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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愚女:奶奶的那锅萝卜片

时间:2019-12-02 18:50:52字数:3656【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萝卜保平安!”奶奶将洗净的红皮雪萝卜放在砧板上,切成片。然后又切了一块生姜、几粒蒜米、几个秋辣椒。再将锅架上火塘上,从碗柜里挑了两块肥肉放进锅里炼。

  火苗窜将起来,厚厚的肥猪肉在冒着青烟的锅里嗞嗞地响。六七岁的我,两眼盯着锅中那两小块肥肉,不停吞口水。

  “萝卜响,咯嘣脆,吃了能活百来岁!”奶奶又念了一句,伸手将柴往火塘里捡了捡,转身从碗柜里取了只小碗,将炸得枯黄的油渣舀进碗里,递给我。

  “小心烫,小馋猫!”奶奶的眼角挂着笑容,将砧板上的萝卜片倒进锅里开始翻炒起来。我吹了吹碗里那油滋嗞的油渣,伸手拈起一块,往嘴里一塞:太香了!

  “奶,奶,我要吃油渣!”在房子外面玩的弟弟大概闻到香味,边喊边往伙房里走。“快,到堂屋去!”奶奶打开通往堂屋的门,我连滚带爬地爬过比我矮不了多少的门槛。

  “没得油渣,你看!”奶奶对弟弟说。

  “你骗人,我闻到香味了!”弟弟不依。“没有就没有。”奶奶又说。

  “我要吃油渣,我要吃油渣……”弟弟哭闹起来。

  “我明天给你炼。快起来!”奶奶又说。我将碗里剩下的一小块,看了又看,吞了一泡口水,走到门槛边。

  “姐姐有。”弟弟眼尖,“你给姐姐吃了!”刚被拉起来的弟弟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将碗递给奶奶:“还有……给……”又往碗里看了看。

  奶奶拿铲子将锅里的萝卜片拌了拌,接过碗:“给你,给你,你个小祖宗吔……还不快起来!”

  锅里的萝卜由白变得半清透,奶奶又放了一勺盐进去。刚刚还在地上的弟弟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的灰都没拍,伸出黑呼呼的手拈起油渣往嘴里塞:“奶,奶,油渣真香!”

  “燕儿,帮我打箪水来!”奶奶递给我一个大箪子。我接过箪子,走到大门口的水井边,舀起水,小心翼翼地递给奶奶。奶奶接过水,往锅子四周往一洒淋:“嗞——”地一声,就漫过了萝卜片。刚将箪子放下的奶奶,连忙将锅盖盖上,接着往火塘里加柴。

  没大一会儿,咕嘟咕嘟……汤锅开了,奶奶将蒜米辣椒倒进去:“喝了萝卜汤,全家不遭殃……”奶奶嘀咕着。锅里的萝卜汤随着大火,慢慢变少,这时奶奶又切了点蒜叶子放进去,拌了拌。一锅萝卜片就算煮好了。

  那时,家里人多,我几个姑姑没出嫁,叔叔没讨亲,加上我父母,一家人一锅萝卜片。为了够下饭,桌上再添些腌豆角、豆子酱、腐乳等等。奶奶用炒菜的铲子,给我和弟弟一人铲一铲倒进碗里“好,够了,送饭吃,别一下吃完了!”

  可是,熬得软香、清甜的萝卜片,入口即化,一铲子哪够!?于是,又挤挤蹭蹭站在桌子边,眼巴巴望着大人。

  “嗯,再给点!”奶奶端起装萝卜的碗,将剩下不多的萝卜片,又扒拉了一些到我和弟弟碗里。

  多年后,我吃过不少饕餮盛宴,什么鲍鱼、鱼翅、燕窝、龙虾,可是,我一直忘不了奶奶煮的萝卜片子,忘不了煮萝卜片子前炼的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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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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