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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说|赵生春:那些年,那些事

时间:2019-05-26 19:41:50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01

  大别山脉绵延起伏数百公里,远古造山能量传到朱家镇时,像我撒尿撒到尾声处时打了个寒颤,又狠狠抖动了两下,形成了有别于其他山脉的两座高峰,当地人叫他双乳峰。

  朱家镇初级中学就位于双乳峰下,如果说双乳峰是一个曼妙女孩的乳房,那么朱家镇就是她的肚脐眼。

  我和李中举下午没课,李中举今天也不想去背去写他那枯燥的考研资料,我俩准备偷偷溜出学校到山上找一些野味、野草、野花,到山野里谈一些在学校不敢谈的话题。

  学校的大广播突然没按规矩地叫了起来:“请所有老师抓紧到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请所有老师抓紧到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我们以为又有野猪闯入校园事件,我和李中举兴奋不已,至少今天下午有新鲜的事要发生了。到达会议室,大家都把兴奋和疑问写在脸上,我甚至卑鄙地猜想:学校里哪个男老师强奸女学生被逮到,朱仁才校长叫我们统一口径?因为前不久附近学校有个未婚男教师利用职务之便,叫女课代表中午到他寝室搬作业,被他性侵。案发后课代表说:第一次老师叫她到他宿舍问作业情况,然后叫她看电视,老师播放的竟然是黄色录像,后来老师对她动手动脚,她很害怕不敢跟在外打工的父母讲。后来怀孕被她奶奶发觉,女生已被老师性侵达一年多。事发后引起全县震动,县教育局专门为此召开治理整顿会议,我校也作了特别规定,其中有一条,要求所有男教师不准带女生到自己的寝室甚至办公室,若有女课代表搬作业必须有一男生陪伴。像我们这些两地分居的男教师和单身男教师更是监控中的重点,我们还签了承诺书,按了手印。朱校长甚至派人对我们这些小年轻的夜生活进行暗自查访。我们在骂那位害群之马的同时也在骂学校领导以小人之心防我们这些君子。

  朱仁才校长点了一下人数,26个教职员工全到,连平时反应慢慢的,朱仁才校长的小孩姨父,司务长老皮也到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姓啥名谁。我和老师们一样叫他皮师傅。我见到英语教师张红微笑着坐在那里,用探觅的眼光,想从我脸上获取消息。我又细数了一下,教师中有11人是朱姓,还有5个黄姓,我刚到这里上班时,,被这里的老师称呼,搞得要死,我一喊朱老师好多人都在望我,没办法,后来就大不敬地连名带姓喊比如朱平和老师等。当然朱校长和教务处朱主任除外,后来从我班学生朱明月的爸爸那里了解到,据说明末清初朱元璋后裔中的一支,为躲避满清追杀,来到了现在的朱家镇位置。随从中有一个忠实家奴姓黄,据说朱王子赐他身边的一个丫环给这个家奴成婚,后来朱姓与黄姓又相互通婚。形成了朱家镇一带,这一奇特的村庄布局。朱家镇和周边几个黄姓村庄有大黄、小黄、老黄、前山黄、后山黄、黄峰庄等,每次我登上双乳峰的左乳峰(靠近我们学校的那座山峰)俯瞰朱家镇和近处、远处的黄姓村庄,他们的“主仆”关系跃然于目。他们共存、共荣。朱家镇的繁荣离不开黄姓村庄,黄姓村庄的发展更离不开朱家镇。朱姓和黄姓都是以亲戚自居。

  朱家镇中学的老师原来都是本地人,朱家镇中学从七几年建校到现在,除我们新调进的三个教师外,只有原来的老校长朱世成读过正规的师范,其他教师都是民办教师或是由民师转成公办教师。前几年上级为改变农村和山区教育的落后现状,从刚毕业的大学师范生中选调部分“优秀”大学生充实到农村和偏远山区任教,我和李中举从不同学校选调、分配到这里,后来又来了张红,我是唯一一个师范大学本科生。

  朱仁才校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下来。“同志们,明天上午,县教育局郑家荣副局长带队到我校视察指导工作,请全体教职工把办公室的办公物品摆放整齐、把办公室、寝室打扫干净,明天没课的老师全部在办公室办公,班主任安排学生把班级卫生和环境区卫生彻底打扫干净,总务处黄国庆主任负责卫生督查,黄贤友副校长负责准备明天的教学工作汇报材料,教务处朱九洲主任负责明天的考勤。由于时间紧迫,请你们快速落实,散会!”今天的会议风气是我在朱家镇中学工作三年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一贯严肃、强势、喜欢长讲的朱仁才校长第一次开会用请;会议时间竟然没超过10分钟;三年多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讲有这么大的领导来我们学校视察,要知道我们学校离省城有300多公里,县城115公里。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到我校视察的最大的领导是朱家镇的王有权副镇长。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的关键是郑家荣副局长是我高中的语文老师。在散会路上,我说郑局长是我老师,黄贤友副校长便问起我老师过去的情况。我得意地说:“我老师郑家荣局长身材高大,宽脸,梳大背头,走路好双手抄后背,我读高中时,郑老师在我原来的学校担任副校长。郑老师上课喜欢跟我们学生谈人生态度、人生理想,上新课之前他喜欢谈文章中的背景故事,喜欢侃作者的一些野史、趣闻、情爱,讲到得意之时,郑老师便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样子至今亲切、友爱、动人。”我是在受到郑老师的影响,才上我省最好的师范大学,并且选择了中文系。

  我看时间还早,便到寝室,开始快速把被子整理一下,把两双臭袜子扔到洗脚盆里,用水泡上,把锅灶抹一下,用拖把把残缺的水泥地面拖了一次又一次,用扫帚的末梢把地面坑洼处出现的细沙一点点清理干净。现在回想起那天我的做事态度,也是认真极了,当然我的行为不是受到朱仁才校长的威严所致,我期待着郑局长的来临,盼望他能光临寒舍。我把写字桌前的名著、教学参考资料摆放整齐,我把从双乳峰上移栽的几盘未知名的盆景枯叶摘掉,放在桌前。我打开前后窗户,把室内淡淡的鞋臭味溶解到山野里。我现在做的,和我老婆胡小月在未成为我老婆之前,第一次来看我的心情一样,是怦然心动地做。我大学毕业时听高中同学说,郑家荣老师调到县教育局,我当时还没有感觉和重视。三年多了,名牌大学毕业的我,骨子里所显现的志高气扬,自高自大,身上散发高人一等的味儿,在朱仁才校长的朱家镇中学和我老婆胡小月的嘴里和行动的“教育”上,包括我刚满月的儿子奶声奶气的咿咿呀呀声中已丢了大半。我预感到我生命的贵人有可能就是郑副局长-我高中的语文老师郑家荣。他可能会改变我人生的窘境。

  02

  九月末的阳光是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植物即将成熟的气息。早晨我穿上结婚时老婆胡小月帮我买的西服,打上领带。昨天晚上洗发后,头发蓬松凌乱、卷曲,我用水抹了一下又一下,花了好几分钟才梳洗成形。我到了班级,督促学生晨读并在黑板上写下了需要熟读的内容和背诵的内容。学生们都异样地看着我,学生黄菲说:宋老师今天好帅!班主任李中举示意学生们大声早读。我和李中举走到走廊上东一句西一句地扯起来。我发现个子矮小平时不喜打扮的李中举和我一样也对自己进行一番精心装修。学校大门口悬挂着“欢迎县局领导莅临指导”的红色横幅,校园内过道两旁插着各种颜色的旗子在和风中飘扬。上午9:45分,听说郑副局长一行已到朱家镇,我们没课的老师都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这时忽见双手抄背,满脸横肉的朱仁才校长对着我们的方向大手一挥,然后他又对身边的朱九洲主任说了句什么。朱主任小跑着,边说边对我们作不耐烦样的挥手,“快回到办公室办公,不准在办公室外逗留。”老师们像犯了错的学生,一起缩进了办公室,后又端庄地坐在座位上拿起笔改起学生作业。只有我站在办公室内的门边,向学校大门口张望。有三辆车缓缓地停在学校大门口,我发现我们敬畏的朱校长,双手交错放在肚前,弓腰小步跑到车前把车门打开,这时从车里钻出了我的老师郑家荣,他们亲切握手,我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反正场面亲近而友好。后来听教务处的朱九洲主任对我们说这次来的领导有局中教科的、局办公室的还有我们教学片的领导,陪同的还有现在已荣升为朱家镇二把手的王有权镇长。朱校长面对着郑家荣副局长,嘴里不知说着什么,手里不停地向周围指指点点,脚不停地向前移动着。我的老师,郑副局长目视前方。老师依然是大背头,满脸写着笑,双手依然抄后背,走近我们这边时,我发现老师比以前看起来还要年青、精神、亲切。学校的其他领导都跟在后面,形成有十几人的检察团,他们浩浩荡荡地沿教室前的水泥路转了一下,又折向学校行政楼的会议室方向,本来我是等郑老师-郑副局长一行,进教师办公室看望我们教师时,我来跟老师打个招呼,见他们没有这个意向。我也不知出于何动机,竟然从办公室的门边窜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跑到老师郑局长跟前。“郑局长,郑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学生,我叫宋一后。”整个检查团的人一下子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哦,宋一后呀,我知道,我记得你上了一所重点大学,你是哪一届的?”“老师,我是九七届的,您教我们语文。”“好,不错,有你们这样的高材生从事山区和农村的教育工作,我们的教育事业将大有希望,小伙子,好好干!”我用双手握住老师的手。“小宋啊,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多向朱校长汇报,你忙吧。”我松开老师的手又回到办公室,那时我幸福极了。十一点没到各位领导和我的老师郑家荣副局长又都上了车。我发现朱家镇大酒店朱虎的豪华车载着郑老师和朱校长离开了校园。其他领导也都上了车,尾随而去。吃饭时,李中举走到我的门前,敲着饭盒说:“宋一后,到食堂打饭去。”我说:“你先去吧,我现在不饿。”我坐立不安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多期盼学校的某个领导来说:郑局长喊你一起去吃个饭,陪老师喝一杯!李中举打饭回来,对我说:“今天的伙食比以往好多了,有肉丝炒芹菜,还有红烧鸡,这是这几年食堂饭菜最好的一次。”但我没有去食堂,下了两碗面条解决了。

  下午3:00钟领导们都红光满面地回到学校,朱校长脸的颜色黑中透着红,红中夹着紫,他面无表情地在教室、教师办公室转了一圈,之后再也没见到他,估计回家睡觉去了。老师们兴奋地聊着上午的见闻,张红走到我的办公桌对面坐下,一脸幸福地对我说“宋哥,你老师是局长,以后你调动就好办了。”我一笑,不置可否。我又见到李中举拿着他的英语大词典到校园的拐角处去读,去背了。

  03

  第二天我正在上课,朱九洲主任把我喊出教室,对我说:“宋老师,下课后到朱校长办公室去一下,朱校长找你有事。”朱主任的话打乱了我上课的激情,扰乱了我的心绪,我忐忑不安,不知是祸还是福?现在我还真有点怕见我们的朱仁才校长。应该说我才到朱家镇中学,朱校长对我还是亲切的,我记得朱校长曾对我说:“小宋,你是我们学校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正规大学本科生(在朱校长的眼里二次学历是本科的不算是正规本科生)。年轻人,前途无量啊!”我像是被伯乐发现的千里马,我有一股子要在朱家镇中学大干一场的热情,尽管这里偏僻,尽管我的那些大学同学有的留校,有的在省城,有的在市区教书,有的当记者,有的当了市长、县长的秘书,曾经我是多么羡慕他们,曾经我为自己落寞、难过,但现在有朱仁才校长的赏识,有朱仁才校长的鼓励,这激发我要从基层做起,认真教书,关心爱护每一个学生。一学期下来,我的成果是辉煌的。我的两个班的学生成绩都处在年级第一,我也是学生们最喜爱的老师。我们学校共有6个班,有近300名学生,每个年级仅有两个平行班,为保证班级之间有一定竞争性,我只能带一个七年级和一个八年级,而且我这两个班级的语文平均分都比他们要高出十几分。学期总结会上朱校长还大大表扬了我,并把装有100元的信封交给我,作为奖励。在会上还交流了我的语文教学“经验”。当然李中举教学成绩也出色,但相对我还是弱了一点。

  第二学期开学后的一天,朱校长夫人阚阿姨问我“小宋有没有对象啊?”我说:“阿姨,我现在还没有,谢谢阿姨关心!”事后没几天朱校长来到我的寝室,当着李中举的面说“小宋中午没事吧,和我一起到外面吃个饭。”我自豪地和朱校长一起坐上车,这也是我第一次坐上了朱家镇大酒店老板朱虎的车到酒店。平时我到街上买菜、修鞋、补衣、换裤子、褂子的拉链,对朱家镇的街容街貌还是有点了解的,朱家镇大酒店,是镇上最高的建筑,有五层楼,上面两层是住宿、休息、娱乐的地方,下面三层是酒店吃饭的地方。朱家镇大酒店的布置与装潢的豪华与我在省城读书时的星级酒店不相上下,地板油亮,楼梯铺着地毯,每一个楼层站着两个迎宾小姐,她们见到客人就齐声喊着“欢迎光临!”,她们悦耳的声音和甜美的笑容,每次都搞得我很不好意思。酒店内悠悠的轻音乐与淡淡的香味而营造的气氛,让人神思迷离。我们进了一个豪华小包间,发现里面已有3个人,都是女性,其中就有阚阿姨,这时阚阿姨对我介绍说:“这位也是你阚阿姨。”我微笑了一下说“阚阿姨好”“这一位是中心校的黄华芬老师”我又微笑着说:“黄老师好”然后阚阿姨拉着我的胳膊介绍说:“这是我们中学的宋一后老师。”我们又相互点了一下头,便坐下了。朱校长这时对我们说“我隔壁还有场子,你们先吃,我等会过来。”面对三位女性,我喉头打结,不知说啥好。幸亏刚认识的阚阿姨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我这样问我那样,才避免了我的尴尬。问的无非是工作几年啦,多大啦,老家在哪里,爸妈干什么的?我都一一如实回答。黄老师和我一样无所适从,发现她低着头不停地抠着指甲,满脸绯红。谈话中我已猜测到大半,我是来相亲的,现在看来黄华芬老师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她容貌清秀,可惜她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在现场的表现,当时我就很感激她。在包厢里,她好像有意让我看到她的短处,装着上厕所的样子,让我看到了她的残疾。说句心里话,要是从异性和同情的角度我可能会慢慢爱上她,但从本能和世俗的角度,让我一下子又很难接受她。那天尽管我不胜酒量,却也喝了不少酒,我像做错了事那样对不起两位阿姨和黄老师。事后我才知道,黄华芬是朱校长的亲堂姨侄女。父亲还是镇里的人大副主任。我还记得当着后来到场的朱校长的面,我说了一句很没水平的话“感谢朱校长和阿姨的关心,我还年轻,婚姻大事,我以后再说。”自此我在朱家镇中学的春天好像只有一季就没了,后来我才真正领略到朱校长的权势。这期间,也有人给我介绍了对象。在我感觉女方还不错,女方对我也还认可时,一段时间后女方都莫名其妙地和我断了联系,她们通过打听说我心高气傲、轻浮、家庭条件差、受领导打击的对象等。

  04

  我在朱家镇中学的第一个学年就将结束,我和学生们在忙着迎接期末考试。6月之后雨季来临,我第一次品尝到屋漏偏逢连阴雨的滋味。我们初来时学校没有更多的房子,便把学生厕所旁原来是存放学生破桌子、旧凳子的两间房子清理出来,让我和李中举合住。平时下雨只有一两处漏雨,我们用脸盆、洗澡盆还能解决。偏这一年夏天雨水特多,雨下得还特大,房间里到处漏雨,可以说没有一块能完整放下一张床的地方。我们用薄膜放在蚊帐上,把饭缸放在床头漏雨处,用小电风扇对准关键漏雨点吹,试图改变雨线落下的位置。我的书用薄膜裹了一层一层放在潮湿的桌子上,我的仅有的一双混世皮鞋和半袋大米放在洗澡盆里,洗澡盆放在床下。由于雨大,学校水泥路面上聚集的雨水都向两边分流,而我们房间的地面比外面地势低,水越过门槛,我们的宿舍成了泄洪区,变成了汪洋。我菜盆里刚买的泥鳅,在屋上雨的诱惑和地面水的召唤下,他们个个腾空跃试,最终有的在屋内游荡,有的可能跑到外面,流入池塘、小溪进入淮河、长江、太平洋都未可知。这种屋上、地上雨水的骚扰和那种潮湿、闷热,还有蚊子,未知名虫子的袭击,可以说我和李中举一夜未眠,疲乏与困顿加上心里的怨气,天刚亮,我和李中举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敲开了朱仁才校长的院门,朱校长正在做扭腰运动。见了我们也没停下来,我把情况说了一下,并说:“这房子实在不能住,校长你去看看吧,最好帮我们调换一间。”哪知朱校长把脸一沉:“你们这种小事情,应该直接找总务处黄国庆主任,不要越级找我”。我有点愕然,也没有和朱校长打个招呼,就直奔黄国庆主任家。我对黄国庆主任重复了朱校长对我们说的话,并借题发挥:“我们国家领导人,在国内一些地方发生大水、大灾还亲临一线,体恤民情,我们朱校长势子比国家领导人势子还大、还粗!”

  应该说学校领导还是比较关心我们的,在实地了解查看情况后,我们便被安置在有一定资格的教师才能住的房子。在老教师宿舍最东面有两间独立的房子,原来是作为教师办公室,现在闲置下来,本来是准备给另外一个已结婚的老师,改善住宿条件,现在因我们的特殊情况就给我们住了,后来我跟李中举开玩笑说:我们这种行为算不算雀占鸠巢?我和李中举借助学生的力量,把家搬到这里,也就是我现在的宿舍。李中举住在最东面,我住在朱平和老师和李中举之间,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哪知一夜下来,这种独立空间的私密性被朱平和老师一家打破了。我们住的房子是砖瓦结构型,两房之间是3米多高的墙,墙的上端是三角架空心木结构,学校用彩色薄膜把上面遮挡起来。朱老师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已上高中,住在学校。小儿子在上小学。晚上7:30分左右我就听到朱老师在给儿子报听写,过一会儿就能听到朱平和的夫人黄大姐强迫儿子洗脚的声音。难堪的是,黄大姐下半夜起来小便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响亮,和夜间我家的母牛撒尿是一个声音。随之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关键是我的尿液也被她呼唤下来,我还不敢对着马桶自由放松地尿,像个女人一样蹲下来尿,或把马桶端起,接近下体处。更为要命的是偶尔他们夫妻两人在床上干的那些“夫妻事”引起床有规律有节奏的声响,他们小声低语、低叫的声音,毫无遮拦地撞击着我的耳膜,刺激着我,使我下体急剧膨胀。我后来的梦中,有好几次出现了黄大姐的裸体形象,导致我珍藏的体液一泻而下,在我的内裤上播起了延续生命的种子,脱下内裤后,让我懊恼不已。在夜深人静时我甚至听见了黄大姐细微的打呼噜声,我像个间谍一样搜寻着他们家的声响,我也像犯了罪的偷窥者,心理上装着不安。

  经过三年的隔壁相居,他们夫妻二人在床上的运动时间我也有了模模糊糊的概括,大概四五天一次吧,一次运动前后有十几分钟。可恨的是每天早晨李中举醒得早,他忘乎所以地读英语,又搅得我不得安宁。

  新学期就要来临时,我得到了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学校不准我教授语文,叫我改教地理。此事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只有当事人我一概不知,当唯一教地理的蔡老师找到我说“以往我也是教主科数学,他们硬叫我改教地理。一个学校一周总共就8节地理课,你要再教地理,那我还不下岗了!”事出突然,我找到李中举,探听一下情况,李中举说:“我也才刚刚听几个老师都这样说的,正准备找你呢”。我带着愤怒、郁闷,找到教务处朱九洲主任,他言辞确凿地对我说:“是校长室安排的,你去找黄贤友副校长。”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来到黄贤友副校长的办公室。黄副校长对我说:“小宋老师,你坐吧,我知道你会找我的。小宋,应该说你的教学能力是很强的,你取得的成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也是教语文的,这个我比他们都清楚。但你小伙子,在平时锋芒毕露,你有时提的意见对我们学校是好,可你想过其他人的感受?上次你到食堂说菜太差了,叫他们改进。还有上次,下大雨关于房子漏水,你对朱校长说了什么,学校也有规章制度,什么事都要找朱校长,那还要其他领导干部有何用?!”我对黄贤友副校长说:“黄校长,事出有因,那是特定环境下发的牢骚话,黄校长我错了。”黄副校长说:“你还是到朱校长那里,承认一下错误,以后改正,我再来说一下,好吧,你去吧。”我向黄贤友副校长鞠了一躬,转身走向朱仁才校长的办公室,朱校长那冷冷的眼神从他那肥厚的眼睑中向我瞥了一下,我嗫嗫嚅嚅地解释着并诚恳地说:“朱校长我年轻,希望你能原谅我曾经的鲁莽说法和做法。”从我进朱仁才校长的办公室到离开,整个过程朱校长只最后说了一句:“你去吧,看你行动。”回来后我想了一下,全校总共4个语文老师,黄贤友副校长和总务处黄主任各代一个班语文,剩下四个班由我和老教师朱兴华老师分了,我要代地理,黄副校长和黄主任就要代两个班的课,这可是他们不愿意的。我也算是保住了在朱家镇初级中学教语文课的资格。

  哪知,寒假前按照上级要求,学校工会搞了一次民主测评领导,又让我惊恐不已。可以说新学期我是夹着尾巴做人,见到司务长皮师傅我都会主动问好,我知道我的饭菜量的多少和质的好坏是由皮师傅决定的。也不敢高声语,怕不经意间说的一些不妥的话传到领导那里,我和李中举谈一些“反动”话时都在校外,而且是环顾四周无人状态时。

  这次所有教职工对学校领导的德、能、勤、绩、廉进行综合评价时,朱仁才校长居然有1票不称职,这也是自有此考评历史以来,朱家镇中学的朱仁才校长第一次出现的情况。以往考评时朱校长都是全优。由于每位教职工只在考评等级优秀、良好、称职、不称职上打“√”,所以很难通过笔迹查出是谁投的这不合格的一票。我也知道这种所谓的考评只是个形式,对各位领导也不具有任何的约束力,最多也只是伤及领导的面子,所以每次考评时,没等主持人宣读填写注意事项,我已在表格出现的名字后面的优秀栏上都打“√”,我也知道这和我对这位领导的真实评价是有巨大差距的。校园里因朱校长的这不称职一票的出现,老师们刮起了一阵自我交待风,猜测风,都在说着自己对所有领导的评价都画了优秀,我也说着我的实际做法。也就是对所有领导在他们的优秀栏处全部画上“√”。传来传去,直到春节后的春季开学,我和李中举在山径上散步闲聊时,李中举说:“前两天我听他们还在讲朱校长的那不称职的一票,都在说你是最大的嫌疑,你真的要注意一下。”我的心象掉进冰窖里,我真冤枉!我算是尝到了被冤屈的滋味!我想跑到朱校长那里倾诉一下,甚至想到在教职工大会上把我的冤屈说出来,用虚无的像一些妇女采用赌咒发誓那样,向教职工们说明朱校长的那不合格的一票不是我投的。我没有这样做,我只能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工作、生活一直到今天。

  直到昨天,我老师郑家荣副局长来了,我从办公室窜出来和老师握手、说话,除这一动作有点大胆、另类外,其他时候我都低眉顺眼,精心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完成学校布置的各项任务。今天朱仁才校长叫我到他那里去,我只好硬着头皮经过一个个领导的办公室门前,目不斜视地径直朝最西边的朱仁才校长办公室走去。朱校长端坐在老板椅上,正在看什么文章。我向朱校长打了个招呼:“朱校长好,您找我有事?”朱校长示意我坐在侧边的沙发上。过了两三分钟,朱校长慢慢抬起头说:“宋老师,目前工作、生活上可有什么困难?”我赶紧说:“没有。”朱校长说:“昨天王有权镇长还在会场上表扬了你,你在我们县报上发表了一篇介绍我们镇的地理、风俗、人文情况的文章,为宣传我们朱家镇作了贡献,这我知道;你获得课改3年评优课县二等奖,这我也知道。王镇长要求我在教职工大会上代表他表扬你。过两天我就不在大会上表扬你了,我怕你一表扬就翘尾巴。”我说:“谢谢校长鼓励!”朱校长接着说:“还有,你要注意男女关系影响,你夫人小胡叫你阚阿姨把你看紧一点,少跟张红来往,之前我觉得这是你个人私生活,家庭问题,我不便讲。今天作为你的领导,我给你提个醒。”我脑袋一紧,连忙解释说:“朱校长,根本没有那回事!”我出了朱校长办公室,左思不得其解,今天朱校长为什么跟我讲这些,让我恼火的是我的老婆胡小月竟然把张红老师扯进来,而且是跟朱校长的夫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恨恨地走进宿舍关起门,打了个电话给胡小月说:“胡小月,你叫朱仁才老婆把我看紧一点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好意思把我和一个未婚的女老师扯到一起?”电话中的胡小月居然哈哈大笑说:“上次,我帮阚阿姨做了一套衣服,期间我跟她开玩笑说,你和张红走得有点近,我是对你有点不放心。你不是一说到张红就说她这样好那样好吗?你不是梦中都喊张红吗?我就怕你跟她糟搞!你也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朱老大(我在胡小月面前称朱仁才校长为朱老大),是我叫阚阿姨监管你的,你还有怨气?!”我恼怒地说:“胡小月你的名字就不应叫胡小月,应该叫‘胡扯’,你可知道你这样说对我影响有多坏,连你都这样想,朱仁才会怎么看我?”胡小月说:“不说了,你回家后,我再和你解释,你和宝贝接个电话。”电话那头隐约听到母亲的声音说:“后后,和爸爸接个电话。”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宝贝儿子宋后后稚嫩而又脆亮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我的眼睛一酸说“宝贝,爸爸好想你,爸爸这周一定回去,跟爸爸亲一个。”这时胡小月又轻声轻语地说:“老公,这周是你回家,还是我和儿子到你学校?”我说:“你忙吗,当然我回去。”“那我在家烧好吃的等你,再见。”胡小月在话筒中夸张地亲了我一口。回想一下从认识胡小月到现在,我老婆胡小月确实是个不简单的小女人。

  05

  那年朱校长有一票不合格风波后,我长期处于一种逃避朱家镇中学的念头,白天两节课后,我把学生的作业批改完,便无所事事。我也不好骚扰李中举,怕影响他学习,便经常一个人晃荡在双乳峰的右乳峰上(黄峰庄所在的山峰),这里离学校相对远一点,我怕见到其他老师就近逛左乳峰,碰面后,影响我的心绪。右乳峰上山路呈“之”字形,在山腰近300米处就没有石阶了,上山石阶仅有2人宽。我一个人逛山时,为避免野物攻击,手里也经常带一根粗木棍,我也听当地人讲山上目前已没有大型的具有攻击性的动物了。前几年还有人看到有近200公斤的大野猪,还有在夏季出现过几米长的草蟒,这种说法让我既紧张又刺激,因为逛山时间有限,加上是我一个人,一般情况下我还不敢一个人爬到山顶或不沿石阶自寻一条山路。山中散发出的各种花草松木的幽香,树枝上各种飞禽的嬉闹鸣叫,常让我流连忘返,每次进入林中,头脑中的各种世俗想法都被大山的厚重、雄伟、宽容淹没掉,在双乳峰面前我太渺小了。上了山,人待在松木中,那静谧的氛围,使我的头脑异常地静,那种感受难以用语言描述。我在县报上发表的文章《朱家镇扫描》中就突出了双乳峰的右乳峰,其中还有我在那时游荡中不经意间发现的一座清朝乾隆时期的古墓。那天,我沿上山石阶到达山腰大约100米处发现右前方的山腰地势有点平坦,我斜穿过去一手扶着松,一手用棍捣鼓着山石上的矮小灌木,一步一步试探着移到那相对平缓的空旷地,脚踩在上面发现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用棍扒开一看,吓了我一跳,竟然是一块雕刻精致的墓碑。那座墓正好镶嵌在山体里,因为当时没带笔,加上年代久远,我只依稀看到墓碑上面写着先祖朱公讳×××乾隆十八年×××字样。回来时,我在那墓碑旁放了根枯死的树干,并在上山的石径上作了个标记。这也算是我逛山时的一大收获。当然也收获了一大堆的笔记,山中的花、山中的草、山中的鸟、山中的树、山中的人、山中的光、山中的季节都成为我抒写的对象,我的《朱家镇扫描》的文章在县报上发表后,引起文物部门的注意,他们由专人找到我,由我带路,对那座古墓进行拍照,并进行了适当的保护。后来我还受到县文管所的表扬,他们发了个奖状给我,表彰我对我县的文物发现作了一大贡献。

  人的一生可能是因一件事而彻底改变人生轨迹。李中举忙着考研准备,而我因在朱家镇中学的落魄,压抑无法排解。趁着清明节放假,我没有向父母电话通知,就乘车回家,因朱家镇中学在东,我家在西,中间还要在县城转车。前后花了4个多小时才到家。到家后父母是又惊又喜,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是他们的骄傲,他们光宗耀祖的儿子能在清明节回来,说明我没有忘本。晚上睡觉前父亲又讲到我的婚事,问我到底有没有谈到对象,我说:“爸你别急,我还小。”父亲说:“你二伯家大头和你同年生,小孩都五岁了。”我说:“大头19岁就结婚,我能和他比?!”父亲说:“现在我也想通了,本来吗,你要能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对象更好,若要找不到,找个有手艺的也行,只要人肯干活、本分、顾家就行。你也不要捡精捡肥了。”我说:“爸,你放心,你还怕我娶不到人?”父亲说:“你不急,我们急!”

  第二天清明节,那种缅怀先人的场面比春节气氛还要浓。人们纷纷从全国各地回到自己的祖居地。我有一个从未谋面的亲堂伯,竟然归乡认祖了。我很早就听父亲讲这个大伯历史,讲他是我们家族里当时的能人,能说会道,能文能武。树上栓一根绳子他徒手就能下到我们村的井底,头朝下利用四肢就可以快速从树上滑下来。可惜60年闹饥荒二十几岁就跑到外地去了,不知死活。现在大伯宋俊海在县机械厂退休了,尽管机械厂早就破产了,还好他现在还能拿900多元退休金。实际上我的工资也就比他多拿了300元。那天一大家族,主桌安排在我家吃饭,还有三桌放在二伯家。酒后大伯面对我的一大家族的长辈谈到我的婚姻情况,他便自作主张地说:“宋一后,你的婚姻大事我来帮你爸爸妈妈做主,我介绍的这个丫头的条件在我们整个县城都很难找到,讲人有人,讲本事有本事,就是我们平常讲的人长得好,又孝顺,又能过(我们当地方言指会做人,能做事)。我在机械厂干车间主任时,丫头父亲是我的老部下,他是个实在人。丫头的两个哥哥都已成家立业,一个在省建行工作,一个在市农委。过去他们家庭条件差,丫头学习搞耽误了,好像是高中毕业吧,关键是现在丫头自己开了个裁缝店,一天都有一两百元收入,比你当老师强多了。前年丫头的两个哥哥、老头都拿钱,还帮老小在县城最好的小区景苑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两年多点这房子已涨了近十万,你要娶到她,那真是我家祖坟冒青烟了,小月要是嫁给你那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宋家的光荣啊!宋一后,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报出了手机号,这部手机也是我当时下了很大决心以后才买的,1900多元啊,超过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当时月租费20元,每分钟市话通话费0.5元。“我看你小子还不错,估计小月能看上你”大伯爽朗地大笑起来,便拍着我的肩膀说:“哪天你到县城,我来给你们认一下,朱家镇我去过,你带一点土特产就行。”

  一个周四的下午我接到大伯的电话,大伯说:“周六上午你到县城河西广场,我来接你,我把你们安排在我家见面。”我赶紧说:“好,好,我一定到,谢谢大伯关心。”我有些躁动,也有些不安,这又不是我第一次相亲,这种相亲的心理感觉好像每一次都不一样。有兴奋、有惆怅、有忧虑、有幻想、有甜蜜,反正好的,坏的心理情绪都有。第二天早晨,天朦朦亮,还有点雾气,我就上街准备购买朱家镇的山珍山味,那天正好逢集,这里乡民们都约定好,每逢农历的末尾日子是一、三、六、九的日子,大家都来赶集,其中逢一、六被称为大集,那天正好是农历十六,恰逢朱家镇大集,我在路上就碰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匆匆上学了,他们从好几里的地方,甚至更远的山里,已经要到校了。“哎,孩子们学习真的很辛苦。”我慨叹一声。到了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我朝着近路可以说小跑着到菜市场,说是菜市场实际上就是砌着两排长条的石桌子,当地的乡民们把近期捕猎到的野物,山上采摘的菌类、蕨类和自家养的家禽带来这里卖。菜场上已两溜排儿站着各种各样卖东西的人,有老、有少。买菜的人穿插于空隙的地方。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地上放着的野物有的活着它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有的野物已被猎枪打死,有的被山民下的圈套勒死,当然也有的野物可能是被毒药毒死,我暂不管这些,先到菜市场的一个拐角隐蔽处,那里仅有一家买野猪肉,碰到机会好我还能买到。还好昨天有人在周边山脉捕捉到一头有近150斤的野猪,我花了120元钱买了4斤,分成两份,后又到菜场中心选了两只野鸡,买了一大块獐子肉和一些双乳峰上特有的干菜,前后花了近400元。街上不断有来卖野物的人,我想这两座山峰和周围小山脉的各种野物如果照这样被屠杀下去,总有一天这些野物会绝种,而且现在县里、市里又不断有人来高价收购。回校的路上,我又花了100元买了四瓶朱家镇酿制的最好粮食酒,据说是宫廷秘方酿造的。买完菜到宿舍,被李中举看到,我不好说其他就说周六有事送人的。

  周六在大伯家第一次见到胡小月时,我眼睛一亮,一看她就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胡小月身高有1米62,粉嘟嘟的脸,挺拔的鼻子,红嫩的薄唇,小小的嘴,穿着得体大方,见到我很有礼貌地叫声宋哥,然后到厨房帮我大大(大伯的夫人)一起择菜、烧菜,我端坐在沙发一角,双手并着,夹在我的双腿间,身体前倾,听着大伯对胡小月爸妈讲着我们家族的故事,当然都是我们家族光荣的,听起来是值得我自豪的事。谈话间胡小月的妈妈用和蔼的目光不停地关注我,我也回敬地笑,露出我整齐的、白白的牙齿,我也不时地向厨房张望,搜寻着胡小月的身影,耳朵里捕捉着胡小月与我大大交谈时发出的甜美声音。饭桌上胡小月的爸爸胡得志,我后来的岳父连声夸我带来的野猪肉香,并对我大伯说现在市面上的猪肉一点也没有原先猪肉的香味,一烧还有点怪味。喝到我们朱家镇酿造的酒时,胡小月爸爸说这酒味醇厚,还不错。我不好意思说一斤酒就25元,这时大伯说:“老胡,你要想喝这酒,那还不简单,以后就叫我家一后从学校经常带给你喝。”我赶紧补充说:“下次来,我多带点给叔叔喝。”胡小月妈妈笑着说:“那好,那好,你叔呀,就好这一口!”我不好反驳后来成为我岳母的潘美珍,胡得志不但好酒这一口还好烟这一口。吃完饭四位老人都下了楼,说出去转转。其实意思就是让我和胡小月两个谈谈,毕竟我俩还有点陌生,我俩都没话找话,我问她裁缝店情况,她问我学校情况,我把在学校两年多里学生们发生的趣闻告诉她,比如我的学生在考卷上答题时,有这样的一道题,“请写出一句爱国名言”,此生答道:“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引得胡小月哈哈大笑我班的朱小慧是个歌迷、影迷,喜欢赵薇,她在语文基础训练的封面上写着大大的“赵薇”两字,那次我对基训作业写得好的同学进行表扬,按照基础训练上的名字快速读起来,一不留神读起了赵薇,开始学生们一脸茫然,后来我在封面下面,还看到朱小慧三个小字,我嘟噜了一句“朱小慧”,引起全班学生哄堂大笑。我越发得意,讲得更加起劲了:有一次测验,我班一个学生黄运生拉肚子,蹲在厕所时间过长,我怕他出现问题就跑到厕所看他,他突然紧张地说:“老师,这里就我一个人,我是抄不到的。说到厕所我又想起去年冬天我上厕所方便,大便池、小便池都挤满了学生,有一个学生说:“这里大厅拥挤,包厢爆满!”还有一次考试,有个学生作文只写了一半,在作文稿的后面他写道:老师,你根据我写的作文前面的水平,给我加一点分吧!我在作文后面批语道:因为精彩的后半部分被你藏起来了,所以等下次改到你作文有后半部分时再给你分……我们相谈甚欢。后来胡小月带我到她的店里,她租的店面比较大,有40多平米,有三台大机,还雇了一个人,旁边有两个人正在等着绞裤边,胡小月对我说:“宋哥,我来帮你做一套衣服。”说完就不由分说地帮我量起了尺寸。当时看着娇美的胡小月,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升起暖暖的爱意。本来打算下午回校的,胡小月说:“反正你周末没事,到我家认个门。”晚上,大伯、大大他们又都到胡小月家,这次我没有待在客厅,我主动要求炒菜,这样厨房里就我和胡小月忙前忙后,胡小月的妈妈潘美珍,我后来的岳母,要求择菜,被我和胡小月拦阻了。吃饭时几位老人都夸我的手艺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看样子胡小月父母还比较认可我,那晚我留宿在大伯家,胡小月中间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爸妈夸赞了我一番,我借着酒劲悄悄说:“那你对我有何看法?”,胡小月反问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说:“你很好!”胡小月说:“你也不错。”就这样我和胡小月基本上确定了关系。

  后来我和胡小月在县城见了几次面,她的生意较忙,我就先在她的店里等她,然后,等稍微不忙时,我俩便出去闲逛,尽管她是做衣服的,我还是在一家品牌店里给她买了一套裙子,颜色淡雅。这套裙子买过以后我就有点后悔,当时天较暗,后来胡小月穿时,我才发现这套裙子有点透,有点露,还有点紧,衬着胡小月那丰满的身材,里面的内衣竟然隐约可现,她弯腰时,露出她那勾魂的乳沟。我瞅出这件衣服的弊端后,央求胡小月以后别穿了,谁知胡小月却说:“你送的衣服我怎舍得不穿?!”我说:“你穿给我看可以,关键是我不想让大街上的人都看见你穿这套裙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再帮胡小月买衣服时就留了个心眼,买的衣服不透不露,领口不低,略微宽大,我对胡小月每次的解释是你穿这样的衣服大方得体、有气质,而胡小月说我买这种衣服有点土。平常的日子,我们主要通过电话联系,我说出的话也越来越直白,两句话不到头就说我想你,没事干就看你的相片,为此还给她写一首诗《相片》:“你的相片每天出入于相册凝视你而浇灌心的饥渴众相片中你是最大风景断言此无价”。我的短信中和她短信中也不断出现“我爱你”这样的句子,我们两人相见时,和河西广场柳树下阴暗处众多情侣一样手挽着手,相偎着。我们心里都把对方,当作爱的寄托。这是我第二次真正的触摸肌肤和灵魂的恋爱,第一次恋爱,那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与一个叫慧的同学双双坠入爱河。那时,我们爱得轻狂、热烈、大胆,可我们总是害怕结果不得善终,可以说我们是在爱河里挣扎,最终还是因为现实,我们不得不忍痛割舍,我那时的感觉是撕心裂肺的,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仍有淡淡的忧伤。而现在我恋爱目的明确,就是找一个终身的伴侣,一生的爱人。爱的季节正是盛产情愫,忧思的季节,也是盛产诗的黄金时期,我为胡小月写了一首又一首诗,比如《一个人时》:“你的身影已离去想你的思绪也更浓烈似酒醉后的张狂与软弱照片、笔记成了寄托念你与孤独同行离别的瞬间现已成了永恒车下的你车上的我眼神化为无语的暂别想把你重重烙下可情绪已湿透车子把我带走也带走了我的欢乐留给我更大落寞而今只能默默期盼你身影早日出现有些时候想躲开躲开你的身影你的眼神却浓了那份牵挂思念如生死离别今日的雨又加重我的心情使我想起有点模糊的你。”

  我把这些包裹我热烈爱意的情绪传递给胡小月时,她竟然激动得泪眼汪汪。我知道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我清晰记得,那是我到朱家镇中学第三年的6月2日,胡小月要来看我了。我和胡小月的恋爱,还是比较隐蔽的,除李中举外,学校的其他老师都不知道,胡小月的到来使我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这和我平时到县城看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用抹布把电风扇上的灰迹抺了又抺,把床上的凉席散发的汗腥味用热水擦洗干净,把墙上的蜘蛛网用竹杆轻轻搅掉,把窗户上用床单制作的窗帘扯下来,换上新买的用灯光从另一面照都看不到光影的新窗帘挂上,用竹杆把与朱平和老师家相通的屋架上一处翘起的彩色薄膜理平,把瓶装煤气罐晃了又晃,生怕煤气不够,用灭蚊剂把家里、外面的窗户喷了又喷。我去理发店理了头发后又认认真真地洗了澡,我把牙齿刷了又刷,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做出了各种笑的姿态后便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我到街上买了各种菜,等待胡小月的到来。

  06

  这是我在朱家镇中学的第二个夏天。再过十几天,我的第一届学生要毕业了,在教学上我不敢掉以轻心,我和学生们都在为中考作最后冲刺。我对学生们说:“我们农村和山里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好的高中,读好的大学,请你们记住‘行百里者半九十’希望你们珍惜这最后的分分秒秒!”我们这些老师,和学校的领导都知道,学校能否生存下去,发展下去还是要靠每年的中考成绩。现在的朱家镇,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都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到县城或省城更好的学校就读,我们都憋了一口气,想告诉那些家长,我们的学校也能让我们的优秀学生上最理想的高中。

  上午上完第三节课后,我远远地就看见胡小月站在我的门前和李中举在说笑,一些学生看见一个时髦的女子站在老师宿舍旁,他们傻傻地笑着,相互推搡着想就近看热闹。我呵呵一笑对胡小月打了个招呼:“你来啦。”就赶紧把我的宿舍门打开,这样胡小月就挺挺直直地进了我的小窝。隔壁的黄大姐听说了也笑嘻嘻地来看热闹,她上下打量胡小月后说:“这妹子长得好,我们宋老师真有眼光。”胡小月拿出果糖招待黄大姐,我拿出香烟招待到我宿舍的男教师,他们在胡小月面前把我吹捧了一番,我也很是受用。我准备来洗菜,胡小月喧宾夺主,说我上课累了,让我陪她讲话就行,这一顿饭菜全是胡小月侍弄的,期间我叫李中举过来一起吃饭,他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因胡小月的到来,我学校的宿舍,第一次在我心目中成为了家,我们有说不完的话,下午我准备送她回去,胡小月说:“你不是赶我走吧?”我说:“你留下来,我还求之不得呢!”我要带她去逛逛双乳峰,她不愿意去,只想和我讲话,并说以后机会多。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说:“你在这里休息,我和李中举挤一下。”当时胡小月看见床上的凉席,她说她睡凉席不习惯,皮肤过敏,后来我就把凉席换成了床单。我要走时,她说:“你再抱抱我。”夏天的夜晚正是各种美妙疯长的时候。我抱着她时,因衣服少,我们全身热血沸腾,不自觉地我们便亲吻起来,那奇异的从胡小月身上散发的香味,弥漫我全身,刺激着我全身,这也不是我的初吻,但与胡小月还是第一次,这种美好,让我们都昏了头,做了男女之事。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若你是过来人,你是知道的,我就不说了,若你没有经历过,我就是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也第一次品尝了,体会了什么叫我的肉中有她的肉,她的肉中有我的肉,看着床单上那殷红的一朵血,胡小月绵绵地说“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那晚,我们像意犹未尽馋嘴的孩子,不停地在床上,地上折腾。其间我也想到,怕影响不好,想半夜溜到李中举那里,胡小月说:“你怕什么啊,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了。”胡小月的美丽、缠绵、诱惑着我,也鼓励着我,我也不管是是非非了。但第二天,我还是起得很早溜到了外面,转了一圈,7:00多到了宿舍,有意让一些早起的老师看见,我是从外面刚回来的。上午十点多,送走胡小月后,回来碰到朱平和老师,朱平和开玩笑说:“小两口子,以后时间长着呢,你们一晚上,玩了四五次吧,我们农村人讲啊,牛犁田一天只能一亩,最多也就两亩,你一天犁四五亩,还不把你这头牛累死啊!”我不好意思说我在送胡小月之前,又犁了一次地。李中举见到我也说:“宋一后,你们一晚上都在闹腾,把我害死了,你老婆胡小月叫的声音太刺耳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兄弟,对不住,打扰你了。”其时我们在玩时,我也对胡小月轻语道:我们声音要小一些,声音稍大一点,隔壁都能听见。哪知那时的我们可能都忘了,可以说叫情不得己,身难自控吧。那天上午我上课时才发现,我身体尤其是腰部,竟然有酸痛之感,眼冒金星,说话的精气好象都不足,软软的。细算了一下,我和胡小月的认识还不到两个月。恍惚中,我笑叹一声“有点快了”。胡小月的到来和那晚上我们发生的男女之事,在胡小月离开之后我写了一首诗,《你的到来》:你来了,我不可想象象梦中飘来的彩虹我的思绪里只有你——200里外的他乡我手足无措、言语迟慌我问:这是做梦天,灿烂的面孔还和我微笑呢不可想象,象梦中一样象梦中一样震颤着我的目光呵,你的到来不是梦中那样我心已把你虔诚地抱起抱起我生命的信仰呵,可爱的,你来了你的突然降临让我忘了我忘了以最隆重的仪式去迎接你我忘了,因为我兴奋得紧张我的手在颤抖错放了物品的位置我的目光含羞含羞地把你细量我的话语已忘了音量天,我怎么这样呵,亲爱的你的到来给了我至高的奖赏幸福的激流冲击着我的全部阴郁我快乐得有点紧张哦,我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幸福那是个美丽的上午尽管我已忘了天上有没有出现云彩那是一个幸福的一天……尽管你现在已不在我身旁我的笔已重重地把那天抒写那一天,成了我生命等待的褒奖尽管你现在已不在我身旁我依旧甜蜜地畅想畅想着下一个日子与你重逢……

  还写了一首较隐秘的男女之事的小文章,《飘》:我们融化了!走进了原始的大森林,共同探究着生命的神奇,月亮之神倾洒着她的美,为我们伴行。向前丛林细软,飘飘如雾般。我们徜徉着,听那遥远不可测的溪水声,阵阵欢畅的低语,如黎明前的虫鸣,花香袭人,我们探究着生命的奇迹。

  进入了一个久闻至今的神秘殿堂,惊喜的,我们笨拙地细考,笨拙地欣赏,领略这一殿堂,呵,美丽的,玄秘的感受,而又惊叹这一生命奇妙的体会,跳入那碧波洋溢的潭里,欢快地沐浴。原始的,覆盖着我们的心跳,如久别重逢的亲密。目光波浪般地向前行着,行进着我们的身影,潭水的声音可闻,可爱的,那清冽,可饮。闭上眼睛,已醉了。走向那久远的诉说,诉说久远的思念化作歌,吟于口,沁入心脾,欣喜于时,忘了热暑的包围,也不怕,我们有火热的激情去化解,旋律跳跃着,轻缓的,又跳跃着,奏起我们久远而至今感动的歌,我们醉了,醉得流了泪,而泪又发光,点燃着我们的方向,露水般湿润了我们的灵魂,流淌着的美好音符,如做了个梦,那片森林,那高高的山,那溪水,匍伏于我们身下,那里珍藏着我们的密码,生命的密码——欢快的甜蜜的、和协的、神圣而高大,我们行进着,走上树梢,抱紧我们的梦,猛的惊醒了沉睡千年的感动,一阵狂涛,一阵焦灼的拔弦划过,奏响我们生命的高歌,我们欢呼、低语、倾谈、森林里、殿堂里、留下我们的声音----飘飘的,玄秘的,而又高尚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精神的不安,不快,在胡小月的肉体里得到了极好的安抚。尽管朱家镇中学离县城115公里,在我的眼里,那不叫距离了,我对县城充满了依恋。一届学生中考后,只剩下一个八年级,我的教学任务更轻了,我便时时想着见胡小月,胡小月也盼着我的到来。有时在无聊时,甚至天已黑了,我心血来潮,一个人逛到朱家镇的街上也知道没有客运班车,便待在公路边无人的地方,碰到车就拦,期间我乘坐过邮政车、公安车、医院120车、个人私家车,还有大货车,我坐上车后,有时打电话给胡小月,有时也搞突然袭击。我的到来,胡小月是惊喜的。我们的爱巢就在县城胡小月购买已有两年的景苑小区的房子里。房子有92平米,花了14万,地板和水电都安装好,墙体和木工没装潢,房间里安置了一张简易的小床。我和胡小月也在筹划着结婚的有关事项。毕竟我俩都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感觉不好。胡小月和她爸妈平时住在机械厂职工宿舍,我每次来,胡小月就跟他爸妈托辞说晚上有事回来迟,她到景苑小区睡觉。

  我们晚上除了躲在县城阴暗的角落倾诉衷肠外,然后就是在小吃店里把我们的胃填饱,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景苑小区的房间里做那些成人游戏,我和胡小月每一次运动都有一种新鲜的刺激。那张小床太小了,尽管夏天很热也阻挡不了我们搂抱着睡觉,肌肤相亲的亲切,让我们相互依恋着对方。有好几次胡小月在晚上10点多后准备回家睡觉,怕她爸爸妈妈担心,也怕这种未婚同居被她爸妈发现不好,但最终她还是陪着我留宿下来。她的解释是让他们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们也知道我要嫁给你。这种事有一天早晨差点发生了乱子。我后来的岳父胡得志,早晨天没亮居然用他的钥匙来开门。6月上旬的早晨,温度还不是很高,正是睡觉的黄金时期,我和胡小月迷迷糊糊听到了开门锁发出的声响。幸亏晚上睡觉前我把门反锁上了。外面还不时传来胡得志那焦虑的声音:小月开门,小月开门!我和胡小月轻轻把衣服穿好,大气不敢出。之前我们怕这种事情被人发现,想了很多种预案,但这种情况还真没想到。当时的紧张局面,让我想到我老爸遇到难题时说的一句俗语:“秤砣掉到鸡窝里¬-砸蛋了”我躲是没地方躲了,胡小月咬着我耳朵轻语道:“别讲话,也别动。让他喊吧,就当作我睡着了,没听见。”我真佩服她的大胆与镇定,胡得志可能是开门锁开得无聊,也可能是他感觉到我在这里,见到反而更不好,就走了。我蹲在窗户旁,透过窗户看见我后来的岳父胡得志穿过小区的柏油路时还不时地朝我们房间的方向张望,胡小月清理完昨晚我们留下的各种痕迹后说:“老公我先走,你等我电话后再走。”后来听胡小月说她买了早点回家,还不见她爸爸,她有点紧张,就到门市部去,正好经过汽车站碰到她爸爸在车站旁闲逛。胡小月对我的分析是:她爸爸可能怀疑到我俩昨晚在一起,特意在车站等我出现。我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说:“不会吧,你爸有这么阴险,我大伯说他老实呀!”胡小月娇嗔地说:“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岳父的!”尽管景苑小区离车站很近,在后来几次的乘车回校路线中,我也很少到车站去乘车,我还真怕见到胡得志。当然我也有预案:如果在县城的公路边或县城的其他地方碰到他,就说我到县城有事,没有通知胡小月,昨晚我在大伯家睡觉。

  也许我们的事,胡小月爸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也可能是女大当嫁男大当婚吧。我们的婚事胡得志居然亲自提出要抓紧办。本来想把婚期定在国庆节,怕新房装潢会产生多种有害气体和有害物质,影响我们健康,后把婚期定为元旦。我家要拿四万八千元,这是我大伯宋俊海和胡得志讨价还价后根据实际需要定下来的,房子的装修大约还需二万八千元,胡小月首饰一万元,家电一万元。我在朱家镇工作两年多,我算是比较节省的,手头也仅存了一万元,四年大学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的家境愈发贫困,因为这两年我也不花家里钱,父母稍微缓了一口气,他们省吃俭用,用我父亲的话说他们一年从泥土里也就只能抠出几千元。父母东挪西借后还差一万多。我把困难跟胡小月说了,胡小月从她那里给了我一万五千元,并一再嘱咐我不能让她爸妈知道。我激动地说:“老婆,以后我还你钱。”胡小月搂抱着我说:“还来还去还不都是我们的钱!”

  07

  朱家镇中学今年的中考成绩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辉煌”。7月31日上午学校通过声讯台查出有两名学生进入全县前50名,根据县城省级重点学校的招生承诺,有12名学生达到他们的录取分数线,这些学生只要志愿填报他们的学校,他们确保被录取。要知道朱家镇中学全校九年级学生只有98名。可以说高分层的绝大多数优秀生都是李中举班的学生,因而班主任李中举受到学校的大力表彰并奖励给他3000元,作为该班语文授课教师我也获得了1000元奖励。这是朱仁才校长在拿到朱家镇中学的中考成绩统计表后,当场就拍板下来的奖励数额。实际上朱家镇中学以往的规章制度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奖励措施。也没想到学生会考得这么好。朱家镇中学的领导和老师都处于一种狂欢的喜庆中。县教育局公布中考成绩的那一天,学校门前鞭炮齐鸣,红艳艳的庆贺横幅挂满校园和朱家镇大街及乡村山野的小道。中午全体教职工齐聚朱家镇大酒店开怀畅饮。暑期,学校还为此奖励全校教职工到青岛玩了一次。

  我在朱家镇中学正好待满了两年,新的学年又要开学了,今年的招生形势一片大好,李中举和我也成了朱家镇中学的名师,新来教英语的张红老师也加盟教这个班,可以说这个班,当地的老百姓都知道是好班、名班、强班。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把孩子送到李中举班,导致班级有75名学生,新招的另外一个班也有五十几人。

  张红的到来让我们眼睛一亮,张红身上所显露的那种都市风情还未褪色,她的靓丽、新潮成为学校老师一段时间谈话的主题,也引起我对都市生活的美好回忆。才见到张红时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如果我们是杂乱的草,张红就是一朵娇艳的花。张红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圆润的小脸,透着年轻健康的美,她那不带修饰的笑,可以说人见人爱。我第一眼见到张红时心里竟然隐隐不安和不快乐。我对李中举说:“机会难得,你要好好把握,我是没有机会了。”那一阵子李中举所表现的急迫我也能感觉到。反正他在校园拐角处背英语的次数少了。他早上天一亮就到班级,张红在班级指导学生读英语,他就在班级外张望,发现她俩经常有事没事在班级门口聊天。张红一如既往地流露出她的笑,我目视这情景时心里也怅然若失。实际上李中举在朱家镇中学的认可度要比我高,为他介绍对象的也不少,遗憾的是没有一个成。这些对象我都知道,有镇土管所的小黄,有卫校毕业开个人诊所的小朱,还有派出所的一个女孩,还有个幼儿教师。这些人不是人家嫌弃他个子矮小,就是他嫌弃人家没有正式工作。几年来,李中举的恋爱态度比我要冷静、理智,在我的心中任何一个女子都能使我内心荡漾,包括阚阿姨给我介绍的黄华芬老师。而我和李中举闲聊到他介绍的对象时,他太淡定了,像一个长者。李中举会考虑到他未来的家庭生活。包括女方没有稳定工作,以后家庭负担重;志趣不同,性格不合家庭易发矛盾等。张红的出现老师们也在鼓励着李中举要大胆出手,先入为主,让张红这一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中举和张红的事及学校发生的事,因为我的胡小月,我成了一个落寞的旁观者,我依然如故地流窜于县城,在我的胡小月那里寻找慰藉。因房子正在装修,我便和胡小月在她的门面房里或正在装修的房里匆匆解决生理危机,然后便留宿于我的准岳父家里。农村人的朴实肯干兼具城里人的那种知书达理,让我赢得了两位老人的心。我睡在胡小月家的客厅,但这不妨碍我和胡小月在她的卧室里打情骂俏。我像个跟屁虫,胡小月到哪里我也到哪里。我抽烟的习惯差点被胡小月纠正过来,是我的准岳父胡得志,帮了我解决危机,他对胡小月和我的准岳母潘美珍说:“男人总得有几个爱好,我看小宋也没其他坏习惯,我抽烟也抽了一辈子,毛主席老人家也吸了一辈子,关键是每天少抽一点。烟真要戒了搞不好身体不适应,还可能出现大问题。”当然,我准岳母和胡小月对他的话又加以驳斥一番。对话间我便递一支烟给胡得志,然后帮他点上,我俩便对吸起来。

  李中举和张红的关系,仍是毫无头绪,无聊时,我问李中举他俩的关系的进展情况,李中举也不置可否。一天上午,第三、四节课我没有课,李中举说我们三个到黄峰庄去家访,我们要家访的小孩叫黄秀玲,中午到朱家镇他请我们吃饭。很难得我们三个都没课。我说:“你和张红去不更好吗?我去怕影响你们两位。”他说:“宋一后,你去叫张红,我们一起去。”我说:“你是班头,你叫她更合适。”最终还是我用手机联系了张红。我们三人行走的途中我便发现了不对劲,张红只是一个劲地问我这问我那,我让李中举站在中间,张红撤一个身变成了我站在中间,我等一下让张红走中间,张红又像变戏法一样,我又行走在中间。途中李中举只是偶尔说了两句。搞得我挺不好意思,李中举好像是多余的了。张红竟然有点崇拜地说:“宋哥,哪天把你发表的大作让我看看。”我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其实都只是小豆腐块。”四十分钟没到我们便到了右乳峰上的黄峰庄。说是村庄实际上也就十几户,房屋都依山势用山石搭建,其中也有两层楼的,它们零零散散地立在山腰处。通过村民的指点,我们到达了黄秀玲的家,她家的屋顶是用小青瓦和双乳峰下的长毛草混铺在上面,有三间房子。尽管是上午,屋里还是阴暗潮湿。上次语文测试黄秀玲的成绩在班级第二,当时我就特别注意到这个学生:小孩头发脏兮兮的,穿着破旧,长得比同龄人瘦小。我在了解情况时,她告诉我她的妈妈在外打工。当时我也没深问。那天到他家里,才发现家里没有一样是值钱的东西。电线斜拉在屋中央,锅灶破损得严重,床上的被子又脏又破,环境不忍目睹。黄秀玲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取得那么好的成绩确实不简单。黄父看上去有50岁,通过交流才知道小孩妈妈前几年就到外地当保姆,原来一年还回家一次,近三年一次都没回来,每年寄1200元说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黄父说:“这个家她是不想要了,我也没什么手艺,只能在家耕种两亩的薄田,偶尔上山找一些零钱,一个村里妇女几乎都在外当保姆,人家都能在春节回家,就她不愿回来,我也打电话给她,也叫人带信去说小孩想她回来,我自己也去过她住的地方,她就是不愿回来。前两年两孩子还哭着叫妈妈,现在他们可能也忘了,可一到春节前两天,俩孩子就偷偷跑到山下,我也知道他们在等他们妈妈回来。三位老师不怕你们笑话,看着两个小孩大的上九年级,小的上七年级,我晚上也偷偷哭过,觉得对不起他们。”黄父又一脸无奈地说起他们的婚姻经历:因家境贫困,黄秀玲的妈妈是他花2000元买的外地人。本来婚后夫妻俩也好好的,以为有了两个孩子,小孩母亲也疼爱两个孩子,村子里的年青姑娘和媳妇都在外打工,主要当保姆,当时考虑到家境不好,就答应她出去,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听了也很难过,特别是为他的两个小孩。

  中午黄秀玲父亲一再挽留我们在他家吃饭,我们说已与另外一个家长约好了,中午在朱家镇吃饭。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三个老师都对黄秀玲予以特别关照,我经常买一些本子和把学校多余的空白试卷整理好送给她做作业和打草稿,张红还为她买了几套衣服,李中举在放寒假前又带领我们送了300元给黄秀玲家,我们的行为用现在的说法算是结对帮扶吧。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也特别关注了现在农村和山区的留守儿童、留守妇女和留守的男人。

  现在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特别多,他们对社会、对他们的家庭影响和贡献是巨大的,他们为家庭和社会创造了巨大财富,但农村里还是出现了很多问题。大量耕地荒废在那里,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和一些未成年人,一些进城务工混的好的,成了所谓的老板,他们中的一些人抛弃在农村的妻儿在外建立新家。也有夫妻两人都出去打工的,留下孩子让爷爷奶奶照顾,导致孩子缺少父爱、母爱缺少亲情的抚慰,他们孤独、叛逆,不思进取。有的孩子甚至成了犯罪分子。我还听说后山黄出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村里有个留守妇女竟然和村里不同年龄的男人发生关系,年龄大的有六十多岁,小的有十六七岁,甚至还有外地村民、村干部偷偷到她家里,闹得全村不得安宁。周边的妇女都怕她。有人把这种情况告诉她丈夫,她丈夫老实巴交,该妇女动不动就以离婚为要挟,丈夫也治不了她,只好躲在外地打工,算是眼不见心不烦吧。可以说朱家镇周边的人都知道此妇女,我听说后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觉得此妇女的行为恐怖之极。后山黄村的这种情势对社会的传统和稳定极具挑战性。

  我们在时间的河里向前飘荡。我和胡小月的婚礼如期进行。我们双方的亲朋、同事有150多人,证婚人是朱家镇中学的黄贤友副校长。本来我岳父胡得志的意思是请朱家镇中学的一把手朱仁才校长做证婚人,面子上过得去,朱校长说他元旦有事。我当时心里就冒出一个想法:我爸是教育局局长我看你元旦可有事!我失望、难堪,甚觉自己无聊。请黄贤友副校长做证婚人时,他又叫我努力请朱校长,我把朱校长的情况说了,黄贤友副校长推辞好几次才勉强同意。婚礼在县城瑞祥大酒店举行,我穿着胡小月为我买的1888元的西服,胸前配挂着写有“新郎”的红纸片的大红花,胡小月一袭洁白的婚纱更衬着她那丰满的身材。黄贤友副校长在抑扬顿挫地读他为我们写的证婚词时,我差点笑了,其中说道:“……今天,我们在瑞祥大酒店,隆重集会,为宋一后先生和胡小月小姐举办新婚典礼,宋一后先生和胡小月小姐经过多年漫长的相识、相知、相爱直至今天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后来对胡小月说:“我俩从认识到结婚九个月都没到。黄贤友副校长说我们“多年漫长”的恋爱经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明我俩的恋爱搞得比一般人都快,属于大棚蔬菜型的——非自然规律地生长。接着是我大伯宋俊海代表家族致感谢词。这期间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老婆胡小月捂着嘴作呕吐状。我知道胡小月平时妊娠反应特别强烈,今天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如果被各位亲朋发现胡小月有孕在身,那我们的脸将丢大了。在刚刚过去的10月底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劲,胡小月呕吐得厉害,到医院检查的结果竟然是怀孕了。在婚礼前胡小月也作了准备,不吃油荤,还叫医生开了一些不影响胎儿健康的药。可能是大酒店的油荤味引起了胡小月的反应,也可能是我后来的儿子宋后后和他妈妈一样感受到幸福,他也来凑个热闹。好在胡小月立刻控制住了,她一只手捧花,另一只手抓得我更紧了,后来的司仪又为我和胡小月举行了其他相关仪式。有向父母跪拜,感谢父母养育之恩,有夫妻对拜,希望我们夫妻互敬互爱,白头偕老,还有各种表现夫妻间亲昵动作的仪式。司仪其中问我的一段话让我至今印象深刻:“宋一后先生,从今天开始你将由小变大,请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由小变大的?”我大脑快速运转,被他搞得满脸通红,我不自觉地想到,我和胡小月玩时,我的命根子是怎样在她的挑逗下由小变大的。我踌躇、尴尬间,胡小月悄悄对着地面说:“小伙子,变成大丈夫。”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个脑筋急转弯问题。后来又问胡小月是如何由大变小的,胡小月故作思考后说:“从今天开始我将由大姑娘变成小媳妇。”我惊叹胡小月的聪明,后来胡小月说在举行仪式前司仪已偷偷把答案告诉她了。朱家镇中学的教职工基本都来了,朱仁才校长的夫人阚阿姨也来了,在我们敬酒时,胡小月还亲昵地走到阚阿姨跟前同她还碰了一下杯,又做了一次喝酒状的动作。在敬到张红那一桌时,张红对着胡小月说:“嫂子今天好漂亮,好幸福!”等我们送走各位亲戚朋友后,我已累得不想说话,不想走路。我们在结婚前设想新婚的晚上,我们的二人世界是怎样地疯狂、幸福、浪漫、自由!我曾想过以往我和胡小月是偷偷摸摸地开展地下夫妻活动,等结婚那天晚上我们是持证上岗,我要和胡小月好好大玩一场。哪知等亲朋全部离开新房已九点多,我们累得什么兴趣都没了,躺在松软的床上,我和胡小月搂抱着,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正宗是一夜无话,一觉睡到天亮。

  08

  李中举正好在放寒假前一周的周六、周日,第一次正式参加全国研究生考试。在朱家镇中学的2年半以来,李中举的刻苦、认真朱家镇中学的各位教职工都有目共睹,他报考的专业是经济学,这也是最热门和难考的专业,他跟我聊天时说他的弱项是英语,经济学要考高等数学的部分科目,这是他的强项。尽管李中举瘦小与个子矮,但在长期的相处中,赢得了我的敬重。他的执着与对学习、工作的态度是值得我学习的。他参加研究生报名考试时发生了一件事。作为教师,报名需要有学校的盖章同意才行。李中举参加的研究生考试对学校来说不是件好事情,这种情况将直接影响到学校的师资稳定和学校的长远发展。后来听李中举说朱仁才校长亲自找他谈话并承诺只要他不参加研究生考试,学校将安排他担任朱家镇中学的教务处副主任。李中举对朱仁才校长说让他参加研究生考试试试,这也是对他这几年学习的检验。

  李中举与张红的关系状况是我在张红那里找到了答案。那是在学校放寒假后,我和张红乘同一辆客运班车回家时张红笑眯眯地对我说的。张红的家在朱家镇到县城经过的白马镇上。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她家的位置。途中,我把这几年我所发现的李中举的优点和张红交流了一下。我说:“女方婚姻的最好结果是找到一个可靠的人生伴侣,女方的那一半应该对家庭有责任感,个人有能力,能为他的家庭提供安全保障。人帅不帅,个子高与矮在以后的家庭生活中都是次要的,甚至是没有任何影响的。”我像一个过来人,传达着我对找对象的看法。张红只是笑笑说:“如果人一天到晚忙着追求这追求那,陷于生活的繁琐,不会享受生活,再有成就也没多大意思。我就发现李中举活得太累,对生活没有激情。”我只是一笑说:“那你对李中举可谈这些问题了?”张红说:“实际上,我们谈话也很随便,当然他绝对不是我所考虑的人。”我也一惊小女子张红的直白,我说:“那李中举可知你的态度,我们都认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开学后,我把张红的话说给李中举时,李中举竟然呆呆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后来,我突然发现张红和学校的所有老师谈话时都是那样的笑眯眯的,她是那样的大方、得体,可以说朱家镇中学的大多数老师对他都有亲近感,甚至把她作为异性知己。我想这可能跟她学英语、教英语,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有关吧。

  新学期里,县教育局语文教研室安排一次“新课改3年优质课评比”活动,我们这个教学片7所学校允许推荐3名教师代表片参加县初中语文优质课大赛,县教育局要求各个学校努力在全校语文学科的教师中开展选拔活动,要好中选优、优中择精,以新课改为契机培养和发现人才。朱家镇中学有四个语文教师,按教育局规定,我们每人都应上一节课,然后进行评比。黄贤友副校长、黄国庆主任、老教师朱兴华老师,三人都直接点名要我代表学校参加片里比赛,选拔课就不上了。我觉得机会来了,我得好好珍惜,争取一炮打响。无生上课,这也是我在大学毕业前进行的教师基本素质考核的优势项目,我想从新课标课堂教学的一些理念里寻求教学的突出点:以学生为主体,在教学过程中教师要充分调动学生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学校几位领导和老师对我在朱家镇中学上的演练课的表现大加赞扬。我声情并茂,板书规范、认真,我的那种启发探讨式的语言和一些鼓励学生的动作和眼神,朱兴华老师听后说:“我们这些老杆子真的该退了,现在的年轻人的水平真的不得了!”

  我们教学片进行的新课改优质课评选总共参选人员为10人,部分规模较大的学校安排了2个参赛选手。最终教学片评比的结果是我在片里是第一,当时是黄贤友副校长亲自带队,教学片请了我们入围的教师和相关校的领导到酒店进行了总结和下期工作的部署。酒桌上,教学片的语文教研员王鸿儒老师对我寄予了厚望,说我潜力巨大,是我们朱家镇中学和教学片的希望,我受宠若惊频频点头致谢。

  全县“初中语文新课改3年优质课评比”在县城河东中学举行,全县8个教学片共推荐参赛选手22名,竞争的激烈程度不言而喻,可以说人才济济、高手如林。我们教学片的领导也特别重视,教学片的王鸿儒教研员领队,教学片的三位选手由各校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带队,我们提前一天住进县城宾馆,我在大赛的前一天下午抽到自己的上课课题,临时突击,把自己要上课的教案稿写好,王鸿儒老师和黄贤友副校长亲自进行审核并提出修改和补充意见,天一亮我在宾馆面对我们片的三个参赛选手和其他领导模拟上了一遍。王鸿儒老师又给我进行了现场指导,说我上的课整体效果不错,但因这是大赛课尤其要注意一些细节,可以说细节决定成败。比如我在上课时做了这样的一个动作:“请这位同学回答一下。”我模拟着我的手心向下整个手掌舒缓地指向一个学生。王鸿儒老师给我指出最好手心向上,做出请的动作并说:“老师丰富的肢体语言也能体现新课改的要求,反映课堂教学中师生间的平等、教师对学生的尊重。”同时指出我的语言表达在大赛时要饱满、要有张力。从我们到达了县城宾馆一直到大赛结束,我和老婆胡小月只是通了一个电话,连回家的时间也没有。大赛前的紧张感我还是有的,但走进比赛教室,看着各位评委老师,我便快速进入角色,上课时我语言简洁到位、板书规范认真、教学环节环环相扣,连我自己都陶醉在自己设置的教学情境中。要求在20分钟内完成无生上课的教学任务,我在预定的18分钟上完,评委还问了我对这一篇课文的认识和本节课的设计思路及我设置的问题情境所体现的课改精神。我对我的上课和回答是满意的。上完课后我精神彻底地放松下来,快乐得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等待评奖结果的过程是让我忐忑不安的,尽管在朱家镇中学和我们片里的教学上我受到领导老师们的认可、赞扬,但在县里这个大环境下,各位参赛教师水平的深浅我还真不知道。河东中学,教学设施的现代化也让我震惊不已。我暗暗想我的下个目标是努力调动到县城,最好是进河东中学。

  4月底的时候,县“初中语文新课改3年优质课评比”的结果出来了,看着那印有县教育局大红印章的评优结果,我在淡淡的惆怅之后,突然又找到了自豪感。本次共设一、二、三等奖,获奖人数共12人。一等奖3人,二等奖4人,三等奖5人。我是二等奖第一名,通过获奖人后面所注的学校,一等奖的都是县城老师,其中有2个女教师。教育局在给各校通报获奖名单的同时,还安排了一等奖的3位老师在河东中学的大会场,面对全县初中语文教师开展一次示范观摩课。这3位老师上完课后,我的感觉是对他们的一些教学行为不能理解也不认可。三位老师上课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动作夸张,语言造作,像是对我们全县初中语文教师表演的一场舞台剧。他们在课堂教学中对学生的评价几乎都是一个词“非常棒”并高高竖起大拇指,鼓动全班学生热烈鼓掌。我在听课时,他们那种动作让我脸红了好一阵子。他们上课的对象好像是小学生,对回答好的学生,他们奖励的形式竟然还有拥抱,对回答不完整的学生,老师与学生双手击掌表示鼓励,希望下次继续努力。我突然间迷失了新课程的教学理念、教学的方法和教学评价手段。这三位老师的示范观摩课在随后的研讨交流中产生了极大的争议。我们农村学校和山区学校及县城大部分教师觉得这只能算表演课,无实用价值,而一些语文教研员和骨干教师,他们认同这种教授方法,他们认为这三位授课者以形式活泼的手段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体现以学生为主体的教学理念。当然这种课堂教学中出现的新方式对我的影响还是有的,在后来的教学中我也尝试着用这种夸张的动作和语言教授我的学生,发现效果还不错。

  李中举还在背他的英语单词。上次研究生考试他有一门专业课和英语没考好,英语考了43分还差几分。他好似一个独行者,他对张红的笑少了。我劝他,继续紧追不舍,努力争取,李中举说:“没意思,张红性格太外向了,我有点怕她,她不适合我。”算是他对他俩关系的小结。我真佩服他学习英语的毅力,他的那本英语词典是他读背的范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补充的内容,我建议他把4本大学英语搞一遍就行了,他说他的英语以往基础差,不这样学,他单词不认识,我也不好说什么。也许张红孤单无聊,也许我是一个已婚男士对她不构成威胁,张红主动约我到双乳峰游玩。听说双乳峰正在规划论证设立游玩景区。其实平时周末也有三三两两的城里人到这里休闲度假。我受到张红的邀请时,我的内心里激起了几道波澜。我怕被人看见不好,尤其让我老婆胡小月知道更不好,也怕李中举见了心里不舒服,还有就是毕竟男女关系复杂。我所忧虑的抵不住我内心的另外一个我的强烈的愿望。张红的大胆大方让我这个男子汉都感到羞愧。电话中我说:“张红,你先走,我有事,等一会我们到双乳峰下面的前山黄村集合。”张红说:“宋哥,你不是怕人说闲话吧,我在学校大门口等你!”张红欢乐的笑容和娇美的样子,作为异性的她对我还是有吸引力的。后来我们在学校大门口见面。行走中我和她谈起了我们朱家镇中学老师的趣闻,把朱家镇的来历说给张红听,把老师们对张红的看法传达给了她。我们谈起了文学,谈起了流行歌曲,谈起了生活中的一些不平,我也说起了我那一次课改3年评优课。和以往一样我的手里依然拿着一根大棍。张红说:“宋哥,我们一起爬到左乳峰的山顶吧,我一次也没有爬上去。”我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到半山腰就没有台阶了,有一段山路倾斜坡度超过70度,好在现在登顶的人多了,到山顶也隐约有一条山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要对你安全负责。”我们到了石阶的尽头时已是中午11:00,张红还挺细心周到地带了一些小吃和一瓶矿泉水,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吃了几块饼干。张红把她的矿泉水给我,我推辞,不好意思喝。我也为张红准备了一根木棍作为爬坡的支撑点。张红随身带的挎包因爬山不便,便回到我的肩膀上,我对张红说:“爬山时,你要集中注意力,身体尽量前倾,脚踩稳后用另一只手抓一棵树或灌木,一只手抓棍。”本来我是在张红后面,怕她脚滑,摔下来时我来挡住她,到了坡度最大的地方我爬到前面找一个固定点用棍子递给张红想把她慢慢拉上来。因为天热,我们都出了不少汗,张红的手心也因紧张出了不少汗,她抓棍子比较滑。我说:“张红,危险,我们下去吧。”张红说:“宋哥我一定要爬上去,宋哥我直接抓你手吧。”我也没办法了,我的手上脏兮兮的,在抓木棍和山里的树和灌木时留下的。我在我的裤子上把手擦了两下,用力紧紧拉住张红的手。瞬间我像被一股强大电流冲击了一下,全身一抖。张红的小手软软的,因为我是俯视着的,张红的半个乳房尽现在我眼底。我的下身急剧膨胀,眼慌导致心慌,心里裹杂着下流、阴暗、丑陋的想法,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心理肮脏之极、卑鄙无耻,我觉得我是个混蛋,对不起我就要生产的胡小月,对不起纯真、不拘小节的张红。我努力转移着我的注意力和视线。我口渴得不行,我们终于爬到山顶的一块平整处,共同扶着一棵低矮的松树,远眺朱家镇的美景,恰似一幅浓妆重墨的山水画。阵阵凉风袭来,张红唱起了一首经典英文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我又问起张红的恋爱情况,她说她暂时不想在农村找对象。她又开玩笑说:“你要没结婚我还真的要考虑考虑。”大学时她谈过一个对象因为现实原因分手了,家里的亲戚上次帮她在县政府找了一个小伙子,她不是很满意,说对方有点油腔滑调,不是很靠谱。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我的肚子也确实饿了。当张红再次把她的半瓶水递给我时,我还是忍不住喝了。下山比上山更难,那一截陡坡张红在前,我在后。我是通过寻找固定点,我先固定好以后,我拉住张红的手是一点一点放她下去的。这时木棍已成了负担,我们把它扔到山下。我们是正宗爬着下了一大截山路,回到有路的石阶时,我依然心惊胆颤,但张红好像无所谓。这也是后来张红要求再爬到山顶我犹豫不决的原因。我们那天的爬山不知什么原因被一些老师知道了。李中举有一段时间对我还吃起了醋。我也不好解释什么,我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在夜深人静时,我反思着我的所为,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我在胡小月面前还是努力隐藏着我和张红的这段交往经历。

  09

  胡小月的临产期越来越近,两地分居的苦楚开始逐渐显现,刚结婚时,这种空间的隔离更有利于我们感情的培养和升华。也就是大家说的“小别胜新婚吧”。可现在胡小月有很多不便,尤其是她在为人母之前的焦虑、恐惧,我也时时担心着她的安全。要结束两地分居这种状态也成了我们的共识。我的调动异常紧迫。本来打算叫胡小月临时到我那里等小孩生下来以后再说。胡小月考虑到自己的缝纫店没人管理不放心,真到我朱家镇中学的“家”,又怕这地方离县城远,医疗条件差,防止出现意外。我在朱家镇中学就要到3年了,按教育局的文件精神我是可以参加有关的选拔调动的。我在写申请报告时,胡小月还在现场给我进行了指导,叫我努力和朱仁才校长搞好关系。那个周末胡小月挺着个大肚子,她把在市农委工作的二哥送给他爸爸的“好酒”(后来我在超市里找到这种酒,一瓶328元)带来学校说是送给朱仁才校长。我说:“你这种行为是要我命,要送你送吧,丢人现眼,我不想巴结朱仁才。”胡小月说:“你还是大学生呢,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不懂,这叫做人,你以后办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点头才行。这不叫巴结,我们这样做是与他在平时就要处好关系,你们朱校长尽管他是校长,他也要经常求人的。我妈常讲‘没有春风,哪来秋雨’用你们书上讲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不行的。你不考虑你自己,你还要考虑我和肚子里的宝宝。”我难堪地说“要不行,你自己去送吧,我不能去,让老师们看见,我在朱家镇中学就不好混了,或者我们等夜深人静去吧。”最终我们还是在周六上午十一点,我扶着胡小月,手里拎着那两瓶酒和胡小月为朱仁才校长五岁的孙子做的一套童装。我掩饰着我的尴尬,途中我目视胡小月,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向朱校长家走去。好在朱仁才校长不在家,在外应酬。阚阿姨热情地接待我们,帮我们倒茶倒水。我寒暄两句说:“我开水正在烧,我先走了。”阚阿姨说:“那你忙吧,我来和小月说说话。”我像电影、电视镜头下的一个贼一样溜出朱仁才校长家。胡小月后来对我说:“阚阿姨讲你在中学还不错,朱校长有好几次表扬过你。”也许是那两瓶酒和一套童装真的起了作用,我把那份言辞恳切的申请调动报告送给黄贤友副校长签字(我怕越级送给朱校长又受到批评)。黄贤友副校长说:“等一会我和朱校长商议后再说。”黄校长走后不到十分钟,我的申请报告上便留下了朱校长那亲切的“同意”和签名及学校的大红印章。

  我踌躇满志地报考了县重点中学河西中学,今年县城中学只有两所中学共招收2名语文教师,我向往的河东中学只招收其他学科的教师。我权衡着我的优势:我的专业课还是让我自信的;不久前参加的县新课改3年评优课,我获得了县二等奖,可以说是农村中学中课上得比较好的教师。我想只要认真准备,我入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这次选调考试共分两个程序,第一个程序是专业课方面的考试。我报考的县城河西中学共有76名农村教师参与竞争一个名额。第一关我以第二名的成绩入围。第二个程序是面试阶段,取第一轮成绩前6名的选手进行无生上课和相关的答辩。我观察着我的对手,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面孔,也就是说上次大赛课中获奖选手没有人参加,或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比赛的场地被严格隔离起来,我们的手机也被要求上交上去,考场内的评委是从外县请的老师,现场还有本县纪委、监察人员。教室后面还架着一台摄像机,成绩结果现场公布。后来我才知道我的优势项目无生上课搞了个第三名,综合成绩第二名。我还是不幸落选。学期开学后,当隔壁的朱平和老师问起我的选调情况时,我把这前前后后情况跟他说了,并说:“这次选拔考试还是公平的。”朱平和说:“你们小年轻,知道个什么,现在调动看似公平,说是‘规则公平、程序公平’实际上只要是人操作的都有漏洞可钻。”“请的评委都是外地人,而且还有现场摄像,怎么能说有漏洞?!”我补充说。朱平和老师说:“没有漏洞?这些外地评委,都是我们县的人请的吧,他们提前向评委打个招呼可以吧。”我说:“这怎么可能呢?”朱平和老师接着说:“小宋,你若没有得力关系,你就少掺和这种选调!”我被朱平和老师讲得脸红脖子粗。我突然陷入了绝望之中,我家三代贫农,我能找到什么关系、什么人呢?照朱平和的说法,我的调动可能就彻底泡汤了。上次胡小月试探地问他在市农委工作的二哥,通过他的关系帮我调到县城。他二哥只是简单一句话就打发我们:“我和教育局的人从来没打过交道。调动这种事情还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吧。”

  那一段时间我忧虑不安、自责,觉得对不起刚满月的儿子宋后后,我只能无耐地奔窜于朱家镇中学和县城。我和张红也聊起上次的选调情况,她鼓励我说:“宋哥,凭你的能力选调到县城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只是说谢谢鼓励。我也突然发现张红近期有点不对劲,变得忧虑和文静。一天我们在山野里散步,张红表情凝重地说:“宋哥,我不想待在朱家镇中学了,我爸爸有个同学在河东中学担任副校长,答应明年七月份帮我借调到河东中学。”我说:“那不是好事吗?值得祝贺!”张红说:“你不知道,上周二下午黄国庆主任喊我到他办公室说有事,我进了他办公室以后,发现他喝了不少酒,他竟然对我动手动脚,还说一些难听的话,气死我了!幸亏当时我有戒备心理,夺门而逃。”我震惊于还有这样的事。张红对我说:“前天我在去寝室的路上碰到黄国庆,他说他那天中午喝酒喝多了,并向我赔礼道歉。”我骂了一句:“混账东西,黄坏种!”并对张红说:“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你的性格外向,不要对什么人都那样不拘一笑,你可能给一些人错觉,他们觉得你好欺侮。什么样的人能处,什么样的人要保持距离,你在这地方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后来我和胡小月也说起张红的事,也夸了张红的大方、大气、新潮。胡小月也总是不阴不阳地说一句,你不是喜欢上了她吧,我又自顾自地说:“张红的外向、新潮,在现在社会是好事也是坏事,特别易受那些阴暗小人攻击。”有一天晚上我的梦中出现了张红熟睡的形象,突然在张红的床边出现了黄国庆那猥琐嘴脸,他轻手轻脚,要掀开张红的被子。我大声喊着“张红,张红。”想把她喊醒,我受到了一巴掌的攻击,胡小月怒气冲冲对着我的脸,原来是一场梦。我把我梦中的内容和胡小月上次的情况向我老婆胡小月进行坦白。胡小月说:“这样说,你俩关系真的不一般,张红能把这种隐私向你倾诉,说明你们确实不正常。”我只能一再解释没有那回事。

  我老师郑家荣局长来到朱家镇中学督查、指导工作后,我的调动希望的火又被熊熊点点燃。寒假前,我通过在县城的同学多方打听,终于搞到我老师的电话号码和他家的地址。

  10

  我期待着能和郑老师好好沟通一下,请他帮助我解决我的调动问题。李中举第二次参加考研的申请通过了,他的学习劲头更大,像我在高考时那样连天带夜地学习。我有点迷失了自己,除了和张红偶尔出去散散步,干完常规的教学工作外,我老是处于孤单、无聊、心里空荡荡的状态,我那让我醉心的儿子宋后后和我老婆胡小月成了我心灵的寄托。

  春节前的一天晚上,通过电话联系,得知郑家荣副局长我的老师正在家,我带着一大块咸野猪肉和两瓶酒,我把我的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避开路灯的光,趁着夜色急匆匆地来到了老师家。之前胡小月硬叫我带上10000元交给郑老师,作为他请人帮忙的费用。我和郑老师聊起了我们那一届的同学,然后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调动问题,我把我目前的两地分居状态和有关教学及上次调动情况向老师作了简要汇报。郑老师说:“现在的调动确实很难,想上县城的老师太多,现在调动主要还是看个人的综合素质,现在有个说法叫‘逢进必考’,听你这么说你的综合素质应该是有的,我们县每年暑期都进行很少部分教师的选调,你有这个需求,还是要坚持下去,现在的教师选调相对以往还是公平的。下次你报什么学校我来给你参考一下。”我说:“谢谢老师。”当我把那10000元钱交给老师时,他发了一通火说:“宋一后,你和谁学来的这一套,你要这样搞,我就一点不烦你神,这酒和肉我就留下来,钱你一定要带走!”我再次红着脸说:“我是想通过你,请有关人吃个饭。”郑家荣老师说:“我还是那句话,调动是看你个人的能力,‘打铁还需自身硬’到关键时候我来帮你问问情况。”我连声谢着老师,回家后我对胡小月说:“我说的吧,郑老师怎可能收我的钱。”胡小月打了我一下说:“笨蛋,他不收你钱说明他不是真心想帮你。”我不屑地说:“在你的眼里,人与人之间就是钱和物才能体现感情。”

  李中举以高出考研分数线30分的成绩被西南财经大学录取,在之前的面试阶段,李中举是以流利的英语口语回答了面试老师的提问。我在李中举3月2日上学前,请了李中举和张红在朱家镇大酒店吃了一次饭,李中举在酒桌上说:“宋一后,像我们这些没有背景关系的,只有通过自身的努力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宋一后不是我说你,凭你的聪明和能力,你要考研估计一年就能考上,你要想学,我把我的考研资料留给你。”我说:“张红,你见证,为感谢李中举送给我的书,我一口干!”李中举也喝下那满满的足有2两5的一杯酒,酒桌上我们搂头抱颈,称兄道弟,说着藏在我们心底的狂妄话。那天我和李中举都喝得太多了,那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醉酒。后来听张红说是她请人用车把我们送到了宿舍,我吐得一塌糊涂。那天酒醒之后,躺在床上,我的眼角莫名其妙地流了一通泪,可能是醉酒后身体的难受,也可能是我灵魂深处脆弱的表现吧。我没有看李中举的考研资料,我把我的专业书整理了一下,把上次托高中老师借的一套高中语文教材,认真研读起来,我要抓紧把这些该背该记的内容吸收完,为8月份新一轮的选调考试做充分准备。上次考试让我明白,初中教师选调的考试内容很多都是高中知识。

  朱家镇中学从朱家镇的乡村小学借调一个小学数学教师来接李中举的位子,朱九洲主任要我临时代理一下这个班的班主任,被我委婉拒绝了。在张红和其他老师的眼里我又变成第二个“死读书的李中举”。6月份我的第二次申请调动报告在学校获得通过时,张红悄悄地告诉我下学期她就借调到河东中学去上课,我衷心地祝福她,也希望她的感情有个好的归宿。放暑假前,当我帮着张红的爸爸把张红的物品搬上车,我傻傻地站在路边,目送着载着张红的车,穿过朱家镇大街,穿过远处小山脉直至变成一点。瞬间,我的心陡然一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次选调考试,我听了老师郑家荣副局长的安排,报了一所县城新区刚建不久的学校,哪知第一轮考试下来,我尽管入了围,仍然和上次一样我的考试成绩位于参赛的51名选手第二名,我担心极了,又怕掉进朱平和老师的预测中:“没有关系网,只要招一个人,你就很难考第一,如果招两个人,你就很难考第二名。”这次新区学校也只选调一个语文老师。我把这种焦虑和朱平和老师的话毫无掩满地向我的老师郑家荣副局长说出来。郑老师说:“我和他们了解一下下一步的情况,你等我电话。其他话我不想多说,你要记住‘只要你自己相信你行,你就一定行’!”

  我不停地重复着老师的话:“我相信我行,我一定能行!”我又不安地再次投入到教师选调的第二轮:决定我命运的面试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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