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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徐琳:一个早晨,以及有关的细节

时间:2019-07-09 22:04:20字数:19622【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2011年5月20日 星期五 多云

  这天中午一上班,头就交给我一个任务:早晨,Z中门前的面馆,发生一起持刀行凶事件。一名就读初三的男生,持刀伤及一名女子。目前,该名女子在市医院急救。市刑警大队已经就此事展开调查。要求我就这个事件做跟踪报道。

  我出发前往Z中,一所乡村中学。据说,这所中学素以中考成绩突出闻名。现在看来,它要以另一种样子呈现。

  我到达Z中。隔着关闭的电动门,正是上课期间,偌大的校园内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走动的身影,像是老师,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们似乎也不关注我这个陌生人是谁,也不关心我在看什么。

  那就让他们能够保持一点点安静吧。或者,在这样安静的状态下,他们能够平心静气地思考些什么。

  我决定先离开这里,通过其他渠道先期了解事件的原委。

  下面是我在刑警大队调阅的询问笔录。

  询问笔录(第1次)

  时间:2011年5月20日10时50分于12时10分止

  地点:C市分局刑侦九中队

  询问人姓名:何慧

  记录人姓名:许帅军

  被询问人姓名:程锋

  民族:汉

  性别:男

  年龄:15岁

  身份:学生

  籍贯:C市

  现住址:C市Z镇前江村

  问:2011年5月20日7点半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

  答:我和乔妮在Z中门前的面馆吃早点。

  问:你和乔妮是什么关系?

  答:我们是同学。但她已经不读书了,她回来,我们在一起说说话。

  问:你为什么用刀刺伤乔妮?

  答:我不是故意要刺伤到乔妮的。乔妮是挡在了刀子的前面。

  问:你拿刀子要做什么?

  答:我与吃面的一个老人产生冲突。他用言语侮辱我,他还扇了我一个耳光,我气愤之下拿起了刀子。

  我和乔妮本来是坐在那里说话,等着面条上来。但乔妮看见李老师要往这里来。乔妮不想被李老师看见,我们想去面馆的楼上躲一躲。但屋主人不许我们去他的楼上,他还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其他几个人也附和着他的话,都说我们丢脸,是小野种。我们招惹谁了,凭什么说我们丢脸,我们丢谁的脸了?又凭什么说我们是小野种?我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老野种,才有我们这些小野种。他就动手打我的耳光。我拿起了刀子挥舞,我是要吓唬老头。我用刀子表达我的愤怒,但我没料到乔妮一下子就上来挡在了刀子的前面。我的刀子收不住,就伤到乔妮了。

  问:你看看。符合你说的事实,你就签字。

  答:以上记录看过,和我讲的一样。

  程锋(指印)

  2011年5月20日

  看了这份笔录,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则新闻:

  日前,在广州地铁一号线上,一位红衣阿伯因为看不惯一对小情侣在地铁上公然搂抱做出亲密举动,接连“爆粗”怒骂小情侣。小情侣也不甘示弱以粗口“回敬”阿伯多管闲事。双方相互对骂挑衅持续近5分钟,甚至一度几欲爆发肢体冲突。整个对骂过程被旁观市民拍下并上传到网络,点击数以十万计。(《广州日报》5月6日)

  2011年5月21日 星期六 晴

  电话约见了程锋笔录中提到的李老师,李惠。我们在“心内阁”茶楼聊了近两个小时。

  李老师说她年过四十了,她的孩子读初二。看上去,她比实际年龄要小。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始终盯着你的眼睛。她的目光温和、温暖,使你不想避开她的目光。我不知道,在她的课上,她的学生是否也像我这样,只想在她的目光里沉醉下去。她这个年龄,谈不上多美了。但她就是很独特,跟她在一起,仿佛她的周围有一种气场,吸引你不由自主地靠近她。但靠近她,又不是那种炽热。

  程锋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有上进心。他的家境不太好。

  前些年,父亲在外面打工,母亲在家里种几亩田,一家人尚且能维持。但这两年,工业用地征用了他家的土地,补偿了他家几万块钱。他的父亲眼见手头宽松,也不去外面打工了,只在家里喝酒、打牌。田地被征用,母亲身体又不好,去不了外面打工,眼见的那点钱日日流水一般去了,程锋的母亲就心急。父亲喝醉了酒骂人。打牌输了钱,母亲又与他吵闹。吵得烦了,他们就打架。好多回,程锋没吃早饭就来上学。他说,爸爸妈妈吵架,打碎了家里的锅碗。

  这个孩子,刚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很棒。后来,他与乔妮走得很近,成绩掉得厉害。他们俩经常旷课,溜到外面玩一个下午。老师每每骑车去把他们找回来。

  乔妮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很有个性。她的语言天赋很高,文章写得好。语言天赋好的孩子,心思都比一般人要细腻一些,也易感一些。这差不多是她的优点,也成了她的缺点。

  她的父母关系不融洽。母亲带了弟弟去外面打工,把她丢给外婆。她在作文中流露过对父母的恨意。她说,两个人不能相处了,为什么不离婚?既然母亲不要,父亲不管。那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

  去年,我因病休假三个月,听乔妮的班主任说她退学了。有学生说她在KTV做点歌小姐。怎么有人可以留她在那里做点歌的,她还是个孩子,未满十八岁呢。我找过她好多次,但歌厅太多了,不知道她在哪一家。

  这次,所幸刀子伤得不深。乔妮这孩子,也真是让人心疼。她与程锋关系是不错。两个孩子嘛,同病相怜,走得近,很正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都是孤独的,但又害怕孤独,总是在不断寻找合适的伙伴。只是程锋这下算是毁了。即使处罚不重,书也是没有机会读了。

  两个孩子呀。出了问题,总以为是孩子不听话。其实,错不在孩子,我们有责任。每个孩子的心灵是一张白纸,纯洁干净,是我们在它的上面涂满了花花绿绿的颜色。

  ……

  整个过程,多是听李惠一个人轻声地叙说。好多次,她眼眶湿了,拿起面纸去拭眼角。她毫不避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的失态。

  我也不打断她的叙说。我想,或许,她也是多么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好好倾诉一番。像她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激烈的内心冲突和偶尔的心理失衡。只是,一般的人面对自身的心理冲突,不能自我平衡,而她能适时不断自我调整。因为,她自身心理状态的不断完善,所以她能以平和的心去看待是是非非。

  2011年5月22日 星期天 晴

  今天,去市医院看望住在那里的乔妮。

  我给她买了一束满天星,那些玲珑细致、洁白无瑕的小花,松松散散地聚一起,雾般朦胧,清纯、雅素。当她手捧那束满天星,眉眼里都是单纯的笑意。

  我们说花,也说光良或者许嵩的歌。但她似乎不太愿意多提跟那个早晨有关的细节。我也就并不多提。后来,我跟她告别。我已经走到住院部的楼下,她却趴在窗子边喊我。我又上楼,她从枕头下递给我几张写满字的病历纸:

  我坐在小面馆的一张凳子上。从这里望出去,是M中学的校门。三三俩俩的学生,在校门前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子走进门里。

  一年前,我也是这里的学生。每天早晨,我也是从这里走进去,迎着暖融融的阳光走过去。学校的门朝北开,教学楼的门也是朝北。早晨,太阳从东方升起来,斜斜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感到明亮,温暖,充满希望。

  这是我现在的感觉。那时,我却没有这样想。我甚至讨厌阳光直射过来,晒黑了我的肌肤。

  我的肌肤其实很白,人也算得上漂亮。在我看来,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比书念得好有用。为此,我感谢老妈遗传给我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老妈是漂亮的,但老爸非俊男,也非才子。他们做夫妻,很不配。他们大概也知道很不配,但他们还是夫妻。

  他们不幸福,我也不幸福。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生活,每天免不了吵吵闹闹,摔杯子摔碗。他们甚至还动过刀。

  有一次,老妈举起菜刀砍向老爸,老爸伸手一挡,刀砍在他的手背上。

  也就是在动过刀之后,他们反而不吵了。不吵了,他们还是夫妻,只是彼此再也不搭话。

  我也没什么话需要跟他们说,除了向他们要钱。

  后来,老妈带了年幼的弟弟外出打工,我跟外婆。我也去过老妈打工的地方,她是宾馆服务员,收入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和弟弟的生活好像并不差。

  我不爱读书,虽然我很聪明。我的语文老师,总是称赞我聪明。我上课睡觉,跟男生打架。她不生气。她带我去她的办公室,让我坐在她面前的小凳子上,温和地跟我说话。她慈爱的目光始终是低垂的,像庙堂里的菩萨。

  我读过朱天文的书,我拿书里的话“菩萨为什么总是低眉的”问她。她说:因为宽恕和慈悲。

  下雪了,我们兴奋,都拿眼睛看窗外。她说:雪花很美吧,那就停下来,打开窗户看看。她还说:才女谢道韫以“未若柳絮因风起”来咏雪,何其美。拿春天的物象来喻雪,包含了热切的希望,和温暖的情致。

  在我看来,雪花很美。其实,更美的,是她的话,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么美的声音。

  但除了上她的语文课,其他的科目我都不感兴趣。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还没见过像她那样,美丽得让人敬慕的女人。我一直畏惧她。许是到底让她失望了吧。做不来一个她眼里的好学生,丢尽她的脸。

  “你在哪里?”

  在这里读书的锋发来一条短信。

  “我在面馆。”摁出几个字,发出去。就看见锋出现在校门口,往这里走。

  锋曾经很听话,一直是好学生,成绩也棒,但他遇见我了。我是恶魔,鬼魅一般附着在他的身上。他为我逃课,不写作业,骑车带我四处瞎逛。他的母亲伤透了心。他的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是酒鬼。母亲寄希望于他,他却不能回头。

  我不是很喜欢锋,只是寂寞,他是很好的伙伴。我这个年龄,谈不上对谁有深深浅浅的恋情。即使要选择恋爱对象,锋也不适合。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读书,我们终究会是两个世界的人。在我离开学校后,混迹于KTV的包房,我愈发地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但我还是来找他,他仍会不顾一切地来见我。有时,我觉得我们就像彼此需要慰藉的两只流浪狗。

  KTV里,我的脸被那些冒着恶臭气息的老男人的嘴拱过;裸露的背,被汗涔涔的肥硕大手触摸过。我就愈发想念锋。

  锋与我,总是隔着一棵树那么大的空隙,并肩坐着。我们听歌,许嵩的,光良的。有时,锋跟我说,他数学考了满分。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说,下次送你一个新款的MP4。他说,我不要你送的礼物,我以后要挣很多钱,我是男人。挣钱、买礼物是男人的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锋一脸的稚气,也一脸的豪气。我相信锋。因为相信他,我喜欢他。

  那个时候,扭过头看着他。我就想,若时光像一本书,能够翻过去,再翻回来,多好。那我一定要像我的语文老师那样,美丽,温和,优雅。我和锋还能遇见,我们一起温习功课,一起努力,一起上最好的大学。一本书,翻着翻着,会旧,却亲切。我就一直收着《红楼梦》,还有《简•爱》。但时光不可能是一本书,能够让我不断翻阅。

  “乔妮,你好像又瘦了。”锋走到面前。

  “瘦才好嘛,骨感。”

  “不好。女孩子面如满月才美。”

  不跟他斗嘴了。

  现在,美不美在我已算不得什么。老妈算是漂亮的,但她的漂亮给她带来的是什么。或许,她长相普通一些,就少了很多纷争和痛苦。但若能像语文老师那样美,才是端庄,让人钦慕。这样想着,还真看见她往这边来。

  “锋,我们去楼上。”我拉着锋的手就往面馆的楼上去。

  我害怕看见她,我几乎没怕过任何人,但我畏惧她。在她的眼里,我无处遁形。总觉得她的目光是能看透一切的。

  她说过:“乔妮,你不是真的要这样沉沦下去。你痛苦,对吧。但你是孩子,把你内心的痛苦说出来,总会好过一些的。”

  我不会说出我内心的痛苦,已经无法回头。说出来有什么用?我不再是可爱纯净的女孩子。黄头发,吊带衫,拖鞋,我哪里还像一个清纯的女学生。她看见我这样,会感到痛苦的。我不愿意看到她眼里的哀伤。让她为我难过,比我拿刀子割伤自己的手还疼。

  “干什么,干什么啊。滚,滚,滚。”租房给面馆老板的主人,年已花甲的老头,吆喝起来嗓门还真大。他见我们往他的楼上去,不高兴了。

  不想跟他争执。沉默不语,在店堂里找一张凳子,侧身坐下。心想,老师要是不来这里吃早点才好。

  “现在这些人哪里是读书啊。我都不能去外面,他们会躲到我楼上的角落里,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真丢脸啊。”老头在那里喋喋不休。在吃面的,还有几个老头老太,也随声附和。

  “是啊。深更半夜了,在树林、河堤、大街上瞎溜达。谁知道是干什么哦。”

  “真该一个个送去劳改。”

  ……

  “你碰翻我的面了。”锋搬一张凳子试图坐到我身边,挪身的时候碰到一个人坐的桌子了。

  “碰翻再给你下一碗就是了。”锋小声嘀咕一声。

  “你再给下一碗算什么。我现在就要吃。”

  “无赖的逻辑。你的面不是没被碰翻嘛。”

  “你骂谁呢。有娘养、没娘教的野孩子。”

  锋的脸涨得通红。我起身,拽拽他的袖子。

  “哟哟,多亲热啊。八成不久就会又有小野种了。什么世道哦。”

  “就是你们这些老野种,才有我们这些小野种。”

  “啪。”一个巴掌打在锋的脸上。

  峰抓起水果沙拉盘里的一把刀。

  “锋,不要。”我抽身挡向他的面前。他的手收不住,刀子插进我的肋下。

  “呀。杀人啦。”

  人群纷乱。杂沓的脚步声,呼喊声。锋抱着我大哭,泪水流满我一脸。

  我看见语文老师走进来。我真想对她说:“老师,我是怕看见你的哀伤……”

  但我开不了口。

  我的身体,在锋的怀抱里,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 多云

  又去了Z镇,采访了几个见证人。

  “老人家,你们好。我是晨报的记者。据说,你们是5月20日那起事件的见证人,可以跟你们聊聊当时的情况吗?”

  “哦。记者同志啊。这样的事情是要好好报道报道。”

  “你不知道啊。现在这些学生,个个小流氓样儿。两个人要往我的楼上去。躲到楼上的角落里,搂搂抱抱呢。才多大啊,丢人现眼哦。也不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怎么教育的。唉,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将来到了社会上也就是垃圾,包袱。我看不过眼啊,我当然得管。我不许他们上去。他们就只好在下面坐着。嗯,走路也不像个人样,摇摇摆摆,差点就碰翻老王的面。老王就说:你碰翻我的面了。你看他怎的?做错了事情,也不道歉,还很狂地说:碰翻就给你再下一碗嘛。你看看,哪有这样没大没小,没有规矩的孩子?惹恼了老王,老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呦呦……这下可就不得了哇。他拿起刀子就挥。幸亏老王闪得快,要不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老王了。也活该那女孩命贱。这叫什么呢?跟好学好,跟花子学讨。小流氓的德行嘛,他能给你什么。要么拳头,要么刀。”

  “是啊。吓坏我了。可怜我啊,高血压呢。这不,血压上去了。180呢。记者同志啊,你可要好好报道报道,让大家都来看看,舆论监督。对这样的小流氓决不能姑息。姑息养奸嘛。这还得了。小小年纪,就使刀,那还让好人活不活了?”

  “是啊是啊。如果对于恶风恶习,人人都视而不见,都不来管,那岂不就是乱套了吗?对,还得让那小流氓赔偿老王的精神损失。”

  “对。赔偿精神损失,要他个十万八万的。赔不起,就让他在牢里待个一生。”

  “法院会合理判决的。”

  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 晴

  经过这几天的采访,熬了大半夜,我写了长篇报道《孩子,是谁把你推向杀人的边缘》。

  早晨一上班,我就交了上去。

  然后,我又去了市医院,看望乔妮。接着,我还去了拘留所,看了暂时关押在那里的程锋。

  我对程锋说:“乔妮没事,你放心吧。我和李老师会给你请律师,尽可能从轻处罚,希望你振作起来。”

  他问我:“你是记者。我是罪犯。你为什么肯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助我们自己。”

  午饭后,我感到很累。向头请了半天假,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南怀瑾的《论语别裁》,正是这样的一段: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南怀瑾对此的解释是:

  一个仁者,看到一个不仁者,应该是同情他、怜悯他,想办法把他改变过来,这是真正仁者的用心。我们讲道德,别人不讲道德,我们就非常讨厌他,那么我们是同样以“不仁”的心理对付人家,我们这个仁是不究竟。所以孔子说“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这是孔子讲的忠恕之道,推己及人的写照。我觉得冷了,想到别人也冷,要别人去加衣服;想到自己,就联想到别人。假如我自己仁,看到别人若不仁就讨厌,那我也是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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