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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能:校园绿,枇杷黄

时间:2019-05-22 21:34:33字数:3123【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也许是几年前,某个调皮的学生随手丢下的一粒种子;或者是某位可爱的老师特意移植的一棵小苗;结果造就了校园安静的一隅,一棵枇杷树悄无声息地长大。

  枇杷树从一片特意规划的景观树林中挤出,旁枝侧丫,费力地抓向天空,像极了张大的嘴,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它躲藏在那片整齐划一的悦目绿色之中,寂静无声,透明得像条冰冻中的银鱼。校园里,从未有人注意它已安静地生长了几年,它又如何紧追四季叶落叶长。在那一片青脆欲滴的树木中,它是否开花无人知晓,能否挂果谁也没有留意。

  应该感谢负责卫生绿化的那位和善大爷,他没有在枇杷树幼小时砍了它。这真完全是一个意外!虽然在修剪花草树木时,他只是偶尔顺手给枇杷树浇浇水或施点肥,但枇杷树却像个野孩子似的,不停地疯长。也许它知道,只有奋力长成一棵挂满枇杷的大树,它才能在这片景观树林中立足,它才能成为校园里一份美好的记忆。

  记得我上中学时,那是在乡下一个偏僻的学校。校园很破旧,树木很多,但很奇怪唯独没有枇杷树。进校后的第一个春天,学校号召我们植树种花。同桌从家里偷偷挖来一棵枇杷树苗,我们合计把它种在操场旁的小树林里。同时我们心里美美地想着,等枇杷树长大以后,我们请老师同学吃我们栽的枇杷。我们把枇杷树苗和铁锹藏在教室的木门后,可还没等到放学,事情就被班主任发现了。老师狠狠地骂了我们一顿。在我们乡下,有一个习俗,年龄小的人是不能栽枇杷树的。“枇杷”倒过来念,谐音就是“扒皮”,所以就有“人栽枇杷树,人掉一层皮”的说法。放学后,就在我们万分失望准备回家时,没想到老师竟然领着我们去小树林栽枇杷树。我至今都记得老师当时栽枇杷树的情景。老师先仔细挑选出一块空旷松软的土地,周围没有任何大的遮挡,这样枇杷树就能更好地沐浴阳光雨露。然后他一锹一锹地挖土,不一会就挖出一个小坑。接着他郑重地把枇杷树栽进坑里,扶正,然后他一手扶着树苗,另一只手把坑旁边的土回填到坑里。我们想伸手帮忙,可是他根本不允许,只是让我们呆在旁边看着。再后来,他双脚慢慢地迈着碎步,认真地把枇杷树周围的泥土踩结实。他还从旁边的池塘里舀来干净的水,小心地把泥土浇透。我和同桌期冀地注视着老师完成整个栽树过程,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那时的我们和枇杷树苗都十分矮小,可我深深地记得,在我们仰望的视线中,老师的身影却十分高大。

  然而遗憾地是,等我们毕业时,我们栽的枇杷树还未长高长大,当然也没有结枇杷果,我们也没能请大家吃到我们种的枇杷树。后来我到县镇上高中,再到外地上大学,然后工作。家乡开始像清晨里的一场场薄雾,越飘越远,也越来越淡,一转眼人到中年,忙碌中便一点迹象都没了。可家乡又会在某个不经意间,一个人,一句话,一本书或是一场电影,也或许就是一棵枇杷树,它又仙魅似的潜入梦中,寂静中让人越来越思念,进而悄悄让人开始学会默默地怀念。最近听说老家拆迁了,学校被推毁了,老师也早退休去外地子女那儿了,所以,也就没有谁知道当年那棵枇杷树如何了。

  如今,又是一个春末夏初的下午,又一群青春的面孔和老师们聚集在一起拍毕业留影。背景还是这一片景观树,唯一不同地是那棵枇杷树。枇杷树长成了一棵大树,枇杷树第一次结果了。正如我无数次在心中想像的样子,枇杷树叶恣意散开,枝头挂满吸人眼球亮灿灿的枇杷。一团团,一簇簇,躲在宽大的翠绿叶片下,跳动在琴弦似的枝桠上,鹅黄、淡黄、粉黄,当然最多的是亮黄,都是粉嘟嘟很可爱的样子。“我们结果了!我们真开心!”每一个枇杷果都在挤着,笑着,嚷着,连枝桠都乐弯了腰。树的前方是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排排,肩并肩,“咦……”,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光,每个人的嘴角都在上扬,好像嘴里都含着美味的枇杷……

  校园绿,枇杷黄。如水时光,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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