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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文学剧本:《守望China》

时间:2019-04-25 22:45:04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沃特琳是美国一位传教士,担任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院长。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日军在南京城烧杀奸淫,展开了灭绝人性的屠杀。沃特琳没有退缩,迅速将学校改成难民救助站,组织本院教师开展了救助工作……

  战火弥漫,大难临头。沃特琳不回美国去避难,却热衷于拯救中国难民,在日寇的枪口下,拯救了一万两千余名中国妇女和儿童。

  本剧以人道主义救助为背景,描写郑明、刘虹和真真一家,在战争灾难中悲欢离合的情感故事,剧情跌宕起伏,催人泪下,鼓舞人心。被审读专家称为“第一流的好剧本。”

  沃特琳、郑明和刘虹,在危难时刻,一个个不畏艰险,不顾生死,敢于担当。在他们身上,始终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CHINA,译意为瓷器、陶,中国。

  一、南京、日、外(现代)

  美丽金陵。车流,人流,城市朝气蓬勃。

  林立的现代化高楼衬托着古老的城墙,和平鸽自由飞翔。

  风和日丽的公园里,孩子们欢乐游戏。

  湖畔,一对情侣忘情拥吻……

  字幕:南京 2019年12月13日

  二、街头、日、外(现代)

  警报声响,长空凄厉。

  行人脱帽肃立,来往的车辆停靠路边。

  一群旅游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导游比划着解释之后,他们与大家一样低头默哀。

  字幕:中国南京国际和平日暨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悼念日。

  三、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日、外(现代)

  空中俯拍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纪念碑的象征性造型如同倒下的30万冤魂在呐喊。

  一位百岁的老人颤巍巍地手扶轮椅默哀。他就是1937年日军在南京大屠杀时的幸存者郑明老教授。

  警报声停。

  车轮缓缓转动,郑明老教授在沃特琳的大幅照片前停下来。他虔诚地献上了一束紫色的小花。

  一群戴红领巾的孩子围了上来。

  红领巾甲:“老爷爷,这是什么花?”

  红领巾乙仰望照片:“她是谁?”

  郑明老教授的眼中流出混浊的泪珠:“这叫紫星花。我把她献给沃特琳女士。

  1937年,沃特琳女士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院长。”

  红领巾甲:“她救了很多中国人吗?”

  红领巾乙:“是不是她特别喜欢紫星花?”

  郑明凝视照片:“她是南京大屠杀的见证者,也是1937年危城南京的守望者。”

  照片上,沃特琳女士亲切地微笑着。(黑场)

  急推片名:守望CHINA

  四、南京城外、日、外

  一只大手紧紧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年青教师郑明,牵着5岁的女儿真真,携妻子刘虹,随难民潮流前行。

  路上哭声、喊声,响成一片。有个老人实在走不动了,跪在地上爬着前行。

  字幕:1937年12月12日

  郑明的脚步突然停住,他怔怔地望着挑夫担子上的行李。

  刘虹:“怎么啦?”

  郑明:“不好,少了一个箱子!那只乾隆青花瓷瓶也在里面。”焦急地,“虹,你带着真真到江边村等我……”

  刘虹失落的目光,低声地:“算了吧……”

  郑明:“不!这是传家宝,一定得找回来。”说罢,迅速转身,逆向消失在逃难的人流中。

  五、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日、外

  中西合璧的三幢教学楼前悬挂着红十字旗;主教学楼前的草坪上,一根旗杆帐篷上飘扬着美国国旗。

  操场上,有的学院工作人员在搭建临时帐篷,有的在接纳拥进校园的妇女和儿童……

  一个老太太背着包袱央求工作人员玛丽:“我儿子当兵,上个月守卫上海,战死了,我女儿在北平上学,被日本人强奸,也死了……你们收留我吧!”

  玛丽替她取下包袱:“放心,我们这儿专门收容妇女和儿童。”

  六、女子文理学院办公室、日、内

  办公室里,沃特琳的手指在英文发报机上急速跳动。

  英文字幕:战争的暴行正在南京和城市周围蔓延,很多家庭被战争毁灭,走投无路的妇女、儿童面临死亡……

  突然停电了。沃特琳停了下来,气愤地拍打发报机。

  七、办公室楼梯、日、内

  沃特琳匆匆下楼。

  一位年青漂亮的女职工程拿着几张表格跟在沃特琳身后喊:“沃特琳院长……沃特琳院长……!”

  沃特琳头也不回,快跑下楼,大声回答:“城内的通讯系统全部中断,我要出城到美国炮舰上去给纽约发电报!”

  八、办公楼前、日、外

  沃特琳来到楼下,径直奔向一辆吉普车,驾车飞快地驰出校园。

  九、城门口、日、外

  沃特琳驾车赶到城门口。

  难民的潮流挡住了吉普的去路。沃特琳按喇叭,没人理会,她把头伸出驾驶窗外……

  此刻,郑明正急匆匆地逆人潮挤回城内来。

  沃特琳大声呼喊:“密司脱郑!密司脱郑!”

  郑明发现沃特琳,吃惊地:“沃特琳院长!”

  沃特琳:“密司脱郑,你怎么回来了?”

  郑明挤过去,“慌慌忙忙的,丢了一个箱子。”

  沃特琳:“箱子重要,还是生命重要?快跑吧,日本兵疯了,跑迟了会没命的!”

  郑明:“箱子里有贵重物品,CHINA!CHINA!“随后补充道:”如果让日本人捡去,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几架日本飞机丢下炸弹,在不远处爆炸,烟火漫天。

  难民中有人喊:“炸死人啦!炸死人啦!”

  沃特琳当机立断:“快上车!我陪你去找!”

  十、江面上、日、外

  炸弹带着尖刺的啸音,从日军飞机上落下。

  江岸火海一片,大批无辜的中国人在轰炸中倒地身亡,房屋倒塌。

  一个老人腿被炸断了,艰难向前爬。又一个炸弹落下,老人被掀出很远。

  江心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炮舰“帕奈”号中弹。

  甲板上一片混乱。

  军舰渐渐下沉。

  鲜血染红了江水,江岸上尸体成堆。

  十一、南京街道、昏、外

  沃特琳驾车在战乱的街道上行驶。

  不断有难民在街上神色匆匆地奔走。

  沃特琳关心地:“妻子和孩子都安全出城了吗?”

  郑明:“她们已经在城外江边村了,哪儿是我老家。”

  沃特琳:“那就好。”

  一架日本飞机超低空掠过,撒下无数传单。

  郑明伸手接住一张,念给沃特琳听:“抵抗者生,合作者兴,放下武器,和平生活。”

  沃特琳:“谎言!从上海一路下来,有无数尸体,不全是士兵!”

  郑明皱紧眉头:“上海的抵抗已经让松井十分恼火,南京会让他更加失去理智的。”

  汽车越过一个十字路口。

  郑明双眼注视窗外,“前面右转弯,有个巷子,我是在那里找的挑夫,箱子可能丢在那里了……”

  十二、日本驻中国大使馆、昏、内

  美国大使约翰马吉、德国西门子总领事、国际安全委员会主席拉贝以及其他几名外国人士急步走进日本大使馆内。

  马吉和拉贝神情严肃地向日本大使田中递交《抗议书》。

  马吉:“今天的南京简直是地狱,是我一生中经历的最黑暗的一天。”

  拉贝:“由于战争,南京成了一个悲惨而破碎的空壳。你们杀害了多少无辜的中国人哪!”

  田中身穿和服,态度谦恭地:“很遗憾,只要中国士兵不停止徒劳的抵抗,我们的军队就必须行动,中国的首都也就免不了战争灾难。当然,你们的安全区也得不到保障。”

  马吉:“刚才得到消息,日本飞机炸沉了我们美国的军舰!”

  拉贝:“你们要对今天的野蛮行为负责!”

  田中:“有关我军飞机炸沉美国军舰的事,我一定尽快核实。但是为了诸位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日本国曾经一再告诫过诸位,要求你们离开中国,撤离南京……”

  拉贝态度坚决地:“不!我们仍然决定留在中国,留在南京!”

  田中吃惊地:“为什么?你们留在南京,随时都会死去!”

  拉贝:“南京需要和平的守望。你们野蛮的战争,南京许许多多无辜的平民需要人道主义的帮助!”(黑场)

  十三、街巷、夜、外

  窄窄的街巷满地杂物,一片狼籍。

  一只不起眼的老式手提箱孤零零地斜靠街口。

  郑明欣喜地奔跑过去。

  郑明打开手提箱:一只青花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郑明捧在手上欣赏,喃喃自语:“啊!依然完好无损!”

  沃特琳伸手接过青花瓷举起来迎着月光欣赏:“真美啊!CHINA!CHINA!”

  郑明有点得意地笑了。

  十四、江边村、夜、内

  城外江边村的旧庙里。无数难民蜷缩在里边。

  刘虹与真真相互依偎着。

  那个挑夫扔下了担子已经失踪。

  真真:“妈妈,我饿。”

  刘虹爱怜地抚摸真真的脸,“真真,一会儿爸爸就来了。爸爸会给我们带来吃的、喝的。”

  真真:“爸爸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刘虹:“知道。爸爸最喜欢真真,他一定会到这儿来找我们。”

  真真哆嗦一下,贴近刘虹的身体。

  刘虹搂紧真真,“真真,冷吗?”

  真真动情地:“妈妈,我想爸爸。”

  刘虹眼角湿润,不安地向旧庙门口张望。

  远处,枪炮声突然越来越密集地响起来。

  十五、城门口、夜、外

  沃特琳和郑明的汽车艰难地开到城门口停下来。他们发现,厚重的城门已经关闭,并且用军车、沙包堵得结结实实,根本无法通行。

  许多难民和脱去军装的中国军人用绳索、用床单撕成布条结成布绳攀墙吊出城外企图逃生。他们当中有的因绳索断裂摔死,有的侥幸落地,亡命奔逃。

  沃特琳和郑明默默地望着攀越城墙的生者和死者。

  沃特琳问郑明:“你不怕摔死?”

  郑明把装有青花瓷的箱子紧紧地绑到背上:“为了刘虹和真真,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沃特琳欣赏地:“我理解你的爱。”说完,她从汽车后备箱取出一根绳索,“这是用来牵引汽车的,保证结实!”

  十六、城外日军工事、夜、外

  日本哨兵从望远镜里发现了攀越城墙的中国人……

  十七、城墙上、夜、外

  虽然不断有人跌死或摔伤,但攀越城墙的人却越来越多。

  沃特琳将绳索在城墙垛上系好,郑明手握绳索跨越城垛小心地滑下去。

  沃特琳双手吃力地一点点往下松绳索。

  十八、城墙前、夜、外

  一辆日本军车在城墙前尖啸而至,戛然停住。

  沃特琳警觉地:“密司脱郑,当心!”

  军车上的日本兵跳下车,叽哩哇啦地嚷着,迅速面对城墙站成一排。

  日本兵疯狂地开始扫射。

  惨厉的哭叫声,震撼夜空。

  十九、城墙上、夜、外

  沃特琳大叫一声:“密司脱郑,快上来!”她拼尽全力往上拉绳索。

  郑明双手扒住墙沿,用脚蹬往一个凸出的城砖,一使劲,翻身跃上城墙。

  子弹在城墙上砰砰地射出弹孔。

  沃特琳和郑明伏在城墙垛下躲避子弹,沃特琳:“真险,差一秒钟你就没命了!”

  郑明平息喘气:“我教体育,身手好。”

  二十、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夜、内

  烛光射在青花瓷瓶身上,显得格外古朴、和平而高贵。

  郑明:“沃特琳院长,这个青花瓷是清朝乾隆皇帝用过的国宝,极具文物价值和艺术品质,决不能落入日军手中。我请求您帮我保管,也许会安全一些。”

  沃特琳轻轻抚弄着花瓶,沉默片刻:“文明,属于全人类,你跟我来。”

  窗外,有个瘦长的黑影闪了一下,是学院一个打杂的工友。

  二十一、图书馆楼、夜、内

  沃特琳举着蜡烛,与郑明一起爬上图书馆的小阁楼。

  两人小心翼翼地寻找安放青花瓷瓶的地方。

  郑明指着小阁楼斜顶:“把木板撬开藏进来。”他说着就动手拆木板。小心将瓷瓶放了进去,但瓶身凸在外面,木板不能复原。

  他们只好又把花瓶取出来,可是,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够隐蔽。

  沃特琳想了下,随手将花瓶稳稳地放到墙角,然后用一堆旧书杂物把它挡住。

  沃特琳:“最显眼处可能最安全,这样,谁都不会注意。”

  郑明:“中国的孙子兵法,有这条。”

  沃特琳:“等战争结束,完璧归赵!”

  郑明感动,凝视沃特琳。

  (闪回)

  一年前,学院的联欢会上,沃特琳正在表演手风琴独奏;贝多芬的《命运》,悲壮的音乐鼓舞着每一个人。

  青年教师郑明兴奋地跟着节拍击掌。

  刘虹敬佩地看着沃特琳:“郑明,你们的沃特琳院长真了不起,真漂亮……”

  郑明自豪地:“文明,有教养……”

  (现实)

  “砰砰……”传来骤雨般的枪响,郑明从回忆中惊醒。

  郑明紧紧握住沃特琳双手:“你是中国人的朋友,是我敬重的好院长。”

  二十二、南京中华门、日、外

  窗外,枪声、炮声越来越密集。南京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紫金山上冒起了浓浓的白烟。

  一群飞机掠过城墙上空,丢下密密麻麻的炸弹。

  “轰”地一声,中华门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日军潮水般拥进来。城市在颤抖,到处有火焰,到处有枪声。

  二十三、图书馆阁楼、夜、内

  沃特琳和郑明急促下楼。

  郑明焦虑地望望远处的天空。

  沃特琳:“晚上出城太危险了,明天早晨,我再送你出城去找刘虹和真真。”

  二十四、南京中华门、晨、外

  刺刀闪着寒光,日本步兵的皮靴踏过南京的土地。

  日军马队从中华门进入南京市区。

  日兵的车队辗过曾经平静整洁的市区街道。

  总统府门头上,一群日军士兵挥舞战刀、疯狂地叫嚣。

  字幕: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

  二十五、街头、晨、外

  吉普车上插着一面美国小国旗。

  沃特琳开车送郑明出城,沿途遍布尸体。

  前方,一队日本兵正向奔逃的市民开枪,几个市民应声倒下。

  一个老人中弹倒下。

  郑明跳下车冲过去扶他。

  老人躺在郑明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怒视远方日兵,含愤闭眼。

  沃特琳大声喊郑明:“快上车!南京沦陷了,日本兵在杀人,现在哪儿都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学院!”

  郑明跳上车:“不!刘虹见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求求你了,送我出城!”

  沃特琳:“你必须面对现实!现在出城,等于送死。我决不会让你去干蠢事!”

  “呼”地一声,吉普车急转掉头。

  二十六、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日、外

  难民们拥进校园。

  秘书玛丽对程小姐:“今天一下子拥来三千多人,三幢教学楼都住满了。”

  程小姐忙碌中回答:“安排一些人住到艺术楼去。”

  玛丽:“只能这样了。”

  这时,三名日本兵横行过来。

  妇女和儿童见到日本兵,畏惧地退缩着、躲避着。

  日本兵从难民中抓出一名男子,吼道:“你的,中国军人。”

  男子:“不,不,我是拉车的。”他比划着,“拉洋车的……”

  一名日本军官抓过他的手,察看:“手指上有茧,你的拿过枪。”

  日本军官一把抽出军刀。

  沃特琳正驾车过来,玛丽急步迎上前去。“沃特琳院长!”

  沃特琳目光扫视日本兵,问玛丽:“他们想干什么?”

  玛丽:“他们嚷着搜查中国士兵,这是刚抓出来的一个车夫。”

  沃特琳跳下车,两眼逼视日本军军官责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指着美国国旗,“这是美国教会办的学校。请你收起军刀,把人放了!”

  日本军官没有听懂,望着沃特琳。

  沃特琳正气凛然地重复:“听到没有,他是车夫,车夫!”说完,走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名男子。

  日本军官和几名日本兵面面相视,在沃特琳威严的气势前不知所措。

  车内的郑明敬佩地望着沃特琳。

  二十七、院长办公室、日、内

  电话铃响。

  沃特琳推门跑去接电话:“我是沃特琳,哦,拉贝主席……”

  拉贝声音:“下午1点,国际安全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评估局势,请你准时出席。”

  二十八、旧庙、日、外、内

  马蹄,尘土。

  一群日本骑兵闯进江边村旧庙。

  难民们惊恐万状,旧庙里鸦雀无声。

  真真吓得尿尿顺着腿流了一地。

  日本兵下马进庙,他们的目光缓缓地扫视搜索。

  刘虹急中生智,用手抓了一把被尿浸湿的烂泥,抹在自己的脸上,头上,衣服上。

  几名日本兵走向各自选中的姑娘和妇女。

  一个日本少佐来到刘虹面前,他用手枪抬起刘虹的下巴。

  一股浊气扑面而来,他用手枪一甩把刘虹打翻在地。

  “哇”一声,一个孩子的哭声终于打破了死一般的静默。

  立刻,女人们的尖叫声恐怖地响起。

  一名男子上前争夺被抢的妻子。日本兵抬手一枪将他打死。

  日本兵大开杀戒,另外几名男子被杀害。

  佛像前,几名日本兵把抢来的妇女衣服脱光,野兽一样扑在她们身上强奸。

  一名日本在一个妇女脸上伸出舌头乱舔,妇女一口把他的舌头咬断。

  满嘴是血的日兵痛得哇哇叫喊,提着裤子站起来,捡起一根木棍,猛地插进妇女的两腿之间……女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刘虹听着佛像前传来的嘶叫声,紧搂着真真,倦缩在墙角。

  二十九、庙外田野、日、外

  大树下,几名日本兵野兽般地轮奸一名中国女子。

  赤身露体的姑娘在惨叫……

  兽性满足的日本兵在淫笑……

  姑娘的恋人被两名日本兵捆在树干上强迫观看。

  青年男子不忍目睹悲惨场面,大声吼叫:“畜牲!你们都是畜牲!你们丧尽天良!”

  日本兵继续淫笑、发泄……

  这时一名高个子的日本兵跑过来大叫:“停止!停止!”

  轮奸的日本兵奇怪地看着他。

  高个子日兵:“要是让宪兵知道了,你们会受到处罚的。”

  一名提着裤子的日本兵:“处罚?”突然狂笑,“看我来处罚她!他系紧裤带,端起刺刀对着青年男子疯狂地一刀一刀刺杀过去。

  男人痛晕过去,鲜血从胸膛汩汩涌出。

  突然,赤裸的姑娘扑到自己心爱的恋人身上,紧紧抱住他。接着,姑娘回过头,眼中充满了仇恨,指着自己的胸膛厉声命令:“你们刺吧!也向我刺吧!”

  日兵被她的精神震撼了,顿时面面相觑。

  那个高个子日本兵嗫嚅着:“支那人!了不起的支那女人!……”他突然双手捂脸跑开,在田野里羞愧地蹲了下去。

  这时,他身后传出一声枪响。

  三十、宁海路5号、日、外、内

  一幢中西合璧的高级宅院。

  马吉、拉贝、沃特琳、奈恩、斯迈思等人一一进入。

  字幕:1937年12月14号 宁海路5号

  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下,二十几位外国人士开始圆桌会议,一一慷慨陈词。

  字幕:南京国际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

  沃特琳情绪激动:“我的汽车,是从死尸身上开过来的,拉贝主席,各位尊敬的先生,今天,我看见了人类最最惨无人道的屠杀,读到了现代历史上最最黑暗的一页!”

  马吉:“太可怕了,如果对这种毁灭和杀戮不加限制,世界将永远流血。”

  约翰•拉贝:“为了维护中国平民的生命,国际委员会已经承担了在安全区安置滞留城中的中国居民的责任。在接济难民食物的同时,还要接管中国的警务管理工作。”

  沃特琳:“必须要求日军停止强奸,停止拖走中国妇女,必须保护儿童!”

  马吉展示标明安全区的地图:“要再次向日军重申中国难民安全区的界线,必须张贴告示向日军和南京的难民重申委员会的职责和义务。”

  这时有人敲门。

  拉贝:“请进。”

  一个工作人员递上一份文件:“日本大使田中到访。”

  拉贝接过文件阅读:“日本人要求我们立刻交出今天被拯救的一千名中国军人,而且在今后几天内交出安全区的所有中国军人。”

  沃特琳:“天哪,日本兵会杀了他们!”

  马吉:“我们有选择吗?如果拒绝交出,整个国际安全区就会毁灭。”

  沃特琳:“那么,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斯迈思:“日内瓦公约在全世界有深远影响,我们要告诉日本人,他们不可以虐待放下武器的战俘。”

  大家沉默。

  拉贝:“走,我们去见田中。”

  三十一、安全区、日、外

  难民们有的坐在地下,有的趴在临时棚子里怯生生地望着外面。

  日本兵荷枪实弹牵着狼狗围在难民外面。田中站在显要的位置。

  已经有一些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站成了一排。

  一个军官正用日语哇啦哇啦喊话。

  旁边瘦长的汉奸、学校的那个打杂工友大声翻译:“如果你们当中所有的人都能服从命令,交出武器站出来,皇军保证不杀你们,保证这儿难民的安全……”

  马吉、拉贝、沃特琳等人大步赶来。

  汉奸工友看见沃特琳,有点慌乱,讪笑着迎上来:“沃特琳院长。”

  沃特琳鄙视地瞪他一眼,没有理他。

  难民中没有人移动。

  日本军官刷地抽出军刀。

  周围的士兵同时举起了枪,一片拉枪栓的声音。

  一条狼狗被放开:“嗖”地一声窜进人群。

  狼狗一口咬住一个年青人,把他拖了出来。

  地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接着,一声枪响。

  汉奸工友:“看见没有?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我数三下,就轮到下一个了。1……2……”

  “停止!”拉贝一声严厉的喝叫,“日内瓦公约规定军人不能滥杀无辜平民!”

  田中笑呵呵迎了过来:“拉贝先生,我会保证所有自首兵士的生命安全……”

  沃特琳冲上前,颤抖着手,指着被狼狗咬啃的青年:“这是残忍的,非人道的杀戮!”

  拉贝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亲爱的,请冷静一点。”他对田中,“如果您能信守诺言,我们会感到欣慰。”

  田中:“当然。”

  拉贝示意,斯迈思把刚才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请田中先生签署承诺。”

  田中犹豫了一下,拿出了钢笔。

  拉贝突然伸出右手:“嗨,希特勒!”

  黑压压的难民中,一个壮实的青年看看周围的妇女和老人,第一个缓缓地站了起来。

  接着又一个,又一个,许多男人从人群中站起来。

  他们有的从身上抽出了手枪,有的放下了短刀,也有人从卷着的草席中取出步枪,放在地下。

  日本军官发出口令,汉奸吼了起来:“排队,挨个排成行!”

  沮丧的士兵排成弯弯曲曲的长队,被日兵押着走了。

  安全区的天空阴云密布,沉重的脚步和叹息,声声不息。

  突然,拉贝身后传来抽泣的声音,他回头。

  沃特琳双肩抽动,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郑明在难民中也哭了,许多人受到感染大声哭了,几千人放声痛哭的声音如同悲怆的浪潮,淹没金陵大地!

  三十二、田野、日、外

  “砰!砰!”枪声打破恸哭的声音。

  刘虹搀着真真从旧庙跑出来,日本兵在后面追逐。

  一个矮个子日本兵:“花姑娘!花姑娘!”

  刘虹拉着真真,躲进废墟,寻路逃命……

  矮个子日本兵紧追不舍。

  刘虹和真真在废墟中转来转去,她们从一跺断墙后面转出来,终于甩掉了矮个子日本兵。

  刘虹身子靠墙,大口地喘气,对真真小声说:“刚才真危险!要是被抓到,就没命了。”话音刚落,一抬头,不禁惊恐万状。

  那个曾经双手捂脸的高个子日本兵正站在她面前愣怔地望着她。

  刘虹步步后退。

  高个子日本兵步步向前。突然,他回顾左右,压低声音;“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刘虹凝视高个子日本兵,半信半疑地蹲在断墙下面。

  追寻刘虹的矮个子日本兵走向断墙,高个子日本兵迎上前,用日语交谈。

  矮个子:“你看见花姑娘了吗?”

  高个子:“看见,她领着一个小孩朝那边跑了。”

  矮个子:“快去追!”他停下来:“追上了,我先干。”

  高个子:“你去吧,我怕染上你的性病呢!”

  三十三、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办公室、夜、内

  夜幕降临,南京城一片漆黑。唯有爆炸声和枪声不断回响,爆炸的火光不时映红天空。

  办公室里,两盏煤油灯照耀着沃特琳和她领导的难民救助工作人员。

  桌子上堆放着一批未做的棉衣和做好的棉衣。大家围坐在一起,在微弱的灯光下,缝制着棉衣。

  沃特琳:“冬天了,许多难民需要棉衣,我们多做一件,很可能多救活一个中国难民。”

  程小姐插话:“沃特琳院长,国际红十字会答应的5万美元援助款,到账没有?”

  沃特琳:“5万美元到账了。这笔钱,我们要用来建立伤兵医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少护士。你们有人学过护理吗?”

  玛丽:“我学过。”

  另一名年轻女工:“我也学过。”

  沃特琳:“好,等伤兵医院建立起来,就由你们俩负责。”

  玛丽:“沃特琳院长,还有一个问题。几天来,我们已收容了一万多名妇女和儿童,还有二百多年老的男人。今天一天就收了将近四千人,已经人满为患。我担心,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会给我们带来压力。”

  沃特琳转向程阿姨:“程阿姨,我们的粮食储备还能坚持几天?”

  程阿姨:“就目前的粮食储备,供养一万多名难民,恐怕最多只能支撑三天了。”

  沃特琳沉思后,“这是个问题。不过,国际红十字会管理的粥厂明天正式对难民供应,这样也能缓解我们的压力。明天一早你就去与他们联系一下。”

  郑明气喘吁吁地打着手电筒进入。他来到沃特琳身边,耳语:“院长,有两名日本兵要上中央教学楼了。”

  沃特琳迅速站起来,对众人:“我去一下。”

  三十四、中央教学楼、夜、外

  几名持枪的日本兵打着火把围在中央教学楼前,正用脚踹门。

  沃特琳和玛丽、郑明匆匆赶到。

  沃特琳对日本兵:“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日本兵手指着关闭的楼门,蛮横地:“开门!快开门!”

  沃特琳:“我没带钥匙。”

  日本兵:“里面一定藏有中国士兵,他们是日本的敌人!”

  沃特琳用英文:“里面没有士兵。”

  郑明以为日本兵没听懂,用生硬的日文重复道:“里面没有士兵。”

  日本兵瞪了郑明一眼,跨上一步,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吼道:“你的把门撞开。”

  郑明倔强地站着。

  另一个日本兵从郑明身后狠狠一脚,郑明踉跄了两步,艰难站住,接着回头怒视日兵。

  沃特琳上前阻挡:“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教师!”

  这时,又有几个日本兵押着十几名中国男子,也来到中央教学楼前。

  日本兵吆喝那些男子挨着郑明站成一排。

  沃特琳焦急地向日本兵解释:“他们都是本院的教师和工友。”

  日本兵对沃特琳不理不睬。

  突然,一名日本军官举起手枪对准一个男人,“砰——”

  中国男子倒在血泊中,接着又是枪响,第二个男人倒下,第三个,第四个……

  郑明痛苦地闭起了双眼……

  “砰”地一声枪响,可是,郑明却没有倒下。

  原来,沃特琳不顾一切冲上去把日军军官的枪口推向了天空。

  日军军官“哇”地大叫一声,推开沃特琳刚要重新瞄准郑明,附近树林传来了一个女子呼救的声音,之后响起日本兵的浪笑声。

  日本军官饶有兴趣的听了一下,立刻招呼同伴,嘻笑着也奔向小树林。

  郑明屈辱的脸上流下仇恨的泪水,他和难民抬起遇难同胞的尸体。

  沃特琳紧咬嘴唇,眼中充满泪水……

  树林那边跑来一个老年妇女,“扑通”跪在沃特琳面前:“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沃特琳意识到什么,急忙跑去小树林。

  三十五、小树林、夜、外

  泥土地上,那个日本军官正按着程小姐强奸。

  程小姐反抗,日本军官左右开弓打她耳光。

  沃特琳冲过去:“住手!住手!她是学院教师!”

  一个日本兵上前凶狠地推开沃特琳。

  沃特琳又一次冲上去,突然,她停了下来。

  日本兵用刺刀顶着她的咽喉。

  她后退,另一名日本兵的刺刀紧紧顶在她的脊背,她感到疼痛。这时,鲜血已经渗透了她的衣服。

  第一个强奸者结束了。

  第二个强奸者更粗暴地撕开程小姐的上衣,肆意地蹂躏。

  沃特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小姐受辱。

  程小姐的母亲跪在旁边,不停地磕头恳求。

  玛丽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她突然转身跑开。

  三十六、宁海路5号、夜、内

  急促的敲门声。

  拉贝正在写日记。

  玛丽喘着粗气:“他们……他们……”

  拉贝倒了一杯水:“先安静下来,慢慢说。”

  玛丽:“沃特琳院长很危险,他们在强奸……”

  拉贝重重地放下笔:“我立刻去!”

  三十七、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夜、外

  程小姐躺在地上,全身赤裸,她已经无力反抗。

  第三个强奸者满足地在系裤腰带。

  沃特琳满脸泪水依在一棵大树干上,她被军刀顶着咽喉,气得簌簌发抖。

  程母爬到女儿身旁把她抱在怀里。

  强奸者系好了皮带,突然,他一把抓住程小姐的长头发向树林外面拖去。

  程小姐奄奄一息地呼喊:“妈妈,救我!救救我!”

  愤怒燃烧的沃特琳猛力用手推开脖子前的刺刀,用满是鲜血的双拳扑打日本军官。

  日本军官突然被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沃特琳已经追上程小姐。

  沃特琳满手是血,死死抓住第三个强奸者:“我要控告你!畜牲!”

  另一个追上来的日本兵举起枪托猛地砸向沃特琳。

  沃特琳倒地,头上的血渗进大地。昏迷中她听见一声枪响。

  程小姐的身体不再发出声音,只有她母亲悲恸的绝望哭声在小树林回响。

  汽车刹车,拉贝和玛丽赶来,日本兵扬长而去。

  三十八、宁海路5号、夜、内

  沃特琳头缠绷带,躺在长沙发上,拉贝正替她的双手缠绕绷带。

  马吉:“我应该念一段丁尼生的《悼念集》,为南京死去的和将要死去的人。”

  沃特琳:“比起南京的平民,我们是幸运儿了。”

  斯迈思:“不被枪杀、有面包和水,住在这样温暖的屋子里……”

  壁炉的火光闪耀,映红了沃特琳的脸。

  拉贝缠完绷带站了起来:“可是,我的心比石头还要沉重。几个月前,我们曾经欢乐,曾经为许多有趣的故事而争论……”

  马吉:“沃特琳曾为贝多芬是不是因为耳聋才迸发天才的火花,创作出不朽的音乐,和我吵得面红耳赤……”

  沃特琳:“恍如隔世……”

  (闪回)

  沃特琳盛装,在手风琴演奏贝多芬音乐《命运》。

  拉贝、马吉等人鼓掌。

  (现实)

  沃特琳摇摇头:“恶魔会付出代价的。”

  马吉:“南京现在每天晚上有一千宗强奸,一百次开火。每天我在街头拍摄电影镜头的时候,都在问自己,仁慈的上帝为什么允许这种暴行发生?”他走到基督的画像面前,虔诚地,“上帝啊,请告诉我,《圣经》里讲的神圣复仇,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拉贝:“当你拍摄的胶片向全世界公开的时候!”

  沃特琳:“当更多的人和我们手挽手的时候!”边说边站起来,挽着拉贝的胳膊,也走到基督画像前,激动地对拉贝说:“我应该回去了,学院里的妇女儿童看见我和他们在一起会好过一点。”

  三十九、城门口、日、外

  日本兵把守的城门口森严恐怖。

  出入城门的人一一受到日本兵的搜身盘问。

  刘虹带着真真,在城门外怯生生地望着出入的情况,终于一咬牙,拉起真真低着头直冲城关……

  日本兵喝问:“什么的干活?”

  刘虹驻足不敢抬头。

  日本兵托起刘虹的下巴,淫笑着:“花姑娘,漂亮!漂亮!”

  这时,那个高个子日本兵大步走过来。

  刘虹瞥了他一眼,惊讶地怔住了。

  日本兵甲在刘虹身上放肆地摸索:“有没有武器?”刘虹后退“不……不……我是平民……”

  高个子日本兵迅速走上一步,在刘虹屁股上猛踢一脚:“平民就滚、滚走。”

  刘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又爬起来,拉起真真快步奔进城内。

  四十、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日、外

  校园内,沃特琳、玛丽、程阿姨等工作人员在给难民们分发米粥。

  程小姐亮着嗓门在喊:“不要挤!排好队,人人都有……”

  青年女学生、妇女、儿童和老人们端着饭碗、盆子,迅速排成长队……

  郑明也提着一桶米粥准备给难民分发。

  沃特琳:“密司脱郑,辛苦了!妻子和女儿有消息吗?”

  郑明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走进难民当中,当她把一勺米粥倒进一个年青母亲的碗中时,他看见母亲怀里的孩子已经饿得目光失神了。

  郑明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在寒风中瑟缩的孩子。

  (闪回)

  一年前,阳光灿烂。草地上开满了紫星花。郑明、刘虹和真真追逐嘻耍。

  真真快乐地在地上摘了一朵又一朵紫星花,跑向郑明。

  (现实)

  孩子:“叔叔,我还想吃米粥。”

  郑明从回忆中惊醒,他又盛了一勺米粥倒进孩子碗中,然后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孩子围上。

  玛丽这时来到他的身旁:“密司脱郑,你的桶里还有米粥吗?我的桶已经空了。”

  郑明看看前方黑压压的难民,为难地:“粮食越来越紧张,再有两天没有粮食补充,就要饿死人了。”

  四十一、街头、日、外

  刘虹和真真在街头行走。

  真真:“妈妈,我饿……”

  刘虹:“忍一忍,等一下妈妈给你找好吃的。”

  街道上呈现着一片悲惨的景象:人力车、小汽车翻倒在街上,随处可以见到一具一具发黑的尸体,所有的房子和商店不是被洗劫一空,就是被烧毁冒着黑烟。

  刘虹用手挡住真真的眼睛,一不小心,两人被一具尸体绊了一跤。

  真真吓得哭了:“妈妈,我怕,我走不动了……”

  刘虹安慰她:“真真乖,不怕,很快就到爸爸的学院了,那里有许多叔叔阿姨,还有沃特琳院长……”

  远处,几个日本兵押着一批被抓的男人迎面走来。

  刘虹赶忙按住真真:“不能出声,装死!”

  日本兵越来越近了。

  刘虹和真真趴在一堆尸体上,一动不动。

  日本兵的皮靴从刘虹的肩上踩了过去。

  刘虹忍着痛纹丝不动。她侧眼望去。

  日本兵的刺刀顶着一个个反捆着手臂的男人。

  日本兵随意地扫射着路边空空的房屋。

  子弹在刘虹和真真的头顶上飞过。

  一个日本兵叽哩哇拉地说着日本话,接着,点燃了房屋门前的草垛。

  大火蔓延,逼近刘虹和真真。

  刘虹抱住真真滚进旁边一个虚掩大门的院子里。

  四十二、大院中、昏、外

  刘虹和真真在院中寻找藏身之处。

  她们掀开水缸,水缸里藏着两个孩子。

  他们推开柜子、柜子后面躺着一个老人。

  刘虹搬动一个箱子,箱子下面是一个地洞。

  地洞里已经藏了七八个人,他们看见刘虹,赶紧挪动身体,让她们挤进来。

  院外,又传来了枪声和日本人的脚步。

  几个日本兵押着三个中国农民走进院子,还强迫农民反捆双手跪在地上。

  一个日本兵抽出战刀。

  藏在地洞里的人全部屏住呼吸,刘虹从地洞缝隙中向外偷看。

  突然,地洞中一个母亲怀中的婴儿醒了,张口欲哭,“哇——”

  母亲一把用衣服捂住婴儿的脸。

  院中,日本兵兴致勃勃地比赛砍头。

  洞中,婴儿的双腿拼命蹬动,母亲死死地按住婴儿。

  院中,一个青年的头被日兵一刀砍了下来,滚出很远。

  洞中,人们强忍泪水,不忍看那泪流满面的母亲。

  院中,日兵大笑着,又将第二个青年拦腰砍断。

  洞中,婴儿的小腿渐渐停止蹬动。

  院中,日本兵把第三个农民砍死之后,洋洋得意地在他身上擦拭军刀上的鲜血。

  洞中,刘虹的手死死地扣在泥土里面。

  院中,日本兵扬长而去。

  洞中,母亲“哇”地失声痛哭。洞中的人全体抽泣落泪。

  四十三、田野、昏、外

  母亲疯了,她浑身是血,奔跑着呼喊:“孩子!我的孩子!”

  天空阴沉,翻滚乌云,夕阳惨白,为南京的灾难投下数不清的阴影。

  雷声滚滚。天下雨了。

  四十四、街巷、昏、外、雨

  大雨浸泡金陵。

  母亲披头散发,抱着死婴在大雨中呼喊:“孩子!我的孩子!”

  长空垂泪,为了人类的不幸,滚动着声声炸雷。

  一队披着雨衣的日本兵走过,一个军官看了看这个疯女人,撩起雨披举枪瞄准……

  “砰”一声枪响,日本军官突然倒下了。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响,又有几个日兵倒下。

  日本兵大乱,分散还击。嚎叫着:“中国兵!……有游击队!”

  子弹呼啸,溅在雨中一栋小楼的断墙残壁上。

  十几个中国军人无畏地和日本兵枪战,他们有人中弹倒下了,有人负伤。

  疯了的母亲不畏枪弹,脸上泛着红光,张开双臂,依然在雨中呼喊:“孩子,我的孩子!”

  听到枪声,增援的日兵赶来包围了小楼。

  几个日兵架起追击炮,“轰”地一声,小楼灰飞烟灭。

  青石板的地上,流淌着殷红的血水。

  四十五、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夜、内

  玛丽飞快上楼。

  沃特琳正给拉贝打电话:“拉贝先生,在我们学院附近听到了不寻常的枪声,南京仍然有抵抗的力量!”

  拉贝:“抵抗者令我震惊,但也十分危险,因为双方力量太悬殊了。”

  沃特琳激动地喊起来:“那么,应该怎么办?你说呀,我们应该怎么办?”

  拉贝:“安静一些,安静一些。我觉得你需要忍耐,需要信心。对了,安全委员会已经和田中大佐谈好条件,可以派一些人出城寻找粮食。”

  沃特琳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难民,祈祷:“但愿他们不是又一次的欺骗!明天,难民们连米粥也喝不上了。”(黑场)

  四十六、城门口、晨 外

  几辆插有安全区黄旗的运粮板车停在城门口。郑明和一些运粮工正被日兵粗暴地搜身。

  日军从一个车夫身上搜出一把剃刀,顿时一拳将他打倒,然后拔出手枪,“砰”结束了车夫的生命。

  郑明的眼睛阴森忧郁。

  一个身材肥胖的汉奸,在不远的地方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郑明。

  四十七、城外大路上、日 、外

  城外大路上,郑明拉着空车在行走……

  安全黄旗在风中飘动。

  一个车夫指着前方:“郑老师,前面是江边村。”

  郑明拉着车,飞跑着冲向江边村。

  在他们身后,一辆军用三轮摩托远远地在紧追。

  江边村已是一堆断墙残壁,仅剩几间不成型的房子。废墟边上发黑的尸体已经成堆。

  郑明奔向废墟,疯狂地搬动尸体寻找妻女……

  郑明喘着气,失望地看着满地尸体,目光呆滞,心如死水。车夫安慰他:“没找到,说明她们还活着!”

  四十八、大杂院、日 、外

  饥饿,寒冷。刘虹和真真半躺在大杂院中,奄奄一息。

  真真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喃喃地:“妈妈,我饿……”

  刘虹艰难地爬起来,在草丛中寻找可食的花果。她也觉得头晕耳鸣,不住地扶墙喘息。

  蓦然,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喜不自禁地:“真真,真真,我听见你爸爸在唱歌,还有琴声,沃特琳院长的琴声。”

  真真挣扎起来,怔征地竖耳倾听,摇摇头:“没有啊,我怎么听不到。”

  刘虹凝神倾听,兴奋地:“有的!有的!你再听。是你爸爸在唱歌!”

  歌声忽隐忽现,琴声低低回荡,刘虹热泪盈眶。

  (闪回)联欢晚会上,沃特琳拉手风琴,郑明与刘虹男女声合唱。

  (现实)刘虹抹去泪水,拉起真真,“真真,再坚持一下,爸爸的学校不远了……”

  刘虹背起真真,蹒跚着经过燃烧后尚残火的房屋。

  倒塌的民居里传出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真真一惊:“妈妈,不是爸爸唱歌,是有个小孩在哭。”

  刘虹的脚步停下,朝发出哭声的地方张望。

  四十九、倒塌的民居、日、内

  居民房,残余的火焰在燃烧。

  刘虹把真真放在一个隐蔽的转角处,自己循声走进废墟。

  顿时,刘虹惊住了:一位年轻母亲的尸体旁,有个婴儿在母亲怀中挣扎。

  刘虹赶紧去抱婴儿。

  突然,一根燃烧的横梁倒下,砸向婴儿,刘虹屏住一口气,急忙用身子挡住横梁,自己却被压倒在地……

  刘虹匍匐着,艰难地一手撑地,用脊梁顶住压下来的屋梁,另一手从婴儿身上拿掉残瓦、燃烧的木块。

  婴儿在火光中饥饿地啼哭。

  刘虹想了想,用干裂的嘴唇舔了舔食指,咬破食指,把染血的手指伸进婴儿的小嘴中。婴儿吮吸着刘虹食指上的鲜血,哭声渐止……

  屋外,真真寻找刘虹:“妈妈!妈妈——”

  破残的屋子里,刘虹双臂颤抖着,坚持用身躯护住身下的婴儿……

  刘虹背上的大木梁在燃烧……

  刘虹的脸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

  刘虹顽强地又一次咬破手指,把它伸进婴儿的小嘴。

  婴儿幸福地吮吸着……

  刘虹的双臂颤抖,努力地喊:“真真,快抱孩子。”

  真真哭着进来,从废墟中抱起了婴儿。

  刘虹再也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轰”地一声,刘虹被燃烧的屋梁压倒。

  真真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妈妈——”

  五十、江边、日、外

  几名日本兵在江边堤坝边上谈笑风生。

  日本兵甲得意地说:“在南京,我已经杀了99个中国人。”

  日本兵乙:“我杀了100个!”

  日本兵甲:“我马上也杀第100个了!”说着,他端枪寻找目标。

  “叭”一声枪响,远处路上一个在垃圾堆寻找食物的难民应声倒下。

  日本兵乙:“我和你比赛,看谁杀得多。”说着,端起枪,寻找目标。

  远处一幢房子里,出来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吃力地把一捆柴抱起来。

  日本兵甲扣动板机,老太太仆地倒下。

  鲜血顺着干柴流淌下来。

  五十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日、内

  沃特琳在打电话:“拉贝主席,我派出去寻找粮食的人一直没有回来,我担心日本人又不守承诺……”

  旁边忙碌的玛丽插嘴:“听说日本军人在江边挖坑杀人,埋人……”

  沃特琳:“郑明找粮食很可能会去江边一带。拉贝主席,安全委员会能否紧急出动,到外面去找一找?”

  拉贝:“我同意你的提议,马吉先生已经带着摄影机出发了。”

  五十二、万人坑、黄昏 、外

  许多中国男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里挖土,四周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有挖土的男人晕倒,也有的动作慢了,马上就被日兵开枪射杀。

  日本兵的狼狗伸长了红红的舌头。

  一队队反捆双手的中国军人和难民被日本兵押解着,沉默地排队走来。

  五十三、江边山坡、黄昏 、外

  郑明和一名工作人员拖着一车粮食,车上插着小黄旗沿山路走来。

  他们看见远处的日军,赶紧把板车推到草丛里,自己爬到山坡上的树林里藏起来。

  山路上,远远地那一辆日军三轮摩托急驶而来。

  五十四、万人坑、黄昏 、外

  几千个中国人被推到坑中,深坑的边缘也成排成排地站满了中国人。

  日本军官的眼睛及狼狗都在闪烁绿光;他的手在空中一挥——机枪开始扫射,喷吐火焰。

  成排的中国人倒入坑中。

  死亡的,陈尸坑底。

  未死的,在尸体中挣扎。

  日本兵用刺刀逼迫第二排中国人上前,用土掩埋前面的同胞。

  突然,有一个青年挥动铁铲砍向一个日本兵,顿时日兵脑浆迸裂。

  日本军官嚎叫着放出狼狗扑向青年。

  青年倒下,狼狗嘶咬他的血肉。

  五十五、草丛、昏 、外

  郑明和两个车夫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们咬紧了嘴唇,双手拼命地捶头,血从他们的嘴角渗了出来。

  突然,郑明愣住了,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背。

  郑明回头,竟是城门前的肥胖汉奸。汉奸冷笑着:“你,很有正义感啊!”

  肥胖汉奸旁边那个开车的日本兵端着刺刀枪逼近车夫。

  郑明:“你,想怎么样?”

  肥胖汉奸:“哼哼,我们发现草丛里有你们的运粮车……”

  突然,郑明迅疾地扼住汉奸手腕夺下了手枪。

  两个车夫也猛地扑向日本兵,把他按倒在地。

  胖汉奸与郑明殊死的搏斗……

  郑明身手娇健地把胖汉奸按在地上,扼住脖子;胖汉奸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双腿一蹬,不动了。

  两个车夫也治服了日兵,将他五花大绑,嘴里结结实实塞满泥土,扔进草丛。

  郑明赶上一步,狠狠踢一脚,“畜牲,死去吧!”

  五十六、街头、昏、外

  真真抱着婴儿向过往的行人求助……

  一名男人走过真真身边。

  真真:“伯伯,你救救她吧。”

  男人驻足停留。他竟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那个汉奸打杂工。

  汉奸打杂工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走路。

  又一名妇女拎着包裹经过。

  真真乞求地:“好心的阿姨,你救救她吧。”

  妇女停住脚步,从包裹中取出碗,又从饭盒中倒出粥,递向婴儿的嘴边……

  恰在这时,冲出一个大孩子,伸手夺碗。

  顿时,粥碗落地打碎,米粥翻了一地。

  大孩子饥饿地趴在地上舔粥吃。

  真真一见,把婴儿递给妇女,也趴到地下抢吃米粥……

  妇女抱着孩子,用手指从饭盒里捞稀粥,喂进婴儿嘴中。

  婴儿甜甜地吮吸着妇女手指上的米粥……

  妇女满脸泪水。

  响起枪声。

  马路上行人恐慌地奔跑。

  有人边逃边喊:“鬼子来啦!快跑呀!”

  大男孩子蓦然站起,掉头就逃。

  真真本能地站起身跟着跑起来。跑出十几步,她又停下来,依恋地望着婴儿。

  妇女抱着婴儿,望着真真,突然大喊:“孩子,你也快跑呀!”

  越来越多的日本兵出现在街上。

  日本兵气势汹汹地向奔跑的行人扫射着。一时间,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堆起了新的尸体。

  两名日本兵走向抱婴儿的妇女。

  妇女惊恐地望着日本兵,死死抱紧婴儿。婴儿惨烈地啼哭。

  一名日本兵从妇女手上粗暴地夺过婴儿。

  婴儿被抛到地上,刺刀捅进了婴儿的身体……

  妇女悲惨地叫喊着,竭尽全力扑向婴儿。

  街道废墟后面,真真双手吓得捂住了泪眼。

  五十七、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办公室,夜,内

  沃特琳正在发电报。

  字幕:这儿的每一天都是可怕的,深沟里填满死尸,江面上飘满被日军射杀的难民……

  有人敲门。

  沃特琳:“进来”。

  郑明神色凄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沃特琳:“密司脱郑,你回来了。太好了,粮食搞到了吗?还有刘虹,真真……找到了吗?”

  郑明:“粮食交给玛丽了,刘虹……”他摇摇头。

  沃特琳:“不要太难过,再等一等吧。也许会出现奇迹。”

  郑明突然号啕大哭:“沃特琳院长,别人都死了,而我却活着,我不能苟且偷生……”

  沃特琳激动地:“不,你没有偷生!你和我们在一起,你做了许多人道主义的工作,我说过,正义要求你活下去! CHINA要求你活下去!我们不能屈服!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郑明的眼中有了亮光。

  沃特琳:“总有一天,罪犯要接受审判!我、你、拉贝,还有马吉拍的胶片,都会向全世界作证言!”

  郑明抬起头:“证言!”

  五十八、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夜、外

  脚步急促,一群日本兵来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门前停住。

  紧紧关闭的校门。

  日本兵叫喊着,用脚狠狠地踢门,还有人用枪柄砸校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两名日本兵扛着一架竹梯,奔过来……

  日本兵在学校围墙上架起竹梯,翻墙进校……

  五十九、教学楼、夜、外

  沃特琳快步跑到窗外:“玛丽,赶快打电话,报告拉贝先生。”

  沃特琳看见,那个当汉奸的打杂工,正向日军指着教学楼的楼顶在说什么。

  沃特琳奔出教工大楼,跑过草坪……

  六十、阁楼上夜、内

  汉奸打杂工领着日本军官在櫊楼里搜寻,军官看见被折过的楼板,机警地检查,木板后面什么也没有。他们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悻悻地向门外走去。

  突然,汉奸手指屋角的一堆废纸,废纸堆中露出了一个瓶口,汉奸兴奋地冲了过去……

  六十一、校园、夜、外

  日本兵从图书馆、艺术楼等不同地方出来,他们手上都捧着或拎着各种“战利品”。

  汉奸打杂工与一名日本军官并肩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日本军官手捧那只青花瓷瓶,一边欣赏,一边走……

  六十二、学院内,校门前、日、外

  学院内,校门前。沃特琳和玛丽挡住日本兵的去路。

  沃特琳厉声喊:“都站住!”

  日本兵惊诧地望着沃特琳。

  沃特琳义正辞严地:“我叫沃特琳,是这里的院长。请你们说清楚:为什么到这儿来偷东西?”

  学院的工作人员都闻讯来到现场。

  一名日本军官:“奉皇军命令,我们来搜查游击队,你们这里窝藏着抗日军人。”

  沃特琳大声地:“军人在哪儿?你们看到了吗?”

  日本兵面面相觑,军官举起手中的枪,指向沃特琳脸上。

  沃特琳毫无惧色,蔑视日本兵。这时,郑明跑了过来:“沃特琳院长,他们强行登上阁楼,偷劫了学校的财产……”

  沃特琳顺着郑明手指方向看去,发现一个日本军官手上正抱着那只青花瓷瓶。

  沃特琳面色绯红,激动地说道:“我现在要求你们把今天偷的东西全都留下!要不然,一个都休想出门!”

  郑明第一个做出反应,挽起了沃特琳的手。接着,十几名工作人员手挽手站成一排人墙,护住校门……

  一个日本军官收起手枪,却刷地抽出军刀,其它士兵也刺刀上膛。

  这时,校园大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玛丽跑向沃特琳,欣喜地:“院长,国际安全委员会主席拉贝来了!”

  沃特琳:“来得好!快开校门!”

  学院大门敞开,拉贝、马丁等国际安全委员会人员的汽车鱼贯而入。

  马吉、拉贝、田佰烈、福斯特、斯迈思、马吉等十几名安全委员会人士,以及随同一道跟来的日本大使田中一一走下汽车。

  国际人士自然地列成一排,与日军面对着面。

  举着刺刀枪的日本兵面目狰狞。

  整个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鸦雀无声,空气十分紧张。

  拉贝沉静地看看大家,突然,拉开皮包,取出一个纳粹袖章,从容地走向那个日军军官。他将袖章举在日军官的眼前:“我是南京国际安全区委员会主席,也是德国纳粹党南京小组负责人。松井将军承诺过,在安全区,人们不受伤害。我奉命制止你们在这儿的违法行为!”

  马吉:“偷窃者,不是军人!”

  一个日本兵不服地举着刺刀,企图用刀尖戳袖章。

  陪同视察的田中上前一步,“啪”一个耳光打在那名日本兵脸上:“混蛋!”

  这时,十几个被抓的中国姑娘趁机飞跑着逃回难民群中。

  沃特林用手指着日本兵:“把你们抢的、偷的所有东西统统放下来!”

  日本兵们一个个弯腰把手中抢来的物品放在地上。

  斯迈思悄悄地问拉贝:“松井什么时候承诺过你?”

  拉贝耸耸肩膀,也是轻声地:“上帝说过,善意的谎言不是罪过。”

  斯迈思笑了:“啊,是我误解了。”

  马吉隐蔽在树丛后面不停用摄影机拍摄。

  日本军官望着拉贝,又看看田中,突然一扬手,喊了声“撤退。”

  日本兵向大门口涌去……

  沃特琳正气凛然地大喊:“站住!”

  日本兵诧异地瞪起眼,望着沃特琳。

  拉贝、斯迈思等人也不解地望着她。

  沃特琳用手指着围墙:“你们从哪里爬进来的,还从哪里爬出去!”

  日本兵狼狈地你望我,我望你,终于走向梯子。

  此刻,郑明带头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有人跟着唱起来,一个,又一个,更多的人渐渐用唱歌壮胆:“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郑明激动地在人群中指挥合唱。

  日本兵一个一个地爬上梯子,跳墙出去。

  人们纷纷站在沃特琳的背后,大家昂起不屈的头,眼睛放射着光亮。

  那个汉奸打杂工,狼狈地最后一个爬上梯子,一脚踩空,滚出墙外。

  六十三、食堂,夜、内

  《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飞向教工食堂。

  这里的难民全是老年男子。他们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含泪加入了合唱:“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六十四、大礼堂、夜、内

  女学生和妇女们痛哭流涕地合唱《义勇军进行曲》:“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

  六十五、南京、夜、外

  南京上空,紫金山顶飘荡着战火的硝烟,也飘荡着《义勇军进行曲》雄浑的歌声:“前进!前进!前进,进!……”

  六十六、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会议室、晨、内

  拉贝、马丁、沃特琳等外国友人站在楼顶,每个人的眼里都泪光闪烁。

  沃特琳对拉贝:“你们德国的思想家歌德说过,爱战胜死!”

  拉贝感慨地:“战争虽然残酷,但CHINA不会屈服,这个民族永生!”他扬起头,“那个领头唱歌的人是谁?”

  沃特琳:“本校的教师,他的名子叫郑明。”她捧起青花瓷瓶给拉贝欣赏,“这件中国的国宝,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收藏的。”

  晨光下,青花瓶闪烁出奇异的光芒。

  拉贝轻轻抚摸青花瓷瓶。

  沃特琳:“拉贝主席,我有个想法。文明属于全人类,我们应该帮助密司脱郑,保护这件国宝。”

  拉贝与田伯烈小声商议:“你们英国军舰不是要去上海么,什么时候启航?”

  田伯烈:“喔!就是明天!”

  沃特琳:“可以把密斯脱郑带去上海吗?”

  田伯烈:“当然可以!”神秘地,“把马吉拍的胶片也送出去。”

  沃特琳欢呼:“太好了!太好了!”

  六十七、吉普车、日、外

  沃特琳和郑明把青花瓷瓶小心地藏在特制的汽车后背箱里。

  沃特琳问马吉:“你的胶片呢?”

  马吉得意地拍拍棉衣:“拉贝和马吉早就替我缝在里面了。”

  郑明:“如果被日军发现,会杀了我们。”

  马吉:“能让世界看到真相,冒险是值得的!”

  沃特琳:“好人不挺身而出,邪恶就会横行。上帝会保佑我们!”

  郑明会意地伸出手指比划成V字。

  六十八、检查站、日、外

  吉普车在日军检查站嘎然停下。

  沃特琳从车窗递去一张通行证:“这是特别通行证。”

  郑明和马吉、田伯烈下车,接受日兵检查。

  日兵审看通行证,挥手放行。

  可是,正当马吉上车时,马吉的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日兵警觉,又伸手拦住汽车,走近马吉:“你衣服里有什么?”

  沃特琳和郑明紧张地回头注视。

  马吉微笑着,不慌不忙地解开棉衣扭扣:“噢,对了,是这个。”

  马吉从棉衣里面的口袋中取出两个金属烟盒给日兵:“给你,算礼物。”

  日兵疑惑地察看烟盒,打开嗅了嗅,露出了笑容。

  六十九、汽车上、日、外

  汽车飞速驶向江边。

  郑明吁了一口气:“刚才真危险。”

  沃特琳:“如果他搜你的身,胶片就会被发现……”

  马吉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

  沃特琳和郑明、田伯烈都很奇怪。

  马吉把脚边的皮箱提起来:“东西在这里,我刚才是转移注意力……”

  沃特琳恍然大悟:“最显眼处反而最安全……”

  郑明笑了:“中国的孙子兵法有这条……”

  大家开心地大笑。

  七十、江边码头、日、外

  汽车从一群日兵身边驶过。

  突然,沃特琳放慢车速。她看见那个曾经打赌杀人的日本兵又在举枪瞄准。

  沃特琳把头伸出车窗外,大声地喝斥,企图制止:“STOP!STOP!”

  日兵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仍然举枪瞄准前方。

  沃特琳猛踩油门,汽车挡住了日兵的视线。

  七十一、江堤上、日、外

  步枪的准星在寻找一个小女孩,日兵避开汽车瞄准前方……

  小女孩晃动着身子,艰难地行走,瘦小的身体不断被一棵棵树丛遮挡。

  沃特琳蛇行开车,企图干扰日本兵,加速向小女孩追去……

  七十二、江边码头、日、外

  准星里小女孩又出现了。

  但汽车又挡住了小女孩。

  日本兵无奈地又放下枪,旁边几名日本兵在嘲笑他。

  七十三、江堤上、日、外

  小女孩发现身后有汽车追来,拔腿奔跑。

  汽车接近小女孩了,小女孩拼命狂奔……

  突然,筋疲力尽的小女孩停住了,她双膝跪地。

  沃特琳急刹车,跳出车门,冲向小女孩。

  小女孩双手从地上捧起一把紫色的小花,哭着:“别杀我,我给你花……”

  小女孩抬起脸;她无助之下的恳求,竟是向对方送上一束沾着泥土和鲜血的紫星花!

  沃特琳瞪大双眼,心头震撼,立刻张开双臂,抱住了小女孩。

  这一刻,郑明也看见了小女孩。她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真真!

  郑明跳下车,狂奔过去,大声呼喊:“真真——”

  真真听见父亲熟悉的声音,挣脱沃特琳的怀抱向郑明跑去。(慢动作)

  郑明热泪滚滚,张开臂膀向亲爱的女儿奔跑着。(慢动作)

  (闪回)

  一年前,草地上开满紫星花。

  郑明、刘虹和真真,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在游戏。

  (现实)

  “砰”一声枪响。

  真真像树叶一样飘起,慢慢倒地。(慢动作)

  紫星花扬起,从天空缓缓落下。(慢动作)

  鲜血顺着真真的衣襟渗透草地。

  郑明猛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呼号:“真真!我的真真!”

  郑明抱紧真真,鲜血染红了郑明的脸。

  郑明号啕的哭声中,沃特琳冲向日兵,疯了一般呼喊:“魔鬼!你们是魔鬼!你们是魔鬼!”

  江水呜咽,寒风呼啸,为人性的灭绝悲哀。

  七十四、病房、日、内

  长长的医院走廊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不——”

  沃特琳双手扒扶在玻璃窗上,浑身颤抖,恐怖地睁大那双曾经十分柔媚迷人的眼睛。

  (急速闪回)

  红色的火,红色的血。

  日军狰狞的面孔,刺向母亲的刺刀。

  沉默的,排成长队列的中国俘虏。

  机枪扫射,无数难民倒在万人坑。

  (现实)郑明和几个护士急步跑来,郑明搂着沃特琳:“安静一点,沃特琳校长,安静一点!”

  一名护士快速地为沃特琳注射镇静剂。

  沃特琳渐渐平静,恢复了往日的美丽。

  七十五、病房日内

  沃特琳的病床边围着一群中国人,郑明捧着那只青花瓷瓶,瓶口插满鲜艳的紫星花。

  沃特琳喃喃地告诉郑明:“余若有两个生命,仍愿为华人服务。”

  郑明由衷地:“中国感谢你,南京感谢你。”

  一个老年妇女双手合一:“你是南京人心中的观音菩萨啊。”

  沃特琳哭了:“我没有力气了,不能救助更多的妇女和孩子了……”

  七十六、(现代)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日、外

  郑明老人坐在轮椅上,被缓缓推向前去。

  墙面上,一条醒目的标语:“前事不忘,后世之师。”

  郑明望着标语,目光深沉。

  (闪回)拉贝、马吉、斯迈思等一张张亲切的面容掠过。

  画面停留在沃特琳拉手风琴的动作上,特别的美丽,特别的善良,充满活力。

  手风琴声《命运》渐渐响起。

  七十七、美国、日 、内

  叠映:一只特写的煤气管发出咝咝的响声。

  卧室很温馨,窗帘低垂,桌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紫星花。

  沃特琳躺在病床上,神色安祥,异常安静……

  字幕:明妮•沃特琳女士于1941年5月14日因不堪回首侵华日军的暴行,患精神分裂症,在美国自杀。

  叠映:美国马萨斯州墓地。

  沃特琳女士墓碑。

  碑文除英文以外,四个中文大字赫然醒目:金陵永生。

  (剧终)

  作者简介

  张鑫(左),男,电影代表作:《英雄无语》《红杜鹃白手套》《傅抱石》等十余部电影的导演;曾获中国电影华表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金鹰最佳作品奖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世界优秀电影奖。张鑫的佛教题材作品有:记录片《心中观世音》《地藏之光》,电影故事片《不肯去观音》等;被誉为中国佛教电影的标志性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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