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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飞:初恋女友

时间:2019-08-20 21:16:05字数:7173【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微信真好,它把你天涯海角八百年前的朋友都找到联系上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和初恋的女友还会成为微信朋友,以至于现在我们经常一起去唱歌,颇喜欢她那清婉时而高亢的歌喉,有时也还在一起吃吃饭呢。

  又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常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因为我和她姐姐是同学同事,年轻时经常到她家去玩,那时她还是一个高三学生,假日里到城里来就一个人到我家来玩。一袭白色或果绿色的确凉连衣裙把她衬得那么窈窕漂亮,清纯得如出水的芙蓉,天真烂漫,楚楚动人,令人深深地暗恋着,可是现实是残忍的,我比她大8岁。还好她高中毕业后就进我们厂工作了,所以假日里来得更勤了。那时我一个人住一套很宽敞的房子,有一次她又约好要来,我在一张大白纸上写了一首诗:

  我爱上了一个小姑娘

  青春的气息

  在她的身上散发着馨香

  无拘无束的言笑

  她是那样天真烂漫

  少女的红颜

  还时时滋润着她的面庞

  我爱上了一个小姑娘

  她的笑声充溢着我的心房

  烦恼从我的心头退去

  青春永驻我的胸膛

  我爱上了一个小姑娘

  我把白纸平铺在桌子上。她来了,头上戴了一弯鲜红的发夹,脸膛洗得干干净净,光彩照人,香味淡淡,靓丽得叫人倒抽一口冷气。她伏在桌子上看白纸上的诗,我的心扑扑地跳着,看完后她说道:“你的字写得真好,难怪余霞(当年同学)那么追你”。我说光是字好吗,难道别的东西你看不到吗?她红着脸说我早就知道了。待了一下午,晚上气温骤降,我找了一件军大衣给她穿上,舍不得她一个人坐公交回去,我义不容辞地骑上自行车,十里相送她回家,分别时她伸出手来和我握别,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然后告诉我她还小,怕父母不同意要我等两年。

  等两年,我可是二十六、七岁了,何况我俩又没定下来,我能这么等吗?眼瞅着我们一般大的同事同学们一个个的都结婚了,每次喝着他们的喜酒回来我心里都感慨着,什么时候要喝到我和她的喜酒多好啊,新房里无论同事们怎么闹我都感到幸福!一天晚上喝完同事的喜酒回来,宽敞的房间里我感到是那么的落寞,碧梧何时来栖凤?借着酒兴我给她写了一封情书,我在那情书里极尽地抒情着,温柔浪漫而又哀婉缠绵。说句老实话那封情书写得真好,现在叫我是怎么也写不出来的。第二天我壮着胆子借还书给她的名义把信夹在书里送给她了,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几天以后上班的时候她回了我一封信,委婉地回绝了我,我惊呆了泪水盈盈。同事们也知道了,他们安慰着我,大家出去做事把我锁在房间里,让我躺在长椅上休息,我躺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盯着天花板,心头堵得厉害,我真不知道我有写得那么好的情书,为什么就不能打动她的芳心呢?真是一个小姑娘,模棱两可捉摸不定。我现在还在想如果要是换了我见到了那么好的情书,就是一个残疾人我也愿意去拥抱他,英国大诗人白朗宁夫妇的爱情不正是这样么!记得有句话说得好,人生最可悲的是,你的情书写得哪怕感天动地,千百年以后文青们看到了还唏嘘不已地流泪,可你心上的她就是没感觉,真是残忍哀怜!我算是对牛弹琴了,泪水似乎从我的眼角滚了下来。可惜这封酒兴后的情书我要不回来了,她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她要保留着,并要我去她家玩,以我傲气的个性我怎么会去呢!现在想起来要是当时我不以为然,继续到她家去玩,烈女怕缠夫,也许就能成功,都怨我的自尊心太强了!

  我的心好痛好痛,触景生情,走在过去和她走过的路上我的心里都十分的难过。看到公园里的杨柳依依湖水潋滟,我更伤心陆游的那首《沈园》诗: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这难过的心里经年不消,其间,我写了许多悲伤的爱情诗,也难以释怀。一年后的一个冬天的半夜里我惊醒了,爬起来还写了两首诗并序:

  梦中即事有感

  醒来后心中感伤,隐痛难消,辗转反侧,听窗外叶落沙沙,悲情无限,不禁披衣坐起,秉灯持笔,赋拙诗二首,以慰这经年不断的相思。

  (一)

  夜沉衾暖乍成眠,携手娇撒入梦甜。

  栩栩甘随化蝶去,恹恹不续登仙连。

  两行红泪湿华枕,一处相思炙秀颜。

  怨恨脉脉何处诉,朔风凋树月残悬。

  (二)

  神女情魂在哪方?朝云暮雨梦乡难。

  见卿默默犹回首,忆事绵绵易断肠。

  石客前生多少债,草仙今世可能偿?

  长门此日谁能赋?秃笔临霜写不完。

  1984年12月20

  两首诗写完天已经亮了,我是整整一夜没睡。

  记得以后在厂里我们偶尔也能相遇,可我在也不想理她了。我不想和她作什么朋友,一笔风情月债叫我疼痛了多少年。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和她在一起我没有什么隐痛了。看着她发福的身躯,花白的头发,一副中年家庭妇女的样子,早已没有当年的楚楚了。有时交谈着看到她是那么的实在,我只能笑笑了,连感慨也没有了。本来我想趁现在又熟悉了问她要那封情书,可我几次嗫嚅着不好意思开口,怕她嘲笑我,万一抢白了我一句真叫人难堪。唉,我们这些人敝帚自珍的情怀她是理解不了的。叔本华说:“女人实是平凡俗气得很,她们一辈子都不能摆脱俗不可耐的环境和生涯。”真的吗?我是很少和她提起三十年前的往事了,有时戏谑几句也是那么轻松调侃,这么大的人了早就看清了命运的安排。“春梦随云去,飞花逐水流。”但愿今生和她做一个好朋友吧!

  十年前我在博客上写过这篇文章,有个华裔美国诗人看到了题了一首十四行诗写得很有意思:

  为高寒《初恋女友》题写

  梅雨潇潇

  夕烟氤氲的安庆老城巷

  雀鸟呢喃着清史文都之传说

  夜苔墙曾掠过一丝丁香

  熏染了巷口青衿的寂寞

  于是红尘之门开启了青春芳华

  凌波微步掀开了西楼书卷

  碎花的确良裹着少女清嘉

  骑上梅花鹿听你诗语缠绵

  夏娃的禁果似乎稳稳在手

  为何少年维特陷入了烦恼

  眼睁睁看紫裙婀娜隐入深秋

  狐疑她竟然漠视相如琴挑

  哦,假如某天我们把盏振风塔上欢聊唏嘘

  告诉我,你是否还想讨回那封初恋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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