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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张能泉:追讨记(大结局)

时间:2019-09-04 18:04:51字数:15120【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门开处,张科长一步迎上去,连声说:“请进,请进。”

  龚玉站在张科长身后,一时缓不过来,不知道说话了。还是杨细金先与龚玉打招呼:“龚姐,你好哇!”

  “哦,是杨会计呀,我以为是哪一个呢?好好好!进来,进来。坐,坐。”

  龚玉声音有些颤抖。

  另俩位果然二十来岁,鹰潭的余厂长说的正是他们。张科长不经意间瞥了他们一眼,递上香烟。龚玉忙着倒茶水。杨细金把俩位介绍给张科长和龚玉说:“这俩位是我最要好的小兄弟,没有什么事,跟我一道出来蹓蹓。”

  “好好!欢迎,欢迎。”张科长说。

  杨细金又把张科长和龚玉介绍给俩位小兄弟。小兄弟点了点头,接过龚玉递过来的茶水,又放到前面的茶几上。

  生人之间,寒喧过后,会出现一阵尴尬、冷场,或者不知所措,这是我们常见的。此刻,五人二方之间,整个房间里,空气凝固,如何排解?

  “听说你们昨天上午来过是吧?”张科长终于打破了沉闷。

  “怎么不是呢,等你们那么长时间。”杨细金动了动身子说,看得出他有些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开场。

  “对,我们出去到街上转了转,后来陪龚姐去了趟医院。”张科长说。

  “谁说不是呢,看!这儿起了个大肿毒,一直发着低烧。”龚玉忙接过话头说。她把“疖子”说成“大肿毒”。

  龚玉说着,把衬衫领子使劲向下扒扯着,上身前探,露出乳沟处幸亏没有贴上敷药与胶布的“大肿毒”,红红的、白白的、亮亮的、松松颤颤、晃晃悠悠的。三位“客人”本能地迅速瞅了一眼。

  “真的!到医院看看呀,你都瘦多了。”杨细金说。

  “还瘦多了呢,都快要死人了!又急又累,歪歪倒倒了,站都站不稳当了。我儿女重带……”龚玉语无伦次地说:“小孩吃饭穿衣念书,自己又没有工作,孩子爸在厂里上班,靠他一个人一点工资养活全家,上有老下有小。”她打不住了,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下去:“孩子爸厂里的厂长书记看我可怜,照顾我,让我跑业务,才跑一个月呀!你杨会计也知道,我什么也不懂,也不会跑业务,正好遇到你们大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照顾我业务,这下可倒好。哎!哼……哼……”

  龚玉说着说着,捂起额头又抚了抚胸口,沉重难受地叹着气,“哼哼!”起来。

  其实她诉说的,是有意说给俩位小兄弟听的。做出痛苦的样子,也着实让人担心。

  这么多天来,兴许对于一个远离家人的瘦弱女人来说,心急如焚,加上劳累过度,现在经她一说一夸张,仔细一看好像才发现:本就是瘦小的脸庞,变得更小了,巴掌大,枯槁灰暗。不多的头发,型没型、髻没髻,蓬乱地顶在头上,额头满是皱褶,牙齿微黄,龇着嘴拉歪了面部肌肉,十分难看,活脱脱一个吸白粉的骷髅婆子,甚为怜悯。

  “怎么样,事情办得怎么样?”杨细金侧过脸看着张科长问。

  “岳经理出差不在公司,你杨会计又不帮忙,还能怎么样,白来一趟了。”张科长摇摇头无奈地苦笑着说。

  “哪里哪里,等岳经理这两天回来,一切好说。”杨细金接着说:“不过,恐怕是要降点价的哟!要是上法院,从字面上看,价格下浮‘百分之五十’写得明明白白,你们怕是打不赢,又是在南昌。”

  看来“百分之五十”是他的杀手锏,动辄要挟。

  张科长心里想:你杨细金了不得了,你蒙在鼓里呢!你那叫沉湎,不恤人言,无法自拔。我们这边谋划有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现在和你争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天把你对付了,明天拉设备走人,即使你玩什么花花肠子,着意作梗,我们人儿多了,又与岳有才大哥他们联合起来,你还不是白忙活。

  于是,张科长极力搪塞敷衍、机敏应酬,竭力套近乎,做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到时候,免不了还要麻烦您杨会计,解铃还需系铃人,一定请多多帮忙,还有俩位小兄弟。”张科长客套地说着。又随手递过去香烟。

  杨细金和俩位小兄弟点着头,吞云吐雾,表示一定会帮忙。

  后来杨细金又说了一些非他不可,非他莫属的卖情话。张科长和龚玉,一一附和,又说了一些仰仗、有求于他们的话。直把三位听得心花怒放,悠然自得,跷着二郎腿抖啊抖,一口一口的朝着天花板,喷出烟圈儿。

  看着他们跷着二郎腿,抖啊抖的动作,张科长不禁暗自好笑:在厂里,一起打扑克,玩“跑得快”,有位同事有个习惯,只要赢了,跷着二郎腿抖啊抖的。输了,二郎腿自动不跷不抖了。在一起玩的人说:今天非把你玩得腿不跷不抖为止!此动作传为笑柄。

  后面是请“客”的事。这一餐即便是斋戒日,也得找个地方摆一桌。他们下定决心,略施缓兵之计,踏踏实实稳住来“客”。

  “时候不早了,我请客!”张科长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说:“杨会计,您说哪儿好,南昌我们不熟悉,劳驾选个酒店,走吧。”

  “不必破费、不必破费,随便随便。”杨细金和俩位小兄弟也起身站了起来。

  张科长挨着他们,像老熟人似的,“爱昵”地轻松拍抚着俩位小兄弟的后背说:“咱们走,看杨会计带我们去吃什么?”

  杨细金和俩位小兄弟还算识体,或许他们从来都是活跃在排挡街市之中,他们没有把张科长和龚玉带进高档豪华的大饭店,只在“南昌宾馆”旁边一条街上,找了个中等的酒店。酒店虽然也设了包间,但没有铺张的装饰。普通的桌子、普通的座椅、普通的饭菜。进了酒店,张科长瞟了瞟迎面墙壁上的菜价,心里有底了。将酒店老板唤来,高声说道:“有什么好菜,特色菜,介绍介绍,好吧!”

  老板嗫嚅着:“好的好的,几位?”

  “五位。”龚玉说。

  “还是请各位看菜单吧?”老板自己,量也拿不出什么大菜来。

  “也行!”张科长说着,将老板捧来的菜单本子,看也没看,顺手转递给旁边的杨细金。

  “杨会计,吃什么,一切由您作主,您来点。”张科长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俩位小兄弟说:“不知道你们二位喜欢吃什么,看一看,点两个。”

  杨细金谦让了一下,征求俩位小兄弟意见,三人凑近,对着菜单本子指指划划,最后加起来,才六个菜。张科长说:“要发不离八,再增加两个。”最后定下八菜一汤,又一致定下不喝白的,喝啤的,暂搬两箱,不够再续。

  八个菜:溜肚片、炒鸡杂、淋红椒、蒿瓜肉丝、凉拌苦瓜、红烧牛肉、煨一条大草鱼、豆豉茄子煲。汤:来个大份的娃娃菜氽鱼圆子。

  虽比不上大饭店,倒也丰盛实惠。啤酒,上目前在国内正蒸蒸日上、甚嚣尘上的青岛牌啤酒。

  第十回

  同餐异梦注定陪豪饮

  弄潮鱼虾酒后吐真情

  暮色,悄悄地撒落下来,像一张灰色的网笼罩着南昌市,下班的人潮已褪去,又迎来了一个喧嚣的夜市。

  晚风,轻轻地吹着他们包间里敞开窗的窗帘,摇摆不定,带来丝丝凉意。对着窗户,能看到窗外幢幢大楼拔地而起,以及雨后春笋般的塔吊群,在晚色下隐隐约约。旁边“南昌宾馆”猩红的霓虹灯也亮了。按说,此时可以不去想,不去管一些令人忧愁烦恼的事,几个人坐在这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坦荡、快乐、潇洒。可是,张科长和龚玉,千里迢迢来到南昌请客做东,实属不得已必为之。

  先是茶水、瓜子、扑克、烟灰缸一应上全。张科长转身去吧台取了五盒烟,给杨细金他们三人,一人发了一盒,余两盒,大方地爽快得有些夸张地扔在饭桌上。张科长陪他们三人打了一会扑克。他们眯着眼,叼着烟,兴致勃勃,包间里,立刻烟雾燎绕。

  直至酒店老板小心提问:“可不可以上菜?”龚玉抢着说:“上!上吧。”于是,杯、碗、碟、匙、筷、餐巾纸、啤酒扳子,直至牙签,也一应上齐。

  他们先每人满喝第一杯,共同干!叫做:“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缘定同桌饮”。

  龚玉因“大肿毒”,三位“客人”体谅她,不要求她喝酒,唤老板为她取来罐装饮料,杨细金特别殷勤地为她启开。龚玉拿饮料当酒,非常客气礼貌地陪着杨细金他们三人。随之,酒桌上气氛来了,你来我往,我往你来,频频举杯,开怀畅饮。人虽不众,也不失觥筹交错、叮当作响、喧喧哗哗,好不热情洋溢。

  后来散了,说起来,不觉滑稽好笑。这是怎样一种场面呢!与老虎谋虎皮?比喻不像;注定与敌人豪饮陪醉?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妥切,他们毕竟不同于敌人;同餐异梦?也可以这么说,但不可生造成语。只是,张科长、龚玉他们不是梦,今晚舍命,明天就可以凯旋而归了。

  酒酣耳热,亲如一家,像是上辈子不见,终于转世南昌相见。酒醉语直,当杨细金离开座位出去方便的时候,穿T恤衫的小平头说话了,他说:“张、张科长,龚、龚阿姨,我和你们讲、讲啊……”舌头都大了。

  “不是看你们人蛮客气,蛮好、好的,龚阿姨怪、怪可怜的,我、我们早就下手了。”

  “哕……呃……”小平头眯着眼又点上了一支烟。

  张科长端起啤酒,陪俩位小兄弟又喝了一大杯,龚玉示意张科长不要陪他们喝了,她倒不是爱护他们,而是急切地想听他们酒后吐真言,这是很有意思的。

  “你、你们那批设备十、十几万吧?我们知、知道,清、清楚。呃……”小平头接着说:“公司杨会计杨哥和我们讲、讲过,拿你们厂子里的设备,不、不给你们款,是我们大华公司的这一次行动,又、又一次出击!”

  小平头越来越不行了,口吃得厉害,不由自主地称“我们大华公司”。

  龚玉问:“小老弟,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南昌宾馆’呢?”

  旁边,米色浅条纹短袖衬衫的小青年,漫过轻蔑的目光看着龚玉说:“杨哥和我们是什么人,地头熟、门儿清,这点算计都没有,还怎么混!”难得这位小老弟直言不讳。

  小平头补充说:“‘南昌宾馆’,地处市中心,南来北往的人一般都住、住这儿。”

  此时,龚玉见杨细金回来了,碰了一下张科长,张科长会意,将杨细金的酒杯倒满,自己端起满满一杯,对杨细金和俩位小兄弟说:“难得相遇相会,来,咱们再干一杯!今后请多多关照。”说完,张科长一仰脖子、一饮而尽,手里倒倾着杯子等他们干杯,痛快淋漓。

  这个晚上,共喝了三十六瓶,除龚玉,人均九瓶,真可谓开怀豪饮,尤其张科长咬紧牙关特别能喝。空瓶子撂在地板上,嗒!撂一个。嗒!撂一个。嗒!嗒!嗒!嗒嗒撂个不停。再加上碰倒已故的瓶子,只听得:“嗒!嗒!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像一场美妙动听的打击乐演奏会,直奏得龚玉目瞪口呆,惊愕不已。直奏得张科长人事不知,他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时,阳光照射在房间的沙发上,那是一束格外清澈明亮,照着尘埃浮动缓行的阳光。

  他觉得口中粘乎乎的、苦涩涩的,但心里却醇香清冽,甜滋滋的:

  弄潮鱼虾,弄潮鱼虾!

  他记起穿T恤衫小平头说的话,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大华公司的这一次行动,又、又一次出击!”

  “呸!呸呸!”张科长愤恨地“呸!”了几下,口中却依然粘、苦,浑身无力,顺势欲吐几口唾沫,却吐不出来,只吐了几颗唾沫星子。

  此时,龚玉已顾不上他,早在宾馆门口,迎接厂里派来的车子了。

  (完)

  后 记

  当天中午,厂里派来的东风牌大货车和俩锻工到了,四道门锁,全由岳有德前老婆打开。

  装车,找来木板,倾斜靠放在码叠的设备旁边,上面一层,一台一台滑下来,然后出窄小的门框。过程中,张科长和龚玉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杨细金他们来到现场,情况十分急迫。

  三十台设备一台不少,完好无损全部装好后,已是晚饭时间,张科长心慌,不敢留驾驶员他们吃晚饭,要他们立即出发往回赶,并且出一百元钞票,一再叮咛驾驶员和锻工老陈、老马:出南昌市五十公里后再吃晚饭。

  事后回厂里,从未出过差的锻工老陈、老马埋怨张科长说:“南昌白去了,连南昌市大街都没有走过。”

  龚玉后来,一直坚持从事产品销售工作,果真淘了金,办了厂。生不做,熟不丢,还是生产经营水泵,主要销路是矿山。厂子里,规章制度管理与家庭和睦式管理,同时彰显着力量与光辉!有了富二代。前几年,煤炭行业、矿山调整限产,销路下滑。然而,关闭了一扇门,又开启了一扇窗,一扇落地窗,随着国家特别重视环保,厂子里生产的水利泵,有了更加广阔的市场。

  张科长后来,企业改制、辗转就业、直至退休。

  南昌方面,之后从没有联系过。推测:

  岳有德、杨细金,改弦易辙、合法经营,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一显身手。

  岳有才大哥夫妇、岳有德前老婆,勤劳致富、觅得知音,踏踏实实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岳老太、岳老爷子,恐已挂在墙上,走完了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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