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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地|朱冬菊:阁楼

时间:2019-09-15 17:27:56字数:4041【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说阁楼,似乎有点美化了——其实是几块平整简易的木板铺就而成,抬头一见是瓦屋的屋顶,俯身往下看是张高低床。爸妈的初衷也许只是用它来遮挡灰尘的,就好比时下流行的吊顶。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并恋上这不起眼的阁楼的,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它的确越来越执拗地清晰着。

  要上阁楼并不容易,得搬来长梯作为依靠才能爬上去。在那个玩具匮乏的年代搬长梯,爬楼梯倒也是一件乐此不疲的事。不过,最吸引我的还是“守阁楼”。

  独自看家的日子,我就会坐在阁楼上不声不响地折腾。大多时是翻看老爸在怀宁师范读书时的课本《文选》,印象最深的是《小二黑结婚》里那个“抬脚动手都要论一论阴阳八卦,看一看黄道黑道”的二诸葛和“小鞋上仍要绣花,裤腿上仍要镶边,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官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上了霜”的三仙姑以及《葛朗台》里那个临死前吩咐女儿“把一切照顾得好好的!到那边来向我交账!”的守财奴。比较遗憾的是那时我并不会看书,不知道知人论世,不知道把握文章主旨,更不会去细细品味人物情感,更多的是翻看有趣的对话或者某一处新奇的行为。那时实在无法预想看老爸的旧书《文选》会成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忆。

  最吸引我的是老爸工作期间征订的杂志《幽默大师》,大面积的色彩鲜艳的图画看起来不费劲,旁边简短、精炼的话语总会让我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我所知道的幽默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到真正领会鲁迅先生的“幽它一默”相隔近十年;还有一种杂志叫《演讲与口才》,通篇都是文字,翻了几次觉得无味,便放下了,现在也会想若是当年就认真研读《演讲与口才》,是不是就能远离祖传的反应迟钝、表情僵硬、笨嘴笨舌的。最令我意外的是老爸的摘录笔记,封面精美,书写工整——在我印象中,老爸在家是不提笔的,除了不停地干重体力活就是无休止地踱步——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从另一个房间走到一个房间。最喜老爸一边踱步一边哼唱着黄梅戏或者简谱“56 53212……”据此,私下推测,摘录笔记应该是老爸在师范读书期间完成的。最大的看点是老爸在工作岗位上获得的各种荣誉的实证:优秀教师、先进教育工作者、优秀班主任的不同年限的奖状,精美笔记本。

  如果不是爬上阁楼,我定不会相信阁楼上的奖状比堂厅墙壁上的奖状还要多——仍记得那年善于观察、分析的算命瞎子路遇我家给我爸算完命后坚定地对我妈说:“你家的肯定会成为校长的!”估计那瞎子爬上我家阁楼后会有更惊人的定论!我最想据为己有的是各种精美笔记本:有的是黑色带扣的封皮,侧边插着一支钢笔;有的是硬壳带色封面,里边有根类似于书签的红线;有的是软皮封面,上面用行书写着“求知”。翻开它们就能看到字迹隽美的“优秀班主任”“先进教育工作者”以及圆圆的鲜红公章。

  论理,阁楼是老爸的,只是从未见老爸爬上阁楼,也从来不曾听他提及阁楼上的任何一件“藏品”,就是在某一年学校四制改革施行班主任聘任授课老师的制度时,老爸被毫不客气地“解聘”掉,从任教多年获得颇多荣誉的数学老师转型为不受待见的生物老师的时候,他也不曾提及这些过往,只是有了类似于“老朱,只是老了!”“老朱,真的老了!”的感慨。

  阁楼,真的只是我的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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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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