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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一条河的胎记(外三首)

时间:2019-09-11 18:24:13字数:4915【  】来源:原创 作者:散文网 点击:0
扬中,是江苏省镇江市辖区内的一个县级市。是扬子江中的一个岛园风光城市。这里山清水秀,经济实力雄厚,是苏南经济模式的龙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20年前,这里就已经家家户户都住上了小别墅。我在扬中工作生活了18年,许多美丽的回忆,至今让我缠绵悱恻……
     
离开那座小岛,我便老了一截
顺着一条河,从河的左岸
一路向东
像河面上,一朵裂开口子的波纹
从源头,一路哀歌
像我丢失书签的那本油印诗集
从此,我便是一个背井离乡的人
 
那座绿色的小岛上
我学会了善良与好客
 
十八年了,在春天
扎根,发芽,吐蕊
十八年了,秋收,冬藏
我不是顾城
不是海子
我愿和这座岛一样葱绿
我愿将爱人和孩子
花一样,养在春天
我要我寒碜的诗句
如秧草*般,在岛上肆意生长
 
离开那座绿岛,我便老了一截
我的青春和激情留在岛上
扬中,新坝,红联
每一个名字,就如同唐老伯家的那个闺女*
美得让我心疼
还有一位叫苏宏康的旧友
总是让我牵念
 
扬子江畔,还有成群结队的螃鸡吗
河豚,过了清明
还是那么鲜嫩吗
我用过的机床
是否有年轻的工友保养过
那个爱哭鼻子的四川妹子
是否回了老家
和我打过一仗的小盱眙*
此时,应当在就着龙虾喝黄酒吧
……
 
是的,我熟悉这座绿岛的每一寸肌肤
就像她的每一句南腔北调的方言
总是软软暖暖的
妈妈*  ,小赤佬*  ,捄*……
总是在不经意间
让我唇齿留香
18年了,最让我欣慰的事
我有一个有尊严的称谓
“音工”——作为一个陶瓷磨具的车工
这个称谓,像我的产品一样
泛着陶瓷般的光泽
 
我的绿岛啊,十八年的情节
十八年的恩怨
就像我肚脐眼下的这块胎记
母亲说:到哪
你都是我的儿……
 
是的,在我的心灵版图上
我有两个故乡

注:*秧草,是扬中地区的特产,一种草本植物,味道鲜美。上世纪六十年代大饥荒时,成了岛上人们的主食,养活了不少人。
*唐伯家的闺女,就是一个姓唐的老伯伯,他家的闺女,叫唐琪凤,美才女,在电视台工作。年纪轻轻,就患病走了,让老唐伯好一阵伤心。唐琪凤的爱人——耿新民,是我在扬中岛遇上的恩人。此人古道热肠,电视台主播。
*小盱眙,我的一个工友,老家是江苏盱眙县的。
*妈妈,扬中人如果用一个字“妈”,一定就是指“母亲”了;如果俩字连在一起“妈妈”,却是指“老婆”的意思了。
*小赤佬,是“调皮鬼”的意思。
*捄,就是指“工作”或“干活”的意思。比如:我明天跟你一起干活,扬中人会这么说:我明天跟你捄。
 

古铜色的汉子
 
古铜色的汉子
不修边幅
以一种坚韧的方式
耗尽了夏天
 
脚手架上的每一锤敲击
就隐去一截蝉声,只至不语
夏天已远去
黑黢黢的面颊
渐渐有些红润
眼角的折皱
白皙透亮
如搓揉过的一张铜版纸
棱角分明
劲道,质感
 
古铜色的汉子
你是江淮丘陵上我的兄弟
仅凭一句浓重的乡音
就能让我们坐在一起
不修边幅
不需装逼
就着一碟花生米
和一瓶二锅头
放罍子*

注: 放罍子,是合肥酒桌上的一句豪爽话,就是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端起酒杯,对着喝。不醉不归。
 

我那汲水的妹妹,你正扬花抽穗

 河沿边的那片月牙湾坡地
稻禾,已扬花抽穗
整齐的绿色声浪
一阵高过一阵
 
汲水的妹妹
盘起长发,琥珀色的帽檐下
扣着一张俊俏的脸
一枚细小的稻花
粘上了弯弯的眉梢
 
汲水的管子,拖了一里多地
一条土黄色的巨龙
吐着水练,攀上了这片坡地
这是立秋后的最后一次灌水了
鸟影低飞,风传花粉
仿如
“吹去糟糠见新粮”了
 
河岸边,我那汲水的妹妹啊
你是月牙湾坡地的一株稻禾
明丽的阳光下
你正扬花抽穗
 
那个手搭凉棚的女子
是你吗,我的稻花香味的妹妹
 

秋色,一个沉重的隐语
 
浅浅的夜色
被雨丝缝补着
生怕伤害了某个细节
我的脚印
急速地配合着路上的行人
 
一位拾荒的老阿婆
佝偻着身躯
在路灯下忙碌
当我走近她身边的时候
一张慈祥的老脸
向我投来讨好的目光
那是一丝善良的笑容
干枯里隐藏着艰辛
 
老妈妈,我和你一样
凭着一双手
活出自己的尊严
我们不卑微
我们不讨好任何人
 
我的眼角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你弯下腰
将一双颤抖的手
伸进垃圾桶里
我快速地离开你
在我眼泪还没有下滑的瞬间
我想给你保留一份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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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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