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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平:追忆我的母校

时间:2020-09-12 17:14:56字数:8018【  】来源:原创 作者:林林 点击:0

  名扬江东的当涂二中,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母校。

  -01-

  1971年2月,我第一次踏进当涂二中的校门,就像穿越了一段荒芜的沙漠,突然看到了一片绿州,感到一切都很新鲜,那几排二层的教学楼如同天宫中的琼楼玉宇,那空旷的草场仿佛就是骏马奔驰的草原,坐在课堂里听课,心灵就像干渴的草木在承接着甘露。

  现在的小朋友们一定是无法想像我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受,不就是上个中学吗?

  但你不知道,那时我们读完初中后,被告知“你们回家吧,高中没复校”。也就是说,我们无高中可上。我们这些把缥渺的希望寄于不断升学读书中的少年学子顿时惹有所失、茫然不知所措。虽然心有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随大流回到出生地,常常发呆,有时夜里梦见校园,梦见老师,梦见同学,有时会突然惊醒,从破旧的书包里摸出小学和初中的课本,翻了放下,放下又翻,父亲看着直叹息,母親心痛流泪……

  母親出生在一个中医家庭,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看到我已无学可上,忍不住叹气。父亲一直特别重视我们学习,经常说“家里再难再苦,也要供你们读书”眼下看到我们求学之路断断续续,打心眼里着急。而我切身感受,更焦虑,徬惶……有时从心底里发出疑问“真的读书无用吗?”

  一个寒冷的冬天,甚嚣尘上的“读书无用论”声音渐渐减弱,据说国务院下发了一个复课复校的通知,尤如一道闪电,给无数渴求升学读书的青少年带来希望。我们也在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本县两所中学也恢复了高中班。我和初中的老同学们在寒风中奔走相告,一部分同学终于在老校长的推荐下走进高中班大门。

  到学校报到时才知道,当涂二中已于四年前临时改名为“当涂工农中学”。

  只要能上高中就好,管它叫啥名呢。这个1921年就创立的学校,张开双臂接纳了我们这十来位不远十多里来到这里求学的陌生学生,第二天就被分到四个班,我和另几位同来的同学分到四班,班主任是王为扬老师。

  这所位于当涂提暑路、校园内长满梧桐树的历史名校,在我眼里是那么生机勃勃,我的青春在此得到滋润,不再惆怅,不再徬惶,立即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02-

  我们这10来位姗姗来迟的同学因离家稍远,又隔江渡水,便在学校领导和老师的照顾下,成了特殊的住校生。

  学校后勤部门东拼西凑从仓库里找到几个摇摇晃晃的双人床,一半人在上床,一半人在下床。在上床的人一动三晃,刚开始时有点害怕,时间一长就习惯了。为避免互相影响,夜里基本上都憋着不小便,早上起来,小便一喷就是一米开外,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势。

  我每天都在五点之前起床,拿着英语课本,悄悄小跑到操场上边散步边背英语单词。

  凌晨的操场上,四周梧桐影影绰绰,草坪上轻雾弥漫,清新的空气令人格外清醒,背书效果极佳,可谓“一年之时在于春,一日之时在于晨。”当东方晨曦微现时,我开始走向单、双杠,在上面轻松地翻腾,完全是轻松如燕的感觉,心里满满漾溢着读书和运动的幸福感。

  我们至所以在英语上格外下功天,是因为我们几个人在初中基本没学英语,而其他同学已在初中学过二年英语,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补上二年的课程。于是,我们这几位同学凌晨前背单词,晚上熬夜复习数理化。周未时,我们就到老师家里请求补课和开小灶。

  对知识的强烈渴求,在无学可上后对上学的珍惜和心理上的释放,使我似乎有点不近人情,经常在周未跑到各课老师家里,缠着他们辅导。让我感动的是,他们不但不嫌烦,还抛开家务活,给我讲解公式、分析原理,有时还穿插着有趣的小故事帮助我理解课本内容。

  尤其是王为扬老师经常把我喊到家里,教我怎样才能写出优秀的作文;

  曾经当过翻译的王天马老师不厌其烦地反复纠正我们的英语发音;

  王勇老师在课堂上很严肃,但在家里给我们补课时却和颜悦色、面带微笑,他还说过一句我一直难以忘记的话“哪个老师不喜欢好学的学生?”

  而那位夹着地方口音、满脸大胡子的物理老师喜欢用三角尺敲着桌边提醒我们“听哉(着)!不听火头(等会儿)不懂!”常让我们忍不住想笑;

  还有位教化学课的女老师,在我听不懂时,竟立马给我作化学实验示范,有时因太专心,忘记了做饭,她老公回来没饭吃,脸色不好看,她不加理睬,警告他“我给学生补课时,你好自己做饭去,别尽想吃现成的”。

  如今想起来,怎能不深深想念这些老师,感恩这些老师!

  我们后来的几位同学,学习成绩因此而进步迅速,引起了班主任王为扬老师和校领导的注意,半年后,竟意外地让我当了班长,一年后还入了团,成为团支部书记、团工委委员。这一切都是与当涂二中老师们善良的帮助、精心的培养分不开的。

  -03-

  我在上高中时,心情是愉快的,但生活却是艰苦的。

  由于父母子女多,家底薄,收入少,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包括吃饭和零用)只有5元,每天早餐是稀粥加咸菜,中、晚餐是咸菜加干饭,两年里不知肉味和鱼香。怕别人问长问短,每次开饭时,我都是打好饭就躲到一边吃去,免得眼馋。虽然感受到胃里太缺油水,但心里仍然是乐观的,嘴角上总是挂着笑容。王为扬老师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在校领导那里给我争取到了免去学杂费的待遇,让我每月仅有的五元钱基本落实到肚子里。

  有次周未,我因想念父母,抽空回了趟家,推开家门,爸妈都不在家,想必他们还在外面忙着。我就自己找吃的,当我揭开锅盖时,看到的却是一锅稀如清汤的玉米糊,这就是父母的中餐呀!为了我上高中,父母究竟吃了多少苦?顿时,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即使我在学校每月只有5元钱生活费,那也是父母嘴里省出来的啊……

  如果不是母校给我免去了学杂费,很难想象我的高中生活会是怎样。

  -04-

  在中学还有两个月就要毕生时,我应征入伍走进空军部队,有点遗憾的是没拿到毕业证书。没想到,三个月后,竟在部队收到母校寄来的高中毕业证书,当时,我心里真是无比感激,眼里闪现着母校的一幕幕情景,想到了老师,也想到了班里的每位同学。

  虽然后来我上过空军政治学院和国防大学并在复旦大学进修过,同学较多,但仍忘不了青少年时代的同学友谊。我和不少高中班的同学至今仍保持着联系,知道他们在毕业后也奔赴各处,如今分布在上海、南京、合肥、马鞍山、芜湖、湖南、美国等地。

  2019年10月,秋高气爽,微风拂面,一个宽敞的大厅里,我们72届高二(4)班近50人,欢聚一堂,并成立了同学会。从此,我每次回故乡,都要和同学会的同学们聚一聚,聊一聊,然后到母校转一转,看看母校的变化……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上海金茂大厦的一次会上碰到了当涂二中现任校长曹维栋,聊起当年的中学时代和现在母校的变化,格外高兴,回家后当即书写了一首小诗以抒怀念母校之情:

  偶遇秋天里,长江两地缘;

  寒窗初有梦,能不忆当年!

TAG标签: 利益平  追忆    母校  

【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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