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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的傻女人

散文
时间:2013-01-25 11:25:14字数:6103【  】来源:原创 作者:冷风 点击:0

  作者:冷风

 

  我叫她“傻”女人,而不是“疯”女人。我这样说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从未见过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走着或坐着,并没有在人前表现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行为;再者,中国的方块字就是这么神奇,相近的两个字所蕴含的意义,却不尽相同。“傻字”多少还有点怜悯的成分,而“疯”字的界定倒会让人毫不客气的产生鄙夷的联想。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家附近的公园里。

 

  在这个小区居住了有几年的光景了,对于这座公园自然是熟稔得不像话。公园很大,绿地或坡或缓长满了毛茸茸的青草。花坛里姹紫嫣红,甬道两旁栽植了高大的梧桐树。偶尔也会有一两株俊俏的小树,歪着脖子孤独的立在草地中央。

 

  自然在人类面前,常常会显得十分的无奈和苍白,公园也不例外。在成为周围居民首选的休闲场所之后,每天傍晚蜂拥而至的如海的人潮,会迅速的将公园淹没。偌大的公园立时拥挤不堪,人们在咒骂声和抱怨声中,努力的占据一席之地,散步、遛狗、跳舞、踢毽子······各尽其能。

 

  摩肩接踵的人群有增无减,人们似乎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纵观小区四周,也的确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目之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楼群和树木。总不能每天都在小区内穿梭游荡吧?那样会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

 

  嘈杂的各种声音将公园搞得沸沸扬扬,当我在沸沸扬扬的声音中穿过人群的空隙来到一众舞者面前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在跳舞!

 

  她穿着一条脏兮兮的雪纺裙,(她的衣服永远都是脏兮兮的,这在以后的几次邂逅中得到了印证。)正在随着音乐围绕公园中央的喷水池翩翩起舞,脏兮兮的雪纺裙在晚风中旋转成了一朵奇怪的喇叭花。她的动作很轻柔,虽谈不上优美,却并不粗硬。她踮着脚尖,舒展着双臂,手指像舞蹈演员那样妩媚的翘起,几绺头发散落在她的额前,她的脸是一种忘我而排他的平静和陶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音乐的世界中,舞动属于她自己的情感和精彩。

 

  我惊异于她的乐感是如此的准确,她的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毫不紊乱。自然,我对她的好奇和揣测油然而生。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在她的精神面貌没有被定义为痴傻之前,她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呢?

 

  之后,我在街上又遇见了她几次。通常她都是一脸平静的漫无目的的行走,微昂着头,两只手在身旁摆来摆去。这副姿态若是一个正常的女子,一定是非常高傲和迷人的。况且,她长得并不难看,眉眼很单薄,俏丽的五官很恰当的排列在脸上,脸色尽管黝黑,皮肤却出奇的好。

 

  她的身材也不差,一米六几的个头,不胖不瘦刚刚好。有一次与她的相遇是在我去接儿子的途中,她快速的从我身边走过,走到我的前边。穿着一件及腰的嫩绿色的吊带背心,未被束缚的双乳鼓鼓的,在单薄的衣衫里跳来跳去。脏兮兮的灰色运动裤包裹着丰满的臀部,脚上吉拉着一双黑色的护士鞋,油腻的头发用一条斑斓的发带胡乱的束起。

 

  有时,她也抽烟。她在行走中遇到一户人家门前的台阶时,会一屁股坐下去,掏出烟卷娴熟的点燃,再老练得吐出烟雾。她依旧一脸平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漠然和不屑,无视路人的侧目。从旁边窗户里飘出的炒辣椒的气味呛到了她,她剧烈的咳嗽几声,然后很野蛮的朝地上啐一口唾沫,继续抽烟。

 

  种种迹象表明,她应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女人。爱美,又充满美好的向往,或者追求。在没有弄清楚她的身世之前,我坚持着自己的猜测。如果向周围的居民打听,我想我会很容易获取有关她的讯息,可我不想去探究了,我怕我听到一个凄惨的故事。真相有时很残酷,我害怕心中那根柔软的神经会被狠狠的戳痛。

 

  她是一个经历过苦难和不幸的女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她的经历或许是建立在薄弱的承受能力上,她的面相没有半点先天愚障的痕迹,而她的表现则很容易将人引导到后天精神分裂的缘由。我不知道她曾经受过什么样的打击,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于她的同情和关注,是因为首先我也是女人,况且,也接纳了生活水深火热的考验,关于承受力自是有一番感慨的。

 

  人性有时真的很脆弱,每个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软肋,只是这软肋的被击溃,却往往是突兀的、不可预知的。只有在行程中,不断的武装自己的意志力,才会减少被伤害的机会。

 

  街头的傻女人,也许是在极度的绝望中,选择了用痴傻的状态屏蔽了原本丰富多彩的人生。这对她而言是一种逃避,也是一个解脱。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去理会诡谲的俗尘,换得心灵上人为的清净。

 

  只是,她的选择,我们又该如何去苟同呢?


【责任编辑:滴墨成伤】

编后语:也许她的生活星光灿烂过,也有过多彩的梦想,也有过圣洁的爱,人生对她来说,现在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解脱,一个“傻”字,归结了多少的语言,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去理会诡谲的俗尘,换得心灵上人为的清净,我们也只能这么理解,或许也是对自己感官上的一种慰藉,欣赏作者文笔,面对社会,面对人情,感触颇深,推荐阅读,顺祝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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