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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原创随笔】柔雨轻风:草木入秋

时间:2019-09-06 18:07:13字数:11347【  】来源:原创 作者:散文网 点击:0

  上班路上,窗外来风,拂过脸颊落在肩头,有了薄薄的凉意,哦,正是江南秋天来了。

  说到秋天,总是与落叶有关,然而,江南的落叶总要比季节晚些,抬眼望,满目葱茏葳蕤,花开点点。

  紫薇

  紫薇从夏至秋互相追赶着,一团团一簇簇盛放。

  紫薇绝对不只是紫色一种,多的是深浅不一的红,还有些是白的。深红的,如胭脂般艳丽,像雍容的贵妇;白的,清丽脱俗,是纯洁无邪的少女;我最喜那些粉的,界于淡淡的红与淡淡的紫之间,给人淡雅素净又含着隐隐的媚,媚而不俗,如果也比作女子的话,应该是温婉雅致的少妇。紫薇开在早晨的清露里,开在傍晚的落日余晖下,压弯了细细长长的枝条,沉甸甸的,很热闹,是小区或者公路间的花道里最亮眼迷人的风景。

  蓝雪花

  蓝雪花,学名叫蓝花丹,但我只唤她蓝雪花,是去年小妹扦种培育的。

  瘦弱的身子怎么经得起寒冻的摧残,我把萎谢的枝条剪了,让根部一截留在盆里不舍得扔掉。

  入春,天气转暖,果然,根部冒出了新绿,一粒二粒,新绿渐渐长大,长成一株纤细苗条的蓝雪花。六月初,蓝雪花开出第一簇花,花如其名,那是一簇粉蓝的花,蓝中透白,白里晕着蓝,说不出清爽娇美,好想拥她入怀。

  蓝雪花开了谢,谢了再开,从夏到秋已开过四期,我实在想不明白如此纤细瘦弱的花枝,只是灌之于清水,竟有如此大的能量令花朵一开再开,且亦开亦多。如果,成片栽种,花开时远远望去,岂不是一片蓝色的雪海吗?

  自然界有太多看似弱小的东西,其生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芭蕉

  墙角的芭蕉疯一样地长,粗大茂密的枝叶挡去了窗前大半光亮,狠狠心砍了遮窗挡光的芭蕉叶,瞬间,窗口通透敞亮起来。

  一早,友发了图片来,一株芭蕉一株仙人掌。初春时,友移了芭蕉去栽在自家院里,当初瘦小的芭蕉苗,渐渐地枝壮叶茂起来,于是,满心欢喜拍了照片给我看,我笑言,再过些时日,芭蕉会越发地茂盛繁多,总有一天多到令你嫌弃。

  难道不是吗?我们家的芭蕉丛相当初是从英姨家移来的二株小芭蕉苗,没几年芭蕉越长越高大,而且不断有幼苗冒出来扩大芭蕉队伍,不得已总要截枝砍叶。

  芭蕉的生命力极强,像人的头发一样,截了还会长。芭蕉应该是热带植物,倒也适应了江南水乡寒冷的冬,即便是叶子枯了,冻烂了也不打紧,来年重新发芽展叶,长成一小丛芭蕉林。

  芭蕉也会开花结果,去年芭蕉结了好几串,比手指还粗,冬雪飞舞时还挂在枝头,可惜,终究是气候不宜,无法成熟的。

  三角梅

  三角梅原本是南方的花木,不知何时起在江南生根开花,从春到夏再到秋,乱了季节乱了花期一波又一波,肆意开放。

  曾经在昆明、厦门看到的三角梅是直接种在地里的,三角梅缠缠绕绕密密匝匝爬满院门,爬满一面院墙,花开更是热闹轰烈,很壮观。

  在我们江南一带三角梅大多是盆栽,有的行家专门整枝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盆景,精致好看。

  我们家栽着好几盆三角梅,最大的二盆是花铺里买来的,有三二盆小的,还未开花,是我扦插培育的。三角梅可以通过扦插培育,其实好多植物都是这样,比如昙花、柠檬、月季等等。初春时节从修剪掉的枝里选些比较粗壮的扦插,扦插多了总有几枝会生根发芽。

  邻居高老师曾经教过自然课,对花草果木很有研究,他家院里花草或蔬菜总是比别家种的多又好,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也总能吃到时新果蔬。

  眼下,高老师小院最多的盆花是三角梅,单瓣的重瓣的,红的紫的白的,甚至红白同枝,叶子本身就是花的那种极品都有。

  我们家的厨房正对着高老师家的院子,天天可以不出门观赏花草,我笑称他家的院子是我们家后花园。高老师每年会培育好多三角梅苗,然后,一盆盆分送给爱花的人。我们家叶片最肥,花开得最大,正红色的那盆就是二年前高老师给的。

  摆在楼上阳台的二盆是朋友送的,正开着花,一盆玫紫色,一盆洋红色。朋友也是养花行家,看到喜欢的品种就买了来,然后自己再扦插培育,一盆又一盆,小院里自然是花团锦簇。

  我家的三角梅大多时候只长叶不开花,看着别人家的三角梅开得又多又好,总是羡慕不已,也总不明白为何自己家的只长叶不开花。朋友给的那盆开紫玫色花的三角梅,被我养得细枝细叶的,入夏冒出的花芽竟然跟叶子同色,难不成花色变种了?绿色的三角梅倒还没见过。问友,友说花草要施肥,氮肥长叶,钾肥壮枝杆,磷肥助花果。花期前施以磷肥,花开得又多又大色彩更艳。原来有这么多讲究啊!我那些花花草草,除了浇水,偶尔撒几粒复合肥之外,完全是顺其自然,难怪呢。于是,我在淘宝上一下子买了三罐磷酸二氢钾、硫酸来铁和三元复合肥。且马上付之实践,按说明书的要求把磷酸二氢钾稀释后,给三角梅喷洒。一段时日后,这盆三角梅果真开了密密的花,色彩也渐渐变回紫红色了。

  汪曾祺 先生《人间草木》写三角梅花好像不会凋谢的,从没看到枝头有枯败的花,地下也没有落瓣。“好象”那应该是不确定的。其实,是花总会凋谢,三角瓣也一样。三角梅从花苞到花开,颜色由浅入深,最初是淡绿色的,不细看常分不清哪是叶哪是花,渐渐的花瓣晕染出花的本色,红的越来越红,紫的越来越紫,白的则更白。盛开之后慢慢趋向凋谢,三角梅花期较长,凋谢是个缓慢的过程,凋谢的过程中可以看到花的颜色悄悄发生变化,由明艳到暗淡,直至枯萎,这跟人衰老时容貌的变化是一样的道理。我会轻轻捡拾起凋落的花瓣,放回花盆里,让它们继续与花枝为伴,直至腐烂成泥,永不分离。

  决明子花

  种茶梅的花盆里冒出一株绿苗,抽枝展叶只几天功夫就覆满了大半个花盆,枝头还开出一串花骨朵,再过几天花骨朵展颜,绽出一朵朵鹅黄的花,好看极了。这是一株什么植物呢?好奇的我问“识花君”,答案是:决明草。“夏条绿已密,朱萼缀明鲜”,多美好的诗句啊。这就是能清肝明目的决明子草和它的花?我想起,几个月前被我当作垃圾倒在盆里过期的半小袋决明子,想来,什么都有因果,一个不经意的行为,让我有幸遇见决明草开花,或许还有结籽,这难道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香泡树

  我们家种有香泡树、胡柚树、金桔、佛手和柠檬,它们都属于同一类种吧。佛手和柠檬栽在盆里,有开花却从未结成果,香泡、胡柚和金桔倒是年年看开花又结果的。

  香泡树,从别处移来,种在院墙外东南一角,几年过去了,长得高高大大,枝壮叶茂。香泡树四季常青,似乎从没见过叶落。树木坚硬,主杆粗壮光滑,枝条有刺。春天开花,香泡树大花也比柚子桔子柠檬花要大,开花时清香四溢,满院飘香。香泡很能结果,眼下,树上挂满了青绿的果子。要等到深秋,香泡成熟了,浓密的树荫里垂着累累金黄,很是好看。

  香泡,以前很少见,近几年,突然地成了我们这儿的寻常植物,苗圃里有,好多人家都有栽种,我们小区里几乎家家门前屋旁有香泡树。或许是香泡树价廉又好养吧,就连公路中间的绿化带里密密地种了一排排,香泡成熟时,不失为公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香泡好看不好吃,果肉又酸又涩。水果铺里卖的蜜柚,我们也叫作香泡的,外形一样,口感却是天上地下,不知道是因为土质不同,抑或原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果子。

  香泡不能吃,但是很好的观赏物,摘几个置于果盘里摆在案头窗前,缕缕清香若隐若现,据说放在新装修的房里还有吸收甲醛之类的功效。去年,一树的香泡几乎全给了友。友家里有一座新建的院落,有个好听的名字——适园。适园女主骨子里透着典雅和浪漫,是活在古典里的时尚女子,硬是把香泡当作了香橼(或许就是香橼),她用雅致的、有情趣的盘子去装“香橼”,然后置于琴室,卧房,香案、茶几、花架上,平凡的香泡,有缘成为适园内的装饰和供品,实在是它的幸运了。

  香泡还有药用价值,有心的人,用香泡熬制蜂蜜茶,据说有清肺止咳排毒之功效呢。

  入秋,一夜雨露浸润,院里的花草吸足了水,每一片叶每一瓣花都是饱胀的滴出水来,吐露出花草的清香弥漫在早晨的空气里。于是,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就连那些平日里十分讨厌的,疯一样随处蔓延祸害花木的爬藤野草也添了些可爱的模样。

  井台上摆着的兰花,细长的叶片滚满了露珠儿,密密麻麻的,晶莹剔透。

  珊瑚豆,滚圆滚圆,从青到红,在浓密的绿荫里闪耀,像夜空里的星子。

  唤作鸭跖草的,不知何时起与仙人球同居一盆,挨挨挤挤的,开出迷人的蓝色小花;还有一株与成片的丝带草拼搏,探出头来开出白色的花儿;那一片开紫红色花的,还有另一个更形象的名字——紫竹梅,茎如竹节,花形若梅吧。梅也好,草也罢,开出的花被镜头放大以后,实实在在的漂亮。

  南天竹长势迅猛,总是喧宾夺主,浓密的枝叶遮没了原本比它们高出好多的假石山,入秋,天竹果实也渐渐着了红色。

  老天有爱,就连那些肉肉植物大多安然经受了盛夏的考验,安然无恙。

  入秋,天气凉爽宜人,于花草树木也是一样的,茉莉、昙花、长春花、木槿、晚饭花、金银花……几度开花,灿然了小院角角落落。我爱这些花花草草,天天相看不生厌。她们是我手机里的宝,是我日常文字里的主角,更是我平淡岁月里不离不弃的陪伴。

  今天值班,除了接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别无他事,闲着翻看手机相册,发现满满的相册除了麦麦的照片,大多是小院里的花花草草,原来,这些花花草草早已走进了我的生活,甚至生命,当我把一些照片变成几段文字后,我不知道应该取个什么标题才好。季节入秋,我和我的花草树木亦随季节入了秋,不是有“草木一秋”吗?那么,权且为“草木入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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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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