回忆当年的情景,便挥刀奋锄,铲草斩茎。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宛若在电视里看到的当年红军开垦南泥湾。姐妹们则刷锅洗灶,生火造饭……士农工商,各执一行,忙里忙外,分工合作。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天黑前,一桌丰盛的菜肴便摆上了餐桌。

  吃了饭后,已经是掌灯时分,合上电闸,四盏千瓦碘钨灯分四角把整个土坝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七八个颜色不一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在草坪上,宛若大草原上的蒙古包。趁还没有收拾碗筷的当儿,大人们才有空围着那堆熊熊的篝火坐下来,泡上一壶茶,点上一根烟,讨论着怎样继续实施计划中的下一步方案。几个参差不齐的孩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有无限的乐趣,一会围着墙跟挖那些刚露出嫩芽的野菜,拣几片碎瓦,摆上几盘“凉菜”,捏上几个泥丸“煮汤圆”;一会又在那架靠在土坎上的木梯上爬上爬下,脏兮兮的小脸上用汗水书写着快乐,用童趣演绎着我们这一代人的当年。

  按照计划,初五应该是最忙碌的一天,许多主要的议程都要在这一天落实。几个在城里习惯于睡懒觉的年轻人也破例起了个大早。大家吃了饺子后就各自忙开了。年长的带着纸钱,香烛之类的祭品到每个老祖人坟前燃香化烛,鸣炮挂灯,祈愿老人家黄泉有灵,保佑本族宗亲一生平安,财源广进。年轻人则在家里拉幕布,贴会标,布置场景。当然也包括音响调试,杀鸡宰鱼,准备烧烤之类的事务。

  时近正午,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姐姐们已经把两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腿炖红苕粉端上了桌,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馋涎欲滴。还没等大人们走到桌旁,几个孩子早已将猪蹄捞到自己的碗里,啃得满嘴冒油。两张大餐桌都被围得满满的,各自端着潽满纸杯的啤酒,在一阵阵祝福声中,一仰脖,和着幸福和欢乐一饮而尽。虽然没有几个菜,大家却吃得格外开心,因为,除了浓浓的年味,更多的则是融融的亲情。八十六岁的老母亲,也一改昔日坐在哪里就打瞌睡的习惯,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总是坐不住,那刻满沧桑的一脸沟壑已被幸福填满,看着众多儿孙齐聚一堂,她用一脸的灿烂掩饰着澎湃的内心。是啊!能看到此情此景于她老人家而言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正如她所说,许多和她同龄的也同样饱经磨难的人早已作古,还没有感受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便遗恨黄泉——母亲目前是生活在我们周围的人中年纪最大的。

  吃了午饭又要准备晚餐了,按照计划下午要吃荞面豆花。吃正宗的石磨豆腐和手工荞面。大一点的孩子则被派去挖“折耳根”,用来拌上烧糊的辣椒和着荞面吃,这在我们当地绝对是一道美食。别看我们老家是个穷山沟,没有什么东西值钱,但折耳根是非常丰富的,沟边路旁都可以信手采挖。

  因为晚上还有一些活动内容,我们决定早一点吃晚饭。人多就是力量大,终于赶在天黑前,石磨豆腐就出来了,荞面已煮好了,正准备摆上餐桌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来了好多看热闹的乡亲,于是邀他们共进晚餐,共同分享这难得聚会的快乐。

  华灯初上,伴随着轻快的音乐,主持人闪亮登场了。虽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华丽的舞台,倒也有模有样。笛子独奏,二胡独奏,葫芦丝独奏,独唱,重唱,合唱……一个个精彩的节目都在按照事前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就连八岁的侄儿也展示了一段从街舞培训班学来的街舞,博得了满堂喝彩。临了,弟弟牵着老母亲的手,站在舞台中央,用饱满的激情唱了一首《拉着妈妈的手》,感动了在场所有的人,把活动推向了高潮…..

  接下来的内容是篝火晚会。我们几十口人围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跳起了《土家摆手舞》,和着那轻快的节拍,优美的旋律,一张张被大火映得通红的脸洋溢着快乐和微笑。音乐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在漆黑的夜空久久地回荡。

  最后一项活动是吃宵夜。内容有烤鸡,烤鱼,烤羊肉和烤牛肉。篝火晚会结束时,两个负责烧烤的晚辈已经是万事俱备了。恰逢此时天不作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们只好把餐桌搬进了大帐篷。大家品尝着烧烤的美味,在推杯换盏中述说着曾经的往事,碰杯声,祝福声,欢笑声,孩子的吵闹声充斥着整个帐篷。那声音,是祥和与融洽的碰撞,是亲情与亲情的交流,是久别故土再聚首的喜悦,是对久违了的年味的追寻…..直到凌晨两点,大部分人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我的几个外甥似乎还意犹未尽,非要喝个痛快淋漓,把那壶糯米酒也提上了餐桌。酒过三巡,大家都醉意朦胧。直到姐姐们生怕我们喝醉了,而把酒壶藏起来了才罢休。

  快乐的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三天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按照计划,初六午饭后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收拾好东西,临上车前,有人提议今年干脆来老家过除夕夜。话一出口,竟得到一致赞同。

  这一趟“溯源之旅”让大家的乡愁得到了尽情地释放,让年味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车队缓缓前行。除了火堆还在冒着青烟以外,一切又归于平静。剩下那栋小平房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我在心里默默地述说:别了,我的小平房!别了,曾经生我养我的故土!2018的除夕夜,我们“众人重聚首,把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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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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