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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大的婚礼

时间:2018-12-14 11:09:31字数:8092【  】来源:采集 作者:作者:主慈 点击:0

  寒风吹过黄昏,晕开了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我坐在河边的堤岸上,手拿大衣,等你归来。

  听说三十岁之前你会死心塌地的等三个人,一个你最爱的,一个最爱你的,一个最后在一起的。

  冬天的太阳懒懒的,早上九点多才露出半个头,指缝间满满的全是温暖。手掌牵着手指,手指牵着你的手指。

  2009年平安夜,王飞和于琴在一起半年多,当时我们都读高三,北方的冬天特别冷,冷的不敢走出教室,不敢走进空气里,生怕自己被冻僵。

  12月23号晚六点,王飞问我:阿君,你说送什么好呢?

  “什么送什么好啊,你要送我什么?送什么都行啊,只要你送我,我肯定全收啦,你别客气,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啦”

  “正经点好不好?我们俩认识那么久了,说实话,我都没有送过人家礼物了,你看这次平安夜起码得送一些啦”

  “那就送个大大的苹果就好啦啊,越大越好,反正咱这里产苹果,不怕找不到好苹果,也不怎么贵。”

  “我觉得送苹果不好吧,我得送个有意义的东西,有纪念意义的。”

  “那把你送给她得了,最有纪念意义啦”

  “滚,叫你是来给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开玩笑的,认真点”

  “你以为我他妈愿意啊,大冷天的我就穿件外套陪你在楼下嚷嚷了大半天就为了给你女朋友送个什么礼物,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晚饭吃的是水饺,刚好这天是冬至,按照家里的习惯是要吃水饺的,六点吃的水饺,身上正热和了,陪他站了大半天,身上又凉了,幸好是周六,不用上晚自习,索性就和他扯扯。

  冬天晚上呼呼的风刮在脸上,真叫人生疼。如同刀子在脸上一刀一刀。

  “你倒是出个主意啊,别光顾着骂我啊,阿君,我知道你鬼点子多啦。”

  “哎呀,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啦,又不是我女朋友,就算是我女朋友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呀。”

  他抽出两根烟。两根白沙。

  “抽吧,这他妈天太冷了,暖暖身子”

  “鉴于你小子这态度还行,就给你支个招,记得用心准备一个礼物,不要多贵,不要多好,记得要有心,用多少心,那个礼物就有多贵。还有,永远别伤了她的心。”

  说完,我得回去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太冷了,不然感冒了。

  他在那立了两三个小时,街上铺面,商店,超市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在想到底该送什么礼物给她呢?他在想她最最喜欢什么呢?他在想她最最想要什么呢?

  他想的东西太多了,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完,他在想毕业后一起上大学,他在想大学里在一起四年,他在想大学毕业后一起工作,他在想多年后一起走进婚礼殿堂,他想的太多了。

  我泡了脚,准备睡的时候瞅了楼下一眼。他还在那里呆若木鸡。

  哎,快回去啦,人家房东锁门了。

  第二天,周末,王飞约了我,还有一帮朋友吃饭,他也带了于琴一起。

  于琴是我们隔壁班的,不过她是理科,我们都是文科。我们为一个经度纬度吵的不可开交时,她在那里一口一口的喝着茉莉花茶。我们为拿破仑的身高挣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她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傻笑。我们为中央一号文件的内容吵的天翻地覆时,她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王飞的脸。

  我瘆了一下,没敢再看,总感觉要出大事。

  王飞和于琴两人都敬了我们酒,冰子开玩笑要他俩喝交杯,他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说算了吧,等结婚那天吧。留点美好给以后也是好的,别把最美的一下子全都用完。

  我和冰子都喝多了,是王飞送我们回到住所的,当时我们都是租的房子。

  我倒头就睡,管什么平安夜啊圣诞节啊,都是扯淡。睡一觉最美好了。

  冰子肯定也在他住所和猪一样了吧。

  没有人记得王飞要送于琴礼物的这事儿,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送了什么,据说很珍贵的东西,让于琴开心了几个礼拜。

  也是那次,全县第一次检测考试,于琴得了全县第三的成绩。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我真替她高兴啊,有这么好一男朋友,考试都飞跃啊。想起那晚他站我楼下几个小时一动不动,我打心眼里佩服王飞,他是一个好男人啊。

  而我当时只爱喝酒,经常大醉。考试什么的也一塌糊涂。

  于琴考了全县第三的好成绩,她老爸为了奖励了她三百块钱。

  这不是我最关心的,我最开心的是她请我们喝酒,自然还是王飞,还是那帮朋友喽。

  我和王飞喝的最多,我们两个认识三年,一直都是好基友,好到不知道用言语怎么表达。

  是于琴送我回住所的,我喝醉后就是话多,只会胡说,不过我知道有一句没有胡说,我告诉她,飞是个很好的人,好好珍惜吧,你们要好好的啦。我从来不管王飞叫飞的,那是第一次。

  她回去照顾王飞了,我睡着了,醒来是半年后,高考结束了。

  王飞和我一样,考了个南方的二本学校,而于琴,则去了北京读大学,自然是重点。

  那天,我们俩送于琴上火车,我隐约看到车窗里那双含泪的眼睛。王飞背过身没敢看。只是挥了挥手。

  火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我看着王飞追着火车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从那时起,我便害怕车站,害怕的要命,刚要相遇,却要转身,刚要拥抱,却要离别,刚要幸福,却要幻灭。

  “为什么不和她去同一个城市?”

  他没有回答我,也是唯一一次他没有回答我。

  我看着他闪着泪光的眼睛,和那个火车车窗上的眼神一模一样,不舍又凄凉。

  从此,给我种下了恐惧离别的毒。

  他们之间,我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就像我不知道那个平安夜,那个圣诞节,他送了她什么东西。就像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同一所学校。就像我不知道他们在离别前一刻连拥抱都没有。就像我不知道我该去何方一样。

  2011年12月20号,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显示归属地是北京。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是阿君嘛?”

  “是的,我是阿君,请问你是谁?”

  “君哥啊,我是于琴啊”那边用不是很流畅的家乡话说出这么一句。突然觉得很亲切也很感动。

  “两年都没有打电话联系了,你还好吗?”……

  她是邀请我一起过圣诞节的,她说她和王飞在一起,在湖南长沙,也就是王飞上大学的地方。

  大一的时候也和王飞打过几次电话,还是那么亲切,后来,我因为懒惰和其他原因,不再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也就断了和王飞的联系,一直一个人在死磕。

  接到于琴的邀请,虽然不怎么想去,因为南方的冬天总比想象中的还要冷,南方的冬天也比北方的更难过一点儿,但还是去了,为了看看王飞,为了看看他俩。

  她是从北京坐火车到长沙的,就为了个他一起过圣诞节。

  他们俩在火车站接的我,当时很感动。大冷天的给我带我最好吃的湖南口味的麻辣烫。辣的我冒汗。

  12月25,圣诞节,他俩在长沙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婚礼,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祝福,没有贺礼。我震惊了,有点接受不了,不是说好了一起过圣诞节嘛?怎么变成结婚了?

  当时,她大二,他大二,我也大二。

  她在北京,他在长沙,我在南京。

  她翻山越岭一路颠簸为了一场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婚礼,他漫长等待终于等到她穿白纱做了他的新娘,而我,千里之外赶来为了过一个圣诞节最后过成了婚礼。

  我主持了那场婚礼。

  “王飞先生,你愿意娶于琴小姐为妻嘛?不论以后贫贱与富贵都会生死相依嘛?”

  “我愿意”

  “于琴小姐,你愿意嫁给王飞先生嘛?不论以后贫贱于富贵都会不离不弃嘛”

  “我愿意”

  他们交换了戒指,他给她戴上那枚刻着王飞的戒指,她给她戴上那枚刻着于琴的戒指。

  他们亲吻了十分钟,漫长的如同穿越过历史的隧道,将历史重新演绎,他们在时光的隧道里欢乐的嬉戏打闹,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欢快的像两条恩爱的小鱼。

  简单而庄重,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结婚证。真正的爱情并不是需要靠任何一种东西证明或维系的。

  他们在一起了,我自然高兴,可我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除了喝酒,除了开心。

  那天是我请他俩喝酒,我非要请他俩喝酒,因为他俩还欠我们大家一次交杯酒了,可惜只能还给我一个人了。他们的以后再慢慢还。

  同样是我们两个人喝多了,都喝醉了,是于琴把我们一个一个的拖回宾馆的,我130斤,王飞140斤,而她,90斤缺三四斤,喝酒的地儿离最近的宾馆大概是2000米多一点。

  我喝醉了,除了话多还是话多,全是胡说,我告诉王飞,我告诉他,于琴是个好女孩,好好爱她,她现在是你的女人。飞,记得对她好一点,一定记得要好好的。

  这是我第二次叫他飞。

  他吐了大半晚,边吐边说,他告诉我,09年平安夜他送她一只袜子,什么都没有,就一双袜子。

  09年圣诞节,他送她一句话:我将用一生装满那只袜子用爱的诺言,每当你用掉一点,我就往里面填一点,这样,你便一辈子都有用不完的爱。

  我听着听着哭了,悄悄地哭了。枕头翻来覆去湿了好多遍。

  于琴是当天晚上坐火车回北京的,她第二天还要参加期末考试了,她带着满满的幸福回去了。

  第二天,天没大亮,王飞还在熟睡,我坐上了返程的火车,我想将他留在昨天幸福的回忆里,我想不要让他再次面对离别。

  我想于琴和我想的一样。

  回去的火车上,我写了一段话。

  我不过是火车上一个过客,窗外如胶片一样的风景咔嚓咔嚓一张张闪过,我知道的仅仅是风景真美,我却始终看不见风景背后的臭水沟。

  我路过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他们的幸福片段,那些背后的眼泪呢?我像是和他们同路的过客,我知道的仅仅是我看到的,我不知道的事儿呢?

  就像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去同一个城市,就像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相爱却要分开,就像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结婚,就像我不知道他们邀请我一起过圣诞节,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参加那场盛大的婚礼一样。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我知道的是太少。

  我只知道,祝他们幸福。

  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见或不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念有多深。又到了2013年的平安夜圣诞节,不知道今年又会发生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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