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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成:刘锡永先生的三国连环画

时间:2020-07-19 18:43:58字数:7920【  】来源:原创 作者:徐洁 点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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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时代,酷爱翻阅连环画,其中尤以刘锡永先生的《三国演义》为最,其封面之迷人,故事之悬疑,绘制之精美,文字之简约,成为沉淀心底的氤氲书香。那个时候,我常因此废寝忘食,也曾因此贻误学业,但它却是那个时代的文化记忆,让我童年的天空星汉灿烂。

  至今犹记,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三国演义》,乃三国连环画版本中的翘楚,风靡当时,甚为畅销。刘锡永先生是古典题材连环画的名家,亦是大家,系《三国演义》套书编绘的领军人物,曾师从徐燕孙、齐白石、邱石冥、吴镜汀等绘画大师,先后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地举办个人画展,每次皆盛况空前,观者如潮。《三国演义》连环画套书总计60册,刘锡永先生承担了《虎牢关》、《长坂坡》、《赤壁大战》、《二士争功》等四册的绘制任务。刘锡永先生运用娴熟的绘画技艺,极好的展示了《三国演义》中的几个关键故事,至今给读者留下难忘的印象。他的连环画作品造型准确,线描劲健,构图严谨,风格隽永。对于古装人物,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刘锡永先生画来都是得心应手,妙趣横生。假如没有刘锡永先生,就不会有美妙绝伦的《三国演义》绘本,换而言之,《三国演义》绘本兴许会是另一番面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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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触《三国演义》连环画之前,其实并未听过刘锡永先生的大名。一经认识,便觉不同凡响。刘锡永先生,字祚胤,祖籍山西,世居北京,解放后专门从事连环画创作,其画技精湛,业界闻名。该套连环画自问世以后,历经四次修订,前后五版,印数过亿,其影响力在新中国连环画史上绝无仅有。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刘锡永先生决心创作一套老少皆宜的三国作品,以飨读者。刘锡永先生自知三国乃读者百看不厌的题材,他忠实原著面貌,突破传统线描,分秒必争,昼夜相继,出色完成了创作任务。纵观刘锡永先生画的三国作品,于方寸之间,吟唱群雄争霸,在巴掌之内,演绎战火风云,可以说是册册经典,处处精妙。观其画面,用力均衡,没有大起大落的构图,即为传统绘画较为平实的一路。刘锡永先生善于通过动作神情刻画人物性格,让读者眼前尽显不同豪杰,宽为刘备,奸为曹操,智为诸葛,义为关羽,直为张飞,勇在吕布。人物或事件的主次关系亦较为讲究,主要人物或中心部位,往往都刻画得极其细致入微,其他人物及辅助背景则常常简略而过。譬如《长坂坡》内刘关往窗外望去,见刘琦的战船如列,众人大吃一惊,唯刘关二人泰然自若,胸藏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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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很多人来言,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在儿时的记忆中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刘锡永先生的连环画,故事编排得宜,画面紧张刺激,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如同自己处在东汉末年之秋与群雄割据之中,真扛鼎之作也。

  《虎牢关》是刘氏绘本的首册,彻改旧连环画的脂粉之貌和柔弱之气,无论“温酒斩华雄”,抑或“三英战吕布”,可谓英气连霄汉,忠诚贯斗牛。刘锡永先生在战争场面的处理上最值称道。翻开画册,战场的黄土在战鼓声中扬起,将士的厮杀在呐喊声中开始,人人勇健,个个英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绘曹军,人如潮涌,马似山崩;画东吴,势如飞马,疾似流星。尤其三国“第一猛将”吕布一出阵,坐下赤兔,手舞画戟,于百万军中掩杀过来,其英武之态立刻跃然纸上。刘锡永先生运用各种手法,或是全景,或是中景,或是局部,场面恢弘而动感颇足,人物众多却互不雷同,既有燕赵慷慨之风,又有齐鲁悲壮之意,让读者过目不忘。每每掩卷而思,那一册册连环画就像一幕幕纷纷扬扬的大戏,演尽乱世风云,览遍百年兴衰,身浸其中,仿佛也成了故事里的主角。

  从读小学到初中,《三国演义》连环画几乎是枕边之物,常爱不释手。现代作家茅盾在1932年发表的《连环图画小说》中就有这样生动的描写,“上海街头巷尾像卡哨似的密布无数的小书摊。”可见当时《三国》连环画爱好者众多,可谓连衽成帷、举袂成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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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十年代,正是连环画出版的鼎盛时期。凝视三国作品中,刘锡永先生的作品图文并茂,老幼能享。可以说,无人能像刘锡永先生那样将线描达到细致如真之境界,那种酣畅淋漓,那种潇洒自如,那种铁血奔腾,那种疾风劲草,那种豪气干云,那种古朴雅韵……

  在我眼里,这些连环画是刘锡永先生底蕴的释放,内涵的沉淀。如果要在连环画里评论刘锡永,凭几本《三国演义》够矣,而一本《赤壁之战》足矣,它几乎浓缩了刘锡永先生的创作精华,表现出了刘锡永先生的艺术精髓。他在《赤壁之战》绘本中对透视的掌握高人一筹,俯视画面绝非一般画家能及,在其他画家的连环画中很难看到这样的表现手法。譬如,“三江水战”“赤壁鏖兵”诸多场面,极为壮阔,又为震撼,倘若只从正面展现或是侧面烘托都难达极致。刘锡永先生创造性地运用俯瞰视角,引领读者由上至下观看,则视野为之开阔,却见“火趁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烟焰涨天”。尤其刻画出曹操仓皇败逃之惨状,但见曹军行至葫芦口,军皆饥馁,行走不上,马亦困乏,倒于路者不计其数。

  刘锡永先生的连环画构图视角独特,明暗有度,再现人物之丰采、战争之激烈,让人拍案惊奇。难怪开国领袖毛泽东闲暇之余常靠在床上看三国,不愿动弹寸地。他老人家点评说,就那么“一幅图几句话”,“多少大事多少人物”就交代出来了,道理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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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评论说,刘锡永先生创作的连环画笔力遒劲,造型生动,在《三国演义》丛书中堪称独秀,它不仅成为中国绘本的历史名片,也是那个时代的文化符号,可谓“里程碑式的经典之作”。刘锡永先生将其一生的爱好,于画笔下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烈烈三分将,堂堂百战身。刘锡永先生在塑造人物、画面构图和景物表现方面,将工笔和水墨等传统国画技法巧妙地糅合一体,形式上不落俗套,内容上别具意趣。比如刘氏绘制的《二士争功》,处处透出大师老练的笔力。此“二士”何许人也?其一为邓艾,字士载;其二为钟会,字士季。司马昭遣派钟会、邓艾分路伐蜀。钟会攻了汉中,邓艾取了成都。灭蜀之后,钟邓争功,姜维用计,钟邓二人相继被杀。这本画册中刘锡永先生勾线甚见功力,起笔藏锋,顿挫求圆,浑如枣核,不生圭角。2001年,由北京中国书店海王村拍卖公司举办的大型连环画拍卖会上,全套首版《三国演义》的成交价升至12000元,刘氏的贡献功不可没。难怪乎大文学家鲁迅先生如是说,连环画“不但可以成为艺术,并且已经坐在‘艺术之宫’的里面了”。

  时移世易,过尽千帆。观遍天下《三国演义》图画,唯刘锡永先生的作品,空前绝今,无人能撼。时至今日,刘锡永先生的三国作品仍是一套不可多得的好书,就如同那皎洁的月光永远洒满读者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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