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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万美:局长住楼上

  • 作者:阿亮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1-04-08 08: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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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家住在机关大院的三楼,教育局长住我家楼上。在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宿舍楼,我家和局长家基本上没什么往来,最多是见面打个招呼。

      本来可以不和局长家有任何关系,偏偏儿子师大毕业后,被分配到乡镇的一间中学教书,进入教育系统,就要归楼上的局长管辖。眨眼间,儿子已在乡镇呆了五六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条件好点的女孩子,听说儿子在乡镇工作,就直摇头,不嫌儿子的工作关系,儿子又看不上眼。这样一来,儿子的工作调动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可我和丈夫都是贾平凹笔下的第十类人,属忠实老百姓,还没学会逢迎、巴结之类的绝活,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儿子不耐烦地说:“远亲不如近邻。放下你们的脸面去求他吧,兴许还行。”丈夫买了几百元钱的东西去楼上,都被局长的“具体问题”、“问题具体”之类的话搪塞了,丈夫再不愿去,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愿低三下四地求人,儿子的调动也暂时搁浅了,还堵气搬去学校住了。

      放寒假了,中国最隆重的节日——春节将至,楼上的敲门声频繁响起,特别是夜间,也有走错了敲我家门的,手里都提着较贵重的东西。儿子心烦,开门吼道“局长死了,停在楼上太平间呢!”来人连声道歉,趋步而上。然而,提着贵重东西错敲我家门的仍络绎不绝。

      忽一日,儿子的脸上阴转晴,眉飞色舞地附在我身边说出他冥思苦想的一个计策,我听完后皱着眉头说:“这样做有些不太好,不道德。”儿子说,你们讲道德,花了几次钱怎么还求不动他呢?对于这种人,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跟他讲道德,到爪哇国去吧,只能是对牛弹琴。

      儿子开始实施他的计划,首先,把门口过道上的“3楼”改成“4楼”,然后,请来装修队,把一进门能尽收眼底的地方,完全按局长家的那样装修过,连进门的门垫和饭厅的餐桌都和楼上一模一样,弄得丈夫出差回来不敢进屋,以为走到了局长家。儿子特地吩咐我和丈夫,凡是敲错门的人来问话,我们千万别露面,别出声,任他来应付。从此以后,凡有人来敲门,儿子都透过猫眼看,提着贵重东西的,就开门,来人说找局长,儿子说:“局长不舒服,在休息,我是他侄儿,你把东西放这儿就行了,请问你是——”来人自报姓名之后,识趣地回去了。儿子马上把送来的东西送到楼上去,“伯伯,这是李布芝错送到我家的礼品,他说感谢您把他女儿调进了一中。” “伯伯,这是兰德硕送来的红包和礼物,他说万分感谢您把他爱人调进了教育局,以后再来感谢您!” “伯伯,这是张百万送来的信封和胡子鲢鱼,真心感谢您把他侄儿调进五中,他改期再来拜望您”……儿子不厌其烦地往楼上转送礼品和报告送礼之人,有时一天就要跑七八次,并且,越跑越有精神,越跑越兴奋,但在局长面前,绝口不提调动的事。

      元宵节刚过,春节结束了,学校又要开校了,我和丈夫最怕儿子提调动之事,儿子却胸有成竹,整天乐呵呵的。有一天傍晚,尊贵的局长大人敲开了我家的门,破例说进来坐坐,聊聊天,丈夫受宠若惊,感觉蓬荜生辉。寒暄一阵之后,局长站起身说,他该回家了,拍着儿子的肩头说:“先前还真没看出我这侄儿这么优秀,聪明,真是难得的人才,如果你愿意,进教育局任办公室主任,怎么样?”我们几乎要跪地感谢他,儿子直点头。局长摸出调令重重地放在儿子手心,挥挥手告辞出去了。

      儿子拆开新包过的门,卸下微型摄像机和窃听器,得意地冲我们扬了扬,“别小看它们,宝贝着呢!”遂放进了他的带密码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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