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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艳:青鳞之味

时间:2020-01-15 18:50:59字数:2896【  】来源:原创 作者:佩佩 点击:0

  冬季吹北风。风,穿过老屋层叠的瓦片,发出呜嗷的号角声。渔人的烟斗,在条凳上磕了几下,最后一缕烟,随之熄灭。

  这么大的风,一定得准备好橡胶皮裤、手电筒、鱼叉和网兜。明天的早晨,将会从夜半开始。

  我背着网兜,跟在队伍的后面,哥哥一路催促着快点。似乎这是一场竞赛,所有人穿着皮裤,带着随手操起的农具,急匆匆往太阳升起的那边奔跑。虽然此时一片漆黑,但这些熟悉的路,哪里有一道坎、一条沟,即使现在我还能记得。

  风有一种魔力。老婆问我为什么不怕呜嗷呜嗷的声音。说不上来,因为每当听到呜嗷呜嗷的风声,我的眼前就是老家的湖景:我坐在高高的土台上,眼前漆黑的湖面,正闪着无数的星光。手电筒射出的星光,毫无规律地晃动着,天地俱静,只有北风呼啸山林。呜嗷呜嗷的北风,驱散了笼罩在高台四周的霜粒和孤寂。

  偶尔一束光向土台射来,然后又射回湖中的泥地里。风的魔力,让湖水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退却千里。水中的鱼,被无情的抛弃在滩涂上。只要一束光,一件皮裤,一个网兜就能捕获它们。这种极其简单的事情,男女老少都可以做,老家叫它捡风摊。

  我没有捡过风摊,就坐在高台上,看星光点点,湖堤渐渐延伸,东方既白。长堤上孤独的楝树,逐渐散开细长的枝干。一抹新红,射出滩涂上无数的长影,人们陆续回到岸边,在旷野里燃起巨大的火堆。

  初中班上的同学,兴奋地给我们描述着下泥地捡风摊的故事。鱼在泥巴里一个劲的躲闪着,尾巴扇动起冰与泥的混合物,溅得脸上全是。如果碰到大鱼,那更刺激,你都不知道它的力气多大,呲溜一下,钻的老远。需要极快的抽出被泥吸住的裤腿,奋力向前扑过去,要不然被别人逮走了。他说那天不小心,冰和泥渗入裤腿。由于过度的紧张和兴奋,并没有感受到寒冰刺骨。直到腿失去了知觉,脑子里知道有腿,却抬不起来。最后大伙抗着他,在火边烤,这才能走路。

  我眼前的火堆,烈焰炙热,射出太阳无可争锋的光芒,让空气中的霜粒笼罩着,却不敢靠近。渔人脸上的泥塑,被焰火炙烤着,斑驳掉落。粗俗的方言,随着火星,四处飞溅,即使说真TM的冷,口中吐出的气焰,都能让火堆更明亮些。父亲眯着眼,咧着嘴问我,冷吧?

  冬雪已至,旷野苍茫,密湖泮,橡树洒落一地种子。松鼠钻进我屋,蒸好的青鳞鱼干,仅此两条,与之共味。一人,一屋,一松鼠,人间万籁,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彭蠡之思,青鳞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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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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