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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散文欣赏

散文
时间:2013-02-19 18:58:41  】来源:原创 作者:白城 点击:0

  从桑老师恍如白昼的小书屋出来,这夜晚似乎更黑,被泪水迷蒙的眼,看着远远的那些昏黄的路灯,在黑色中蔓延,一片光明。我向着那发光的中心点慢慢走去,视线变得温暖。

 

  在上海这样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里,也有一些偏僻村镇,还有杂乱的市井老街。

 

  发现桑老师的小书屋,是必然。

 

  小书屋右边隔着一条马路旁边是一个菜市场,小贩们一直在吵吵嚷嚷,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在小书屋的左边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超市,人们来来往往。相比之下,小屋就更冷清了。

 

  我不是诗人,但我喜欢写诗。在我日记本里,躺着的那些不算娟秀字体的诗,陪伴着我一天,一天,一年,再一年。给朋友看了几首自己比较中意的诗,他说,“你该去看看顾城的诗,你会学到很多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我是知道顾城的,但是只限于知道。朋友这样一说,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决定走近顾城,走近顾城的诗。

 

  那条老街,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走得多了,便对周围的坏境熟悉起来。

 

  我想去小书屋看看,也许那里有我想要的书。

 

  一进门,那耀眼的白炽灯把整个小书屋照的很亮,那时是下午三点多,可能是因为小书屋没有窗户,光线才不怎好,小屋不大,就10个平方米左右,第一眼,我就看到左边墙壁上挂了一副书法作品,龙飞凤舞的繁体字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只觉得,是副好的作品。移开对书法作品的目光,往右下角看,是一把很旧的二胡,斜立在床头,也许昨天它还拉出过很惆怅的曲子。我突然对书屋的主人产生了好感,因为文学和音乐是分不开的,喜欢音乐的人,都比较善良,喜欢文学的人,必定都有颗慧心,而两者 都喜欢的人,那必定是个才人。小书屋的三面都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中国的,国外的,小说,诗歌,什么都有。书架上放满了,还有地上,一叠叠的书,摞得很高。书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大半空间,另一小半的被一张书桌,和一张床占据着。如此简陋的陈设,却让我想到了诗人,因为贫穷是大部分诗人的特征,小屋主人的过去,该是什么样的?又为什么在这里卖书?

 

  床榻上,有个人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痴迷的看。以至于我窥视小屋好几遍了,他也没发现我的存在,我竟有些不忍打断他的阅读,踌躇好久。 默默的看着他,耳边有几根白发,眼角还有一些皱纹,泄露了他并不年轻的年龄。“老师”这样的称呼,莫名的就冒了出来。“老师,请问有关于顾城诗歌的书吗?”我还是开了口。小屋的主人过了几秒似乎才回过神,听到我的话,“顾城的诗呀,应该还有一本的。”他抬起头,我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不像事故的人,两只凹进去的双眼里闪烁着一种光芒,那是孤独的目光。我觉得,这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城的诗歌还有一本吗?真巧。但是看他好像没有要帮我在这|凌乱的书架上找书的样子。我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等待着他起床帮我找书。那本书是《汪国真诗集》,我最先看的诗,就是汪国真的,我说,汪国真的诗歌以其平淡真诚而富于哲理的笔调,阐述了诗歌文学的艺术魅力,影响了一代人。话音刚落,小屋的主人突然起身,“汪国真是个好诗人”。“你喜欢顾城?”“嗯。听说过,想看看他的诗歌,扩大自己的阅读范围,他不是朦胧诗歌的代表诗人之一吗?看看应该有帮助的。”“现在喜欢诗的人,很少了。”他的眼神里泛出一些忧伤,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我抓住了。直觉告诉我,他是个诗人,起码他喜欢诗。“老师,你也喜欢诗吗?”“我那时喜欢诗,接近于疯狂,看到什么就写什么,一片叶子、一伦夕阳、一个背影……我都会写。我的诗还在一些杂志上都刊登过呢!”“那现在呢?”我很好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就看看书,听听歌,很简单的。”“写诗的人,都是孤独的”我随口说道。“是呀,那时候,就我一个人写诗,很少有人喜欢诗,就等于不喜欢我,慢慢的就变了,但是,我从心底里,还是喜欢诗的。”“写诗的最高境界是写自己的感觉,写得多了你就知道诗的节奏,语言,韵味,该怎么掌握,千万不要被自己束缚着。”他接着说道。“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是不是写出来的诗,能跟读者产生共鸣的就是好的作品?”“嗯,如果你的诗,人家读着,找不到一点共鸣,那种诗,读了就会忘记,算不得好作品。”

 

  我很认真的听着,像是听我的老师在跟我讲大道理一样。我感觉我们是重逢多年的好友,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他从书桌上拿出眼镜,生怕遗漏了在书架上搜寻着的那本我要的那本顾城诗集,俨然一个老师的模样。“老师,您姓什么呀?”小屋主人转身,从书桌上拿出一张名片。哦,原来是桑老师。“你看,这本书真的好。”桑老师拿着刚翻出来的诗集《当代短诗选》跟我说道,我随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目录中,那些80年代赫赫有名的诗人,都聚集在一起。“80年代,是中国诗歌史上最辉煌的时期,人们经历的‘文化大革命’思想刚被解放,人们迫切的用诗歌抒发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在那个时间段的诗人,都是很好的。”桑老师介绍着。我想起来了,海子,席慕容、北岛、江河、舒婷、顾城都是80年代的著名诗人呢!“顾城为什么自杀啊?”我莫名的就问了这问题。“关于顾城的死,我这里有一本书的,可能不好找,那本书,我之前就没有打算卖,放在一个不好找的地方,现在自己也忘了。顾城这个人,是很善良的,是童话诗人,他是长不大的,很单纯的,他不喜欢跟外面的人交流,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诗人都是这样,很孤独。”我在想着,顾城,该是一位什么样的诗人?“呀,你跟顾城还真有缘。”听这句话,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的诗,桑老师手里拿的是《顾城之死》,我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是,要走进一个诗人,了解他的生平是很重要的。“什么东西,都贵在坚持,你喜欢写诗,这是好事,但是就要看你能坚持多久了。”桑老师坦然的看着我,就像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人一样,文学的路,是很漫长的。我知道。“能坚持多久是多久吧,毕竟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只能这样回答。桑老师笑笑,什么也不说。

 

  我突然想到了,最近正在研究诗词,“中国古典文学中的诗词,我觉得很好呢,如果要学习诗词的话,我该怎么下手啊?”我面露难色的问着。“嗯,诗词是古典文学中的瑰宝,诗词中,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每一个字都是很好的,有自己独特的韵味,意境,和感情。”桑老师说。“恩恩,就是就是,像‘春风有绿江南’中的绿字,一个字,把春天写活了呢。而且没有别的字能取代它。”“你要学习诗词的话,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说罢,桑老师又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书中翻阅着。另一边,我们还聊着关于爱情诗歌这永恒的话题,我的阅读面积,实在不及桑老师万分之一,谈论的东西,被局限了。《唐宋词百家全集》当桑老师把这一套书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兴奋的,这一系列的书,收集了共一百家的词作,近一万首,如果能把这些词都看一遍,那该是何等幸福的事,这套书,我一定得买,我这样告诉自己。

 

  “你该练习书法的。”桑老师一本正经的说。书法?这个我都没有想过,篆书、金文、隶书、楷书、行书和草书,想想都好难……桑老师说书法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就是要会别人不会的,如果别人都会了,再学也没什么意义了,学习书法要了解中国古典的文字演变过程,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还有就是要写繁体字,当然,这个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可能你今天学,明天就会了。”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桑老师拿了几本毛笔字帖,一笔一划的教我写毛笔字,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自己的语文老师,也没有这样教过我啊。

 

  “从楷体先练着,不能心急。”

 

  我看着桑老师,他笑着,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深到我心。

 

 

  他说要我好好努力,把学习当成乐趣。

 

  桑老师了整理下那些他给我推荐的书,《上海诗人》《当代短诗选》《顾城之死》《唐宋词百家全集(五、六、八、九)》还有两本毛笔字帖,然后交到我手上。

 

  “这几本书,我送给你!”桑老师依旧很坦然的说。

 

  “我…”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能说些什么。桑老师,我跟他相识还不到六个小时,竟然赠送我如此厚重的礼物。一个人,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凭直觉,就敢把他当朋友,还如此信任他。在这个利欲熏心的新世纪里,真的没有,桑老师是一个例外,他的心,在想什么?也许我懂。而我,也不敢提付钱的事,只怕玷污了,桑老师那颗纯洁的心。

 

  “好好看看书,别给自己定目标,别让自己有压力。”

 

  “嗯,谢谢桑老师。”我深深的鞠躬,只是因为无法表达我此刻的感情,任何的语言,在此时都变得多余。我含着泪,却不敢让泪水流出。

 

  我感觉,手里捧的书,好重,重到心里。

 

  爸爸打电话过来催我回家,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外面的天空都变得深邃。向桑老师又鞠了一躬,跟他告别。

 

  有点冷,摇摇头,从刚刚发生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原来是下起了小雪。我想,这雪,是不是为了抵抗夜的漆黑?我继续向着那片灯火走去,路好像还很远,路好像又很近。

 

  我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责任编辑:叼烟的风景】

编后语:的确现在的诗歌江河日下,喜欢的人不多,真正写诗的人更少,还有就是诗已经成为一种炫耀和装饰品,失去了原有的灵动,跳跃,浑厚,很空。问好朋友,新年快乐!朋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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