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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政屏:隋唐时期的安徽人

时间:2020-05-03 18:18:45字数:12796【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言书凌 点击:0

  前两年应约写了一组“隋唐时期的安徽名人”系列文字,因为有要求,写得有点僵,感觉不能够尽兴。这是我的问题,对于一些有所规定和限制的格式化写作,常常会感到力不从心,进而焦虑,想来还是自身能力不够。

  不过,当终于完成交稿之后,忽然会有一种冲动:按照自己的意愿再写一遍。因为有之前的各种准备,做起来自然不会太费劲,而且每完成一篇,都会有一种舒畅放松的感觉。这里的两篇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写出来的。

  他们是隋唐时期的人,他们是文化科技方面的著名人物,他们是安徽人,让我们一起走近他们……

  他是一个传奇——隋朝科学家耿询

  天资聪慧,智力超群,曾为谋士,后被推举为王,接下去过山车一般,被贬为家奴,最后居然又被放为良民,做了官,这样的人生经历,说是传奇应该一点不为过。

  关于耿询,根据现有资料,我们知道他字敦信,安徽当涂人,知道他所处的年代是隋朝,可我们不知道他的出生时间,不过从陈后主(582-589在位)时,他“以客从东衡州刺史王勇于岭南”这句话,可以推测,他的出生年代应该在六世纪中叶。

  关于耿询是一个怎样的人,《隋书》用了8个字:“滑稽辩给,技巧绝人”。言辞流利,能言善辩;技艺高超,巧夺天工。应该说这是很高的评价。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奇才,却是一生坎坷、厄运不断。

  早年随王勇在岭南做事,由于才华出众,在当地的少数民族中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基础,因为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么在王勇去世、陈朝灭亡之后,就不会有众多当地百姓推举他为王,与隋朝统治对抗。作为一个地方武装,显然他们的力量是孤立薄弱的,而他们的对手又过于强大。我们甚至可以想象一个聪明人未必是一位好的统帅,结果自然也就是被隋朝军队统帅(上柱国)王世积打败,而耿询所面临的则是杀身之祸。

  生死攸关的时刻,耿询凭借他的伶牙俐齿,努力自救。他一定是将他的才能逐一展现出来,他一定是让所有聆听者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有利于他的判断,否则以他的当时的处境,他是很难保住自己生命的。

  性命终于保住了,但境遇还是很糟糕的,尽管我们对隋朝的一些制度并不是十分了解,可单从“家奴”这两个字,我们可以想象耿询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他活着,但他是没有多少自由的奴隶,他的性命掌握在他的主人手里。对于耿询来说,这样的日子是何等的不堪。

  但成为奴隶的耿询显然没有消沉,他很清醒,明白自己如果要活下来,就必须想办法,尽力为自己争取一定的自由度和活动空间。后来,他遇见了故交(自然也是高人)高智宝。当时高智宝因为在天文学上的才智,被朝廷召用。耿询拜高智宝为师,学习天文和数学。

  耿询的聪明才智注定他不但学得很好,而且很快便超越了他的老师。他创造了浑天仪,不需要人动手,而是巧妙地运用流水的动力让它运转起来。他把浑天仪放在一个暗室里,请高智宝观测天时,竟然十分地准确。王世积显然是一位爱才之人,他“上奏高祖使,给使太史局”,调整岗位,人尽其才,耿询显然是遇到了好人,他的身份也因此由“家奴”变为“官奴”。

  后来,耿询被隋高祖杨坚赐给了他的第四个儿子蜀王杨秀,并随杨秀前往益州。杨秀性情暴烈,奢靡娇纵,但对耿询却很好很信任,这对于耿询来说,自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谁又能料到,这样的“幸运”背后,埋伏着怎样的凶险。仁寿二年(602年),杨秀遭杨广等人诬陷使用巫蛊诅咒文帝及幼弟汉王杨谅,被剥夺官爵贬为庶民软禁起来后,耿询又一次面临杀身之祸。

  关键时刻,隋朝著名的工艺家、建筑家何稠出面力保耿询。

  何稠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他从小聪明伶俐,善制工艺品。隋炀帝征战时,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桥筑城,传为佳话。虽然他因为帮隋炀帝制造助其淫乱的“任意车”而广受诟病,但因为才智过人,历经北周、隋朝、唐朝,均受到重用。

  何稠慷慨直言:“耿询具备巧智,他的思维能力更是人世罕见,如果杀了他,我真是为朝廷感到可惜。”庆幸的是,隋高祖因此去除了耿询头上的罪名。

  历经磨难的耿询没有被接踵而至的厄运打败,他继续自己的研究,他又制作出马上刻漏(应该是一种路上的计时装置),“世称其妙”。

  仁寿四年(604年)七月隋炀帝杨广即位,耿询制作了一个欹器(一种计时器,类似沙漏)献给隋炀帝。隋炀帝是一位颇具人文情怀的皇帝,对于技巧绝人的耿询自然是青睐有加,首先耿询被“放为良民”,一年多后,授右上方署监事。

  至此,耿询终于摆脱了厄运。

  耿询不但是一名聪明绝顶的智者,还是一位有见地和风骨的人。大业七年,隋炀帝调集十多万大军征讨高句丽,期望以大军压境而令高丽王胆寒,以求不战而胜,但他并没有在战略战术上做仔细认真的准备。耿询发现此次征讨所存在的问题,提出异议,出面谏止。当他随车驾至涿郡时,即上书隋炀帝说:“辽东不可讨,师必无功”。可以想象当踌躇满志的隋炀帝看到耿询的建议后,是何等的震怒,立刻要将耿询问斩,耿询又到了命悬一线的境地。关键时刻,又是何稠苦苦相谏,才使得耿询免于一死。

  总体看来,耿询的命运是坎坷不幸的,但关键时刻总是会有人因为他的才智,冲破偏见,保护举荐他;总会有人出面,仗义执言,使他免于一死。从这点来看,耿询又是十分幸运的。而这样的幸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遇到。

  话说兵败之后的隋炀帝,显然是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对于耿询的忠诚自然也是肯定有加,提拔耿询为太史丞,成为国家最高天文历法机构的一员,耿询的人生也进入佳境。

  在这之后的几年里,耿询做了些什么史书没有更多的记载,他的著述《鸟情占》也没有留存下来,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我们知道耿询的最后一个信息是:公元618年4月11日,隋炀帝为宇文化及率领的叛军所杀,混乱之中,很多人死于非命,九死一生的耿询这次也没能够幸免。

  今年是他遇难1400周年。

  乱世奇才,坎坷一生,耿询的人生,留给我们太多的慨叹。

  欲作家书意万重——唐代诗人张籍

  很早就读过唐代诗人张籍的诗,最近又读,同时关注了一下他的生平,至少有两点让我印象深刻。

  一是他对于杜甫的崇拜程度,用“痴迷”二字应该不过分。据说他曾把写有杜甫名诗的纸一张一张地烧掉,然后把纸灰拌上蜂蜜,一天早上吃三勺。他说:吃了杜甫的诗,我便能写出和杜甫一样的好诗了。传说或许有些夸张,但由此可见张籍对于杜甫,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绝对是铁粉。

  二是张籍的诗语言平白如话,但却有着极高的社会性和极强的个性。他的诗和白居易一样“意激而言质”,但没有白诗篇幅长,避免了“尽、露之疵累”。

  他在《猛虎行》里借猛虎影射当时的一些特权阶层,无恶不作,人们敢怒不敢言,即便是一些有些胆量的人,也不敢碰他们。而揭露这种极不正常的现象,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南山北山树冥冥,猛虎白日绕林行。

  向晚一身当道食,山中麋鹿尽无声。

  年年养子在空谷,雌雄上下不相逐。

  谷中近窟有山村,长向村家取黄犊。

  五陵年少不敢射,空来林下看行迹。

  另一首《野老歌》则通过老年山农的遭遇,揭露社会的黑暗与不公: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

  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

  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几亩山田产出不多的粮食,交出去后并不被当做一回事地糟蹋了。家室空空,只好让孩子上山采野果充饥,而那些权贵富商家的狗,每天都是要吃肉的。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反差,怎能不让人愤愤不平。

  张籍(约767年 —约830年),字文昌,安徽和县人,原籍吴郡(今江苏苏州),少时随父亲寓居和州乌江(今属和县)。家世清寒,刻苦攻读。贞元初,张籍与王建(唐代诗人)同在魏州学诗,后回和州。796年(贞元十二年),诗人孟郊到和州探访张籍。两年后,张籍北游,和孟郊再次见面。后来经孟郊介绍,在汴州认识韩愈。当时韩愈为汴州进士考官,对张籍十分赏识,极力举荐。

  798年(贞元十四年)张籍在长安进士及第。806年(元和元年)调补太常寺太祝,在做太祝10年间,张籍因患目疾,几乎失明,加之家境贫困,朋友戏称其为“穷瞎张太祝”。

  张籍是中唐时期新乐府运动的积极支持者和推动者。其乐府诗很多反映当时社会现实之作,其诗作的特点是语言凝练而平易自然,善于描述复杂的社会现象,勇于揭露各种社会矛盾和民间的疾苦,对重重压迫之下的妇女给予同情。张籍和当时的王建齐名,时称“张王乐府”。

  张籍的《征妇怨》,刻画出“边关将士全军覆没,遍地白骨无人收殓,故乡家家户户举幡招魂,妇人哀哀怨怨痛不欲生”这样一连串的画面,反映出战争给底层百姓带来的痛苦和不幸。当平淡而舒心的生活成为奢望的时候,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可谓字字是血,句句是泪。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

  如果能够怀抱婴儿依偎在丈夫的身边,即便是穷困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如今,丈夫死在边关,肚子里还怀着遗腹子,痛不欲生的妇人感觉自己如昼烛之多余之暗淡失色。这是怎样的一种痛!

  张籍和白居易、元稹等交往密切,他和白居易对于文学的见解相近,两个切磋交流,均很有收获。对于张籍的坚持与成就,白居易十分赞赏,给予很高的评价:“张君何为者?业文三十春,尤攻乐府诗,举代少其伦。”

  张籍另一首代表作《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本意是拒绝大军阀的拉拢,但是由于作品写得委婉别致,细腻感人,一直被奉为爱情诗歌的经典,“恨不相逢未嫁时”则更是成为千古名句。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事夫誓拟同生死”,“恨不相逢未嫁时”,幽默俏皮之下,是气节和风骨。这也是我们最应该记住这首诗的理由,要知道不是所有人在功名利禄面前能够不为所动,守住底线的。至于那些不择手段阿臾巴结权贵,想方设法往上爬,千方百计搜罗钱财的小人,估计是没办法理解张籍的心胸与境界。差别太大,是没办法理解的,更不用说“共鸣”二字的。

  816年(元和十一年),张籍转任国子监助教,眼病基本上好了,生活也有算改善。820年(元和十五年)改授秘书省校书郎。821年(长庆元年),经韩愈举荐,授国子博士。迁水部员外郎,又迁主客郎中。828年(大和二年),迁国子司业。世称“张水部”、“张司业”。

  性格倔强、仕途不兴的张籍内心是郁结悲苦的,愁闷,思乡,百转千回的情绪,欲说还休的心态,在一共只有四句二十八字的《秋思》里,得以巧妙真切的展现: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好的文字就是这样,即便是过去了一千多年,你依然可以体会和理解诗人的心境,依然可以在里面找到共鸣的东西,所谓不朽,这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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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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