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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银山:终身难忘的5元钱

时间:2019-12-01 19:16:22字数:6091【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5元钱,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很大的事,无论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无钱人,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不会对这区区5元钱产生纠结,产生牵挂,产生难受,甚至产生历史性记忆。然而,我却遇到了这终身难忘的5元钱。

  1983年的那个春节,家里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1982年夏天,当时我在原南京军区南京陆军学校当教员,夏天正是学校放暑假的时节,我刚好休假在家。父母提出要建房子。当时建三间正房加上一些附属房,大约需要1000多元,而我每月只有62元,妻子带着满周岁的儿子每月只有30元,两个人每月加起来还不足100元。家中突然提出建房要用那么多钱,确实有点压力。但想来想去,家中姊妹多,加之我又已结婚生子,八九个人挤在三间破旧草屋中,也确实到了必须下决心砌房子的时候。在家中我是老大,钱多钱少总是有钱拿的人,父母又都是不识字的老农民,姊妹幼小且大多在家务农或上学,砌房子肯定是要由我来负全责。面对这种情况,我与妻子商量,硬着头皮砌房子。这样就把我和妻子手里的钱全部拿出来,还到处去借了几百块钱。这几百块钱,在今天确实不算什么,但在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可是一项沉重的经济负担。

  时间到了这年的春节,我又放寒假回家探亲了。这个春节过得不好,父母跟我们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意思是要把我们夫妻俩个的工资如数上缴,以供家用。这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在部队工作,妻子在大队代销店当营业员,基本上都是自立门户,单独生活,如果没有经济来源,根本没有办法展开生活。加之我们分居两地,我每年要回去两趟(寒暑假),妻子每年要来部队两趟,家里有事随时出发,这都需要用钱。没有钱根本不能来回走动,这种来回走动也把钱用得所剩无几了。面对这种窘境,我真的没有办法满足父母让我们上缴工资的要求。不能满足,就吵来吵去,大家过得不得安宁。我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一边是父亲,同时要演三个角色,难度太大了,压力也太大了,我左边说道理,右边说道理;上面说道理,下面说道理;自己说道理,请人来说道理;一会儿说硬道理,一会儿说软道理;一会儿说大道理,一会儿说小道理,都无济于事。最后,我急中生智,把这个大家分成小家,我们单独生活。尽管父母当时才40多岁,我们每年补贴父母的粮草钱,履行赡养义务。这种赡养模式,我们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直延续到现在,每年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从几百元到几千元,现在已经到了一万多元,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停止过。除此之外,父母所有的大病小病,都要由我们帮助治疗。我始终认为,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父母的养育之恩,我们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选择分开过日子,这时我已经如释重负,满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房子怎么分?家具怎么分?债务怎么分?粮食怎么分?包括怎么赡养父母,一切都由父母说了算,我们只是接受,选择胜利大逃亡,从这个家全线撤退,只要不再吵闹就行了。听妻子说,当时分家,首当其中的是要还一些钱,还几百斤粮,自己种责任田,同一个灶台,自己烧饭吃。在我们老家这就叫分家。我记得,这年的正月十五分家,各吃各的饭,而我正月十六就到假回部队了。我和妻子商量,要给我点路费和到部队的生活费。外边空着的不少债,暂时也还不了。算来算去家中只有十几块钱,妻子让我全部拿走,我也真的带在身上了。家中还有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儿子,就没有什么钱可用了。最后妻子说,给你十几块钱,在路上买车票,到部队买饭票和邮票。这样,妻子和儿子只能在家里干熬着,反正每个月都有工资,撑到月底发工资就好了。整个家的财产财力就这样安排好了。

  正月十六,我乘汽车从栟茶镇站到海安县站,再到南京改乘火车到安徽省滁州市,再到部队营房。经过精心计算,从南京汽车站到火车站、从滁州市火车站到营房(大约四五里路),不能再乗车,因为钱不够。早上六点多钟,妻子用自行车把我送到栟茶镇汽车站,我从栟茶镇汽车站转车到海安县汽车站。到站后,我没有买到从海安到南京的长途汽车票,只能在海安县汽车站等着下午班到南京的汽车。在车站里我就想,妻子和孩子在家没有一分钱,怎么生活啊?实在是太可怜了。刚分家,没有锅、没有灶,没有粮、没有草,还没有钱、没有我在家陪伴,我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感到对不住妻儿。于是我当即决定:请同到海安县汽车站没有买到车票返回老家的邻居兄弟,从身上仅有的十几块钱里抽出5块钱带给妻子。后来听说,邻居兄弟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把这5块钱送给了我妻子。后来我妻子还告诉我,接到我这5块钱后,当即就哭了,而且又担心我在路上没有钱怎么办?担心我到部队生活怎么办?担心我没有钱买邮票怎么办?就在当天下午又用信封给我寄回了2块钱,她自己只留下了3元钱。就这样互相牵挂着,互相支撑着,互相关心着。

  这5块钱,它反映出过去多子女家庭的复杂矛盾和问题,反映出国家经济困难时期父母对子女的殷切期望和要求,也反映出夫妻之间相依为命渡过困难时期的崇高风范和气节,更反映出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坚定信念和力量。这5块钱的故事,事情虽小,含义深刻,支撑人生,让我们永远携手前行,勇于战胜一切难以克服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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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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