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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从平:往事随风

时间:2019-03-25 20:47:02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马哥是我初中同学。去年国庆,我们的同学聚会,是到外地旅游。晚上住在宾馆。老同学相聚,好不热闹。女同学聊天,男同学打牌,牌桌一周是围着的“观战”同学。马哥的身后站着“一堆”的人,好像是他的“保镖”一样。他的手机“当”的一声。马哥一手握牌,一手翻开手机。笑了。我们问他笑啥,他给我们手机看,他老婆发的照片,说她已经坐上了麻将桌。我们几个女生都要看他老婆的照片。我们轮流看,大家啧啧称赞,呀呀,都快娶儿媳妇了,还这么水灵。他骄傲地说,我马哥很会养女人,没办法。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只有云同学看照片的时候,我隐隐觉得她眼里闪过的一丝异样,很快她恢复过来,和大家一起哈哈笑起来。

  初中时,我们喊他马哥,因为他年纪比我们大。又因为当时我们很喜欢周润发的“小马哥”,他恰好姓马,我们就叫上了。他是复读生,那时候,初中毕业考中专,中专毕业“包分配”,拿国家的工资,吃“皇粮”,这对我们农村孩子有巨大的吸引力,因为一考上就能“跳出农门”,摆脱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许多教育质量不错的农村初中有许多复读生。复读生们不考上誓不罢休。很多人复读考上了,当上了公家的人,改变了命运。而马哥考了几年不取。他不停地复读,成了我们的马哥。

  马哥复读多年,他学习好。他对教材似乎比老师还熟练。同学们问老师作业,如果他在一边,他一口就说出答案了,比老师还快,老师很开心,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我不在教室,你给同学们解答吧。后来,我们经常问他作业,他耐心给我们解答。有时晚自习考试,老师还叫马哥上台给我们分析试卷,,我们听得很认真。他很有口才,几句就能让我们一清二楚。云坐在他旁边,捷足先登,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云的成绩快超过马哥了,我们戏谑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一点也不生气。马哥自豪地说,是我马哥教的,还能有差的吗。军同学是说话没遮拦的人,他说,马哥,你那么用心教她 ,是不是将来娶她做老婆,她漂亮,可是我们班花啊。大家笑了,云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

  我和云住在一个村,我俩一起长大,是好朋友。中考结束了。我和她到寝室讨东西。我俩一同回家。一路上,云唉声叹气,说这次发挥失常,恐怕情况不妙。我说,你平时成绩挺好的。她说,最后一场考试的头天晚上,马哥和她谈心,把她心思搅得乱七八糟,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考试,头昏脑涨,很多会做的题目都没做好。平时同学们传他俩在谈恋爱 ,已经是我们班公开的秘密了。我说,你们都说了啥呀,不能考完再说嘛。她说,很偶然碰上的,我到校门口的小店买块橡皮 ,看到他手捧切好的西瓜,他停下了,硬拉我,叫我吃,路边的树影婆娑,我和他一起吃西瓜。后来,我们去了更深的树影下 ,西瓜吃完了,我们就说话了。

  不久考试结果出来了。云果然以几分之差落榜。马哥倒是如愿以偿,考取师范。那年,我没考上,我是应届生,看我的成绩,复读没希望,我上高中了。云继续复读,等待来年的机会。假期回家,云来我家,我们聊着私房话。她说,马哥经常给她写信,鼓励她,甚至星期天到学校找她。云阻止他,怕影响不好,又怕耽误学习。我说,他应该这样,你没考上,全因为他。云说,不怪他,那天晚上 是我拉着他不放手的。他考上了,继续关心我,向我表白了,叫我放心, 好好学习 ,说不管我将来怎样,他都会等我。那时候,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考上后抛弃农村户口女朋友的故事,我为马哥翘起大拇指。

  第二年,云考上了。她毫不犹豫地填了师范。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结果。开学那天,马哥到学校门口接她。接过她的行李,她一下子偎依着他,好像怕别人把他抢走似的。从此,在美丽的师范校园,树林里,操场上,小河边,都留下了他们幸福的足迹。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马哥毕业了,他被分到他老家附近的一所小学。从那个学校走十里地才能到镇上搭车,再乘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去城里。他们经常见面,他去城里,她来乡下。农忙时,马哥还带她去不远处他的家,云帮忙做饭,马哥的妈妈喜欢得不得了。乡下的小学,星期天 ,偌大的学校,就他俩。夏日的夜晚,他俩偎依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听着蛙鸣,云在想,要是时间凝固就好了。她在心里隐隐忧虑她即将来临的毕业分配。

  云要毕业了。她爸妈开始操心女儿的工作问题。他俩在一起没有得到云父母的认可。云的父母不想女儿去那么遥远的乡下。果然,云的姨夫,她家城里唯一的亲戚,托人把她分配到城里。她姨夫所托的人 ,是县上的干部,而干部的儿子,也刚刚分配,恰好在她上班的那个学校。

  多少年以后,我们知道马哥娶了校长的女儿,方圆几十里的大美女 苗条,比马哥还高。他们的儿子博士在读。有一次散步,遇到他和他又高又帅的儿子 我对马哥说,马家世世代代矮锉的基因在你这代结束了。马哥笑得合不拢嘴。马哥教书很优秀,考到城里。他的家也搬到城里。他是我们一帮同学的“头”,经常组织同城的老同学聚会。那次聚会吃饭,云没来,马哥把她的妻子华带来了。她的出现 让我们眼前一亮。真美啊,我们女生叽叽喳喳走上去,异口同声地说,天下竟有这么标致的人呢。

  华和我们一见如故。她和我们几个女生在一边聊天,华告诉我们,当年,马哥听说云在城里有了男朋友,差点一蹶不振了。本来他是学校的骨干呢,教书也吊儿郎当了。华的爸爸是校长,很着急,那时华刚到学校当代课老师,她去关心他……我听了,五味杂陈。云曾跟我讲了她心痛的放手。她妈对她以死相逼,说她弟弟以后的工作都要靠她了,那时她弟弟刚刚考上师范。后来她弟弟果然分到城里。只有我懂云的苦衷,但是我只能对华说,放手为了成全。云放手了,马哥才能娶到你这么美丽的妻子,还生了个这么帅气优秀的儿子呢。

  马哥组织的同学聚会,云是不参加的。去年的国庆聚会,我邀请了云,我说,都快当奶奶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我和她到达我们约好的宾馆门口,马哥和一群男生早已等候多时。我们握手拥抱。当马哥和云握手时,我热泪盈眶——三十多年了,云曾跟我说,她永远不会见到马哥了,感谢同学聚会,他们还能相聚。还好 ,我看到他俩目光淡定……年轻时候我和云喜欢齐秦的歌,此时此刻,那首《往事随风》在我心中响起——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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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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