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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王光中:工友桂生

时间:2019-08-17 22:38:09字数:3953【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郑爹坐在轮椅上,面带悦色,喃喃自语:“桂生,要回来看我喽……”

  梅香扶稳轮椅,俯下身子,贴近郑爹的耳边说:“会的,会的。”

  桂生在外打工,郑爹早先是知道的。

  桂生,是郑爹当年赶集时捡来的弃婴,是郑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扶养大的。桂生生性憨厚、孝顺。郑爹笃定要收养他,便是为了“养儿防老”。

  郑爹年纪大了,将来有桂生的赡养,郑爹心里到底有了底。话语不多的桂生比亲生的还要亲,郑爹也算是没有白养活他。

  郑爹唯一的心愿,就是盼桂生能早成个家,好有个完整的家。

  桂生出去打工,也是经过郑爹同意的。刚外出那会儿,郑爹还能自力更生。后来,郑爹患上老年痴呆症,生活就不能自理了……

  于是,郑爹唯一远亲,生活在山村里的梅香被桂生叫来陪护他老爹。

  桂生人老好,能吃苦耐劳。出身寒门的梅香有意嫁给老实忠厚的桂生。只等郑爹身体好转了,他俩就把事情给办了。

  梅香与桂生私定了终身,但郑爹并不知晓。

  工友秦奋是桂生小时候的玩伴,他俩结伴去外地打工,哥俩彼此有个照应,郑爹也放心不少。

  桂生的瓦匠手艺是自学成才的,和秦奋站在同一座城市高楼的脚手架上,为了多少户有个温暖的家而累并快乐着!

  盖过了多少幢楼房,桂生并没有计算过,反正挣点辛苦钱,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让郑爹住得安全,也算是对郑爹的孝敬。

  就等临江的大楼竣工后,桂生准备回趟老家,将老宅就地翻盖。

  大楼完工在即,桂生和秦田不知疲倦地赶工加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个午后,突降暴雨,秦奋和桂生正在拆卸一个脚手架,一根钢管突然脱落,桂生眼尖,“闪开!”一个侧身挡住了秦奋,而自己被滚落的钢管击中的后脑勺,当即晕了过去。后来,桂生没能走出医院了。

  秦奋处理完桂生的后事后,郑爹一直不知道他儿子桂生不在人世了。

  “桂生要回来了……”坐在轮椅上,郑爹望着眼前的新房自语道。

  郑爹的痴呆比较严重,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未来的儿媳梅香的点滴印记,儿子桂生的容貌似乎没有了多少痕迹。

  秦奋在工友桂生走后的三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回乡看看郑爹。一见秦奋,郑爹就喊:“桂生过来,让爹看看。”每每,秦奋跪在轮椅前,泣不成声……

  梅香掩面而成泪人。而桂生与梅香的结婚照就挂在卧室的北墙上。面对干净的婚房,桂生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桂生,你过来。让爹摸摸!”

  秦奋扑腾跪倒,给郑爹磕了个响头。“儿,儿子……不孝啊!”

  慢慢地,秦奋抬起头,靠紧郑爹的怀抱。郑爷在秦奋的头上来回摸,摸来摸去,郑爹的手摸到秦奋的右后耳根时,突然放声大哭:“你是我的儿呀!这个包仍旧硬硬的……”秦奋再也抑制不住了,响亮地喊了一声“爹呀!我将和梅香一起陪恃您……”

  梅香望着至今也还单身的秦奋,心里好一阵酸楚。秦奋和桂生亲如兄弟,“今后,郑爹就是咱俩的父亲。”

  梅香扶起了秦奋,俩个共同推着郑爷的轮椅,天空的晚霞无比灿烂,郑爹诺诺有声:“我儿回来看我喽……”

  梅香和秦奋不约而同地面向对方,满含泪水,羞涩地一笑,“是的,桂生回来喽!再也不离开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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