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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型小说|谢燎原:口罩

时间:2020-02-10 18:32:45字数:2806【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往年也是这时间去女儿那里的。

  今年有雨,夹着雪花,还有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高铁上人不多,她找到位子坐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都戴着口罩,远远看,每人都像张着一个四方的大嘴巴,仿佛有一肚子话要说。有话要说么……口罩又如同一个巴掌打在人的嘴巴上,将一肚子话又打回去了,吞到肚子里去了,都不说了,只是匆匆赶路。

  她家没有口罩,昨晚看到电视里一再说出门要戴口罩,镇上店里没有了,就自己用旧布缝了一个口罩,缝得太难看了,还有两个花边松紧带,她怕人笑话,不敢戴。

  车开了,一个瘦瘦的列车员小伙子走了过来,她赶紧将一侧衣领拽到嘴巴上,将嘴巴捂了起来。

  又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是列车长。他们一齐看着她。大妈,你怎么没有戴口罩?

  她用衣领捂着嘴,赶紧说,我没有起热,也不咳嗽,身体很好,说着哽咽了起来,没忍住,越哭越响了。是啊,出门后,一路上,没有像她这样不戴口罩的人,她仿佛给一只口罩推到了水里,感到了孤单和冰凉。

  列车长和列车员找来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一下她,教她戴上了。她止住了哭泣,双手伸进棉衣袖子里,觉得到了一种暖,主要是,不怕了,仿佛从水里爬到了岸上,她和所有人一样了,一个口罩,拒人千里。

  又想着,刚才自己怎么也没有谢谢列车长和那个列车员小伙子一声。再见他们走过来,要谢谢他们一下。

  她坐到了过道的位子上,将包里装着的一盒女儿寄来的巧克力拿了出来,待列车员小伙子经过时,不由分说地塞给了他,小伙子推辞,可能又想到刚才她流眼泪的样子,收下了,一扬手,忙去了。

  过一会,女儿来了电话,忙忙地问她出门戴口罩了么,她有点没好气,说,没有戴,家里没有口罩,镇上也买不到。女儿说前两天寄给你们的东西里,有一个巧克力小盒子,里面装了五个口罩,自己忘了说。

  那里面是口罩啊?

  车就要到站了,她拿着行李,起身了,看到前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低头看着手机,长头发铺泻在背后,蓝色口罩的带子勒着她红胖的脸。她想,自己戴了口罩也不知是个啥样子。

  下车前,列车员小伙子叫住了她,大妈,你的东西。说着,把巧克力盒子塞给了她。口罩戴着,看不见小伙子的脸,只看到眼睛,是眯缝着的,弯弯的。

  车又开了,高铁车停车时间太短了,短得不容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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