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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空中灰飞烟灭

散文
时间:2016-04-28 08:15:06字数:9376【  】来源:原创 作者:梅江晴月 点击:0

  2001年的圣诞节,我和往常一般坐在明净的办公室里写我冗长而乏味的文档。同事小余打来电话要我去领收鲜花,满怀惊讶的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前台,一陌生的年轻人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连同签收单一起递给我,我看见签收单上面写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林默。

  原本空阔而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就有了满室的花香和同事们羡慕的赞叹声,我开始打开我所有的抽屉寻找林默的电话,遗憾的是一无所获,我所能做的只是闻着这诱人的花香进入缥缈的往昔中。

  我曾是浙大BBS“缥缈水云间”名噪一时的四大才女之一,其feeling版几乎每天都有我的新文章出现,精华区还整理有我的个人文集——水灵集。由于我不是中文系出身,更给人一种“身在林深处,心若彩蝶舞”的感觉,网友们对我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的信箱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信件,极尽赞美之后纷纷要求见面。在厌烦了这样的声名之后,我以帐号自杀的方式告别了众多蜜蜂一般的网友,然后独自一人去了素以“四绝”闻名的黄山旅游。

  在攀登莲花峰的路上,不小心地一次滑步使我认识了林默,他递给我一只有力的手使我顺利地登上了峰顶。很巧的是,林默也是浙大的学生,因此我们便一路结伴直到回到学校,在和他毫无拘束地攀谈中我告诉林默我就是“缥缈水云间”刚刚自杀的帐号水灵。林默没有表现出我所希望的诧异或兴奋的表情,只是用一种我无法了解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他看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心。

  回到学校后,我开始用新的帐号上网,还是我所喜欢的feeling版,还是不停地写文章,不过没有人知道我不断更换的帐号原来就是水灵的影子。可是,我躲不过林默的眼睛。无论我用什么样的帐号,只要发过文章,他总能够从其中嗅到我的气味,然后往信箱里给我发信告诉我:水灵,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可以认出你,除非你别发文章。可是,冤家啊,我无法停下我的思维我也无法屏蔽那些文字的美丽。那一刻,我想我是喜欢上了林默。

  常常和林默在网上聊天,内容不是我的文章就是我的生活爱好,很少涉及他。除了知道林默是化工系博士四川人士之外,我对他的学习和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但心灵的交流并不阻止情感的发展,林默似乎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我一步一步地坠入其中。

  99年的圣诞节,我以为林默会单独约我。没料想等我精心打扮之后出现在林默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林默的旁边还站在另外一个人,林默给我介绍说是他的师弟韩旭,我的又一个忠实读者。那天晚上的我很沉默,林默也是,只有韩旭一个人兴奋地跟随着街上嘈杂的人群大喊大叫。

  从那以后,韩旭开始约我,但每一次我都找尽办法把林默也一起拉上。每一次,我都尽可能地让林默多说话,但我所熟悉地谈笑风生的林默似乎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2000年春天,美丽的西子湖畔诱惑着人们,周末的时候韩旭又来约我去湖畔踏春,我照例要他喊上林默,韩旭却扳过我的身子一字一顿地说:嫂子病了,林默回家去了。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说林默他已经有妻子了?韩旭点点头,侧过脸去不再看我。眼泪水雾一般不由自主地浮上来,恍惚中我看见林默躲闪的眼睛那心痛和无奈的情绪。

  韩旭有空的时候还是来约我,我开始拒绝。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呢!我低下了头苦笑,要是真地睡去永不醒来那该多好!

  一个月后,我在校园里碰见了林默,他装作没有看见我想走过去,我却横挡在他面前。他瘦了,眼眶深陷下去,很疲惫的样子。我还没有开口,他就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水灵,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你已经知道我的故事了何必再苦苦折磨着自己,放手吧,韩旭是个优秀的男孩子。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吗?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目光。

  是的,他躲避着我的目光说。

  我转身就走,一边跑一边哭地跑到韩旭的宿舍问他现在要不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他也和林默一样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我搂在怀里。我的眼泪是受伤的心灵织就的瀑布,打湿了韩旭的衬衣,也打湿了我的感情。

  水灵真正地从“飘渺水云间”消失了。我自杀了所有的帐号,并开始封笔,网友们也慢慢地淡忘了水灵这个人,好似她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了也就散了。和韩旭不咸不淡地交往着,同时我开始投入我的硕士论文,六月份我递交了提前毕业的申请表,准备九月份毕业离开尽管深深地依恋着的杭城。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关于林默的消息,韩旭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我们的心里都堵着一道墙,厚实厚实的无法跨越。由于我优秀的成绩和课题中的提前完成任务,提前毕业的申请很快批下来了,我开始投入论文的撰写工作,忙碌的生活使我忘却了情感丰富的我所需要的爱,也使我冠冕堂皇地逃避着被爱。等我写完论文的时候,韩旭拉着我的手就直奔浙大附近的民房,在那里我看见了林默和他美丽的妻子。

  “林默,我不能不把她带来了,在我身边她只是一个没有心灵的躯壳。”

  林默正坐在矮凳上煎药,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药味,他怔怔地望着我喃喃地说怎么就这么瘦了呢。我也怔怔地看着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他,看着看着我又想流泪了。

  “小默,谁来了呀,还不请他们坐下来。”

  于是,我看见了林默的妻子。她在椅子上坐着,带着淡淡的微笑,很安静很美好的样子。我试图去寻找她的眼睛,期望从那里找到她内心的东西,可是我失败了。林默对我说,视网膜脱落她什么也看不见。我的心被一种我说不出的感觉抓地紧紧的,我不由分说拉着韩旭就走,我没有理由在这里再呆下去。

  “小默,你去送送你朋友呀!”

  林默跟在我们身后走了出来。

  我们三人谁也不说话。

  韩旭故意地放慢了脚步,林默便和我走在了一起,他想对我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我听见很长很长的叹息声。终于林默说话了。

  她是我姑妈领养的女儿,她十岁那年姑妈在一次意外中丧生,之后就来到了我家,那年我十三岁。二十二岁那年,同学们来我家聚会我喝醉了,当时父母不在家,于是我和她发生了关系,因此她怀了孕。之后,父母要我们结婚来掩饰这个被人耻笑的事实,于是我们结婚了。年底孩子却流产了,医生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伤心的她只有对我的爱支撑着生命。

  风拂过我的脸颊,一种冰冷的液体在我心里开始凝固。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做事供我上学,我很感激。今年春天,她看不见东西了,医生说是视网膜脱落,需要做手术来恢复她的光明。可我一个穷学生,哪有钱支付手术的费用,所以手术的事就拖了下来,她却毫无怨言。

  我听见了林默的哽咽声,那是一个男子汉的哭泣啊,可他所哭泣的对象不是我!凝固的液体冻结成尖锐的匕首,刺痛着我一直以为坚硬的心,这一刻我也在流泪,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林默为林默的妻子。这眼泪注定了我和林默不可能在一起。

  我缓缓地侧过身,缓缓地说:你回去吧,她需要你。

  林默走了,我的心片刻间也死了。回到学校,我对韩旭说我们分手吧,然后转过身走了。

  千禧年那,我放弃了爱和被爱。

  一星期后,玫瑰开始呈现出凋零的气象,我收到了林默的信息。上面写着:我带她去美国做手术,不打算回来了,下午三点的飞机。在网络盛行的时代,林默以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他从我的世界完全消失了。

  回到家,时针正好转到三点,我看见玫瑰无声无息地凋落-----


编者按:一束含苞的玫瑰,有着最娇艳的光阴,藏在玫瑰深处的故事,以为早就淡忘了,却又浮上心头。看似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却是最好的结局。林默走了,他的妻子需要他的照顾。是的,在生活里,除了爱,还有责任还有道德,还有良知。玫瑰谢了,一场故事也随着落幕了,而另外的一场场故事正在上演。作者用娴熟的文笔记述了一个青涩的往事,语言运用与心理刻画相辅相成,让读者的心不由得也随着故事情节起起落落,而作者对故事情节的构思更是体现了一颗柔软良善的心灵,爱是成全,有爱总是美好的。【责任编辑:嫣然】

TAG标签:林默 开始 我们 没有 韩旭 帐号 一个 看见 之后 眼睛 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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