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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东:​四方城闲话

时间:2020-11-18 17:50:11字数:5944【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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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起,头痛。看电视,见孙犁老人安眠在荷花丛中。花是白洋淀人民在老人追悼会凌晨采摘的,还带着星露。这是一个大写纯粹的人啊,回头看看书架上,那套11本《孙犁全集》,人民文学版的,装祯素朴,高雅。像老人的文品和人品。只是书是网购的,480元只掏了210元。觉得有点对不住老人。

  -02-

  高考季,回乡。看《安庆晚报》,有安庆一中学子《最后一课》图文。深蓝色的黑板前,年轻女老师笑得阳光温润,归整标准的报书,像老师人那样,洁净,娟秀,干练。最后,老师说,“老师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03-

  初夏,沪上衡山路,遮天蔽日的法梧葳蕤绵延,街道里弄被绿荫怀抱。人说,这里是香榭丽舍梧桐小镇,有星光午夜,张爱玲老师会袅娜而来。忽然想起故乡吴樾街的法梧,倘若还在,一定不逊色这里,少时,早晨马永兴旁大饼包油条,然后去隔壁新华书店,看《虎子敲钟》、《向阳院的故事》、《江淮烽火》,下午去胜利影院观影。小街沿途绿树浓荫,宛若绿色时光隧道。一个夏天,一个暑假就这样结束啦。

  -04-

  夜里,见从故园走出的涛涛堂弟,官至小城某专业部门的最高行政首长了,少时堂弟没少用好吃的巴结我,让我带他玩。他姑姑和我同桌,叫金梅,梅姑身上有暗香浮动,进城后,涛涛见我总是哥长哥短的。后来涛涛做了正处级干部,人就变得紧张严肃起来。再后来就30年不见了。

  是啊,30年不见了。

  -05-

  5月21日,申城甜爱路。急行中,见一糕团店,随手拿了块前日出厂的桂花条糕,付钞票两块钱。“给个塑料袋包下吧。”“你现在就吃呀?”女店员问。“带给生病住院的老婆尝尝。”旁边另一嗲嗲的闪着细腰的上海女人迅即给换了条,一摸,刚从冷藏柜拿出的,还是今早出厂的。看来,男人爱婆姨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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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一日,武昌东湖。中午至武大”小观园餐厅”吃饭。人声鼎沸,食毕买单,收银女孩说,老师稍等下啊。心头一热,还真做过两年教师,柔软还在。“你咋知道我是老师?”“我看人不会错。”邻座两女孩在低语,现在的老男人,都喜欢人喊他老师,不喜欢人称他叔。

  -07-

  农历葵已年,正月初四,江城,东湖,午夜。两个老男人走出湖畔咖啡厅。远处绿影婆娑,星火点点,风从原野过,掠过一湾湖水,带来入骨及髓的寒意,某老男人突然幽幽地说,明天又是情人节了,豆腐掉在地上,碎了,捧不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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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年清明,浦东康桥,细雨晓莺。读沪上知名主播日记,主播云,儿子拨爸爸手机无人接,她拨通座机,电话那头传来一女子刺耳的笑声。儿子聪明,欲到隔壁接听。“就在这说。你爸和我离了,早就没关系了。”一个刺耳,一个没关系。主播还是放不下呢?又怎能放得下呢?

  爱,是不能忘记的。

  -09-

  龙年八月,沪上酷暑。带病残之亲人问诊于张江高科地铁站换乘。面对撑着双拐,一条腿的亲人,一车的白骨精们,无一让座,都故作昏睡状。车行五分钟后,一外国金发女郎起身致意,微笑让座,让我惊愕不安的是,那女子怀里吊袋里还有一熟睡的婴儿。

  -10-

  去年清明,正午,和孩他妈在人大苏州研究生院采风,校园红墙碧水,远处一细长高挑女孩飘然而至。一问,研二金融,本科就读山东大学,现在去图书馆。望着女孩远去背影,孩他妈说“像紫蝴蝶样优雅高贵呀,要是给我做儿媳妇多好。”

  -11-

  两个世纪前,法兰西著名人类学家克劳德说过,“奎萨利德并不是因为治愈病人才成为伟大巫师的。相反,是因为他先成了一个伟大巫师才能给人治病。”时至今日,这种奇异的现象仍然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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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园一位老者,在折腾中纠结,在纠结中折腾了一辈子。老人一生连续生了7个女儿,无一男丁。女娃呱呱坠地之日,就是老人烂醉、失联之时。晚年,老人还在纠结中挣扎,男人下面那两个生命之源罹患恶疾,被医生切割掉了,全切。今日,老人永远地睡去了,再也不用纠结了,邻人们不会还在侧目、嘀咕吧?

  -13-

  那些年,跟前辈们常去湖畔你的酒店吃饭。我说,老是吃人家饭,多不好意思。前辈们说,吃他的饭给他撑面子哦。你喜欢在客房有客厅里的套间安排我们吃饭。你说,这样有家的感觉。你的餐叙总能从夕阳西下吃到月上柳梢,能吃出小城八方神仙,名星小花。你就这样升腾了,不知魏晋,今夕何年?今夜,你成了湖边的落叶,飘然坠地,神仙小花们,在哪?

  -14-

  暑假,在沪上读大学的儿子和他们同学,以“黄梅戏”为题来安庆搞了次社会实践。故乡展开温暖的怀抱,一一满足了孩子们的要求。在宜所有的黄梅戏教学、院团、科研名家和名师都出场了。87版《红楼梦》电视剧主要演员,黄梅戏名家郭宵珍教授全程地陪。市邻导洪爱敏亲自为他们主持召开了一次阵容强大,声势宏大黄梅戏艺术研讨会。会也开了,折子戏也看了,安庆的土菜尝遍了,临了,还不满足,都想见一个人。一睹韩再芬大师的风采。不顺,问我有何良策。我说,死磕呗。还真的奏效如愿了。一个孩子在日记中写道,多年后,无论在天之涯,海之角,他们一定会记得古城安庆,记得那个夏天,东湖万千荷花中,那个水一般柔情的——徽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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