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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银:夏天的故事

时间:2019-07-12 23:46:04字数:19759【  】来源:原创 作者:念1031 点击:0

  时常想起以前乡村夏天生活的情景,尤其是听到那声声清脆的布谷鸟“嘎谷——嘎谷”鸣叫的时候。

  乡下人对于夏天,好像感觉不太在意。文人们也很少去写夏天,而总喜欢为春天歌唱,唱她的温柔妩媚,唱她的色彩斑斓明艳动人。却不知道,春天打扮得那么俏丽那么美,原是应了夏的邀约去参加那个即将开始的盛宴的。的确,夏天的音容举止少有小家碧玉似的柔和温婉细腻可人之处,而且常常急性毛躁得让人难以接受。但,可别忘了,夏可也是一位性情中人或女中豪杰,有着以水为身骨以风为情义的女汉子的情怀呢。要不然,那炎炎烈日的炙烤与汗湿衣襟的折磨,你我能能受得了?

  其实,乡下人虽怕夏的火辣炎热,但却少有那种厌夏情绪的——因为他们知道,夏天同样有着许多激动人心的时光,有着比春天更充实更激情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夏 天,可是一年里奠定丰收年景最不能随便马虎的季节。他们知道,夏天就是一座桥,只要过了这座桥,他们就能走进那结满硕果的秋天了呢。

  但是,消夏防暑还是不能马虎的。于是,还未到盛夏,条件好的人家开始储备各种冷饮,一般人家也要买回袋袋捆捆的绿豆冰糖海带准备防暑降温,大有将那炎炎暑气挡在门外不胜不休之势。

  这里不想去回忆渲染夏天里那“战天斗地”让人累得半死的“双抢”生活——因为那无疑是在咀嚼触摸一种辛苦和劳累!只想从那无奈的辛劳中滤出生活的另一种情趣,写下乡亲们对生活的另一种感受或爱。

  (一)快乐的晚餐

  白天里,乡下人是少有闲工夫在家里消夏享福的。他们大都勤劳能干,又不图舒坦,为了多打粮食多挣些收入,几乎家家要栽上双季稻。要知道,早晚双季稻的劳动强度可是单季稻的两倍至足。而早稻成熟收割和下季稻的播种栽插就在最热的“三伏”天。农事就是怪,越是天热越是要往外跑,哪怕外面是火焰山,你借不到芭蕉扇摇着芭蕉叶也要挺过去,绝不能躲在家里偷懒,因为季节不等人。否则就会误了一季的庄稼,让你后悔不跌地心疼一年。而等到紧追慢赶风风火火地收完早稻,紧接着又是上水翻地整畦栽插……紧凑得环环相扣,无有停歇。这就是乡村里最苦最累的著名农事——抢收抢种的“双抢”生活。这期间,就是偶尔有一两天闲暇,也只能窝在家里,因为,除了大树林里有些许阴凉,外面别的地方全是热浪熏蒸,如同烤箱,谁敢出去?而只有到了晚上,人们才敢摇着芭蕉扇拍拍打打地走出来,到树林里,到池塘边,去寻找享受那清凉难得的好时光。

  而乡村里夏的独特之处就在于这傍晚的与众不同。

  不像城里,大家吃过晚饭要么大都聚集到广场上,要么钻进超市商场里,东逛逛西转转,或者就直接坐在高高低低的露天台阶上聊天扯淡,直到月朗星稀才肯回家休息。乡下人不,他们劳累了一天后,晚上可要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呢。于是,他们把一天里最精彩有味的大戏留给了傍晚。

  夏天的太阳落山晚。收工回家后,他们略略在池塘里洗刷洗刷,趁着红亮的晚霞,一家人就开始了一天里最精彩最有情味的晚餐。

  乡下人会过日子,忙闲时候的伙食安排是有讲究的——他们往往根据白天事务苦累的轻重程度安排一天的伙食。哪天事务大,累人,得请他人帮忙,他们就来个鸡鸭鱼肉十盆八碟的盛宴;事务少,轻巧不累人,他们就是平常的家常便饭略加小荤佐兴——丝瓜蛋汤,炸酱毛豆,海带排骨,青椒炒蛋,外加一碟盐煮花生,一盆咸菜红烧肉……虽都是饭桌上的家常菜,但盘盘碟碟摆上桌,那丝瓜毛豆的青碧翠绿配上海带的墨黑炒蛋的金黄,也是俱全了色香味,看一眼就知道是下酒开胃的好菜肴,馋得人肚子直叫口水直流。

  不必说那饭菜的味道如何的地道得味,也不必说那傍晚的习习凉风是如何的令人惬意舒坦,单就那饭桌凉床摆放的境地,就让人有置身仙境之感——庭院前面是一块块或大或小或圆或方的池塘,池塘里满塘荷莲开得正闹,傍晚的凉风轻轻掠过荷塘,满院里便是缕缕清莲的芳香。几棵粗壮的梧桐刺槐树散落在庭前屋后,如巨伞一般撑开来护着庭院,忠于职守地把那盛夏的炙烤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庭院外。这时候,“晚宴”的道具家什可是全都摆了出来——大小桌椅板凳碗筷盆勺一应摆开,一台风力强劲的扬场鼓风机也被请上场来。它“呼呼呼呼”地卖力地鼓动,如站在一旁的拉拉队员,不知疲倦地仿佛在为主人呐喊欢呼接风洗尘。一时间,暑气消散,庭院里一片笑语喧哗,真如农家招待亲友的宴饮场面,好不热闹!

  有时左右隔壁邻居正好同时开饭,两家主人一起兴一撺掇,就把凉床饭桌并在了一起,一顿家常便饭就成了一个简易而热闹的农家小宴,人气指数“唿”地一下直线上升。那菜蔬自然就翻倍了,青红翠绿荤素搭配,该有的样样都有,算起来也至少有十几个碗碟。那是随心而作的搭档,是心灵与心灵的契合。啤酒和饮料自然要搬来几大件,而且啤酒当然是人们降温助兴的首选。大家就着高高低低的凳椅随意参差而坐。大人们一手握瓶,一手掌筷,推杯换盏,呡酒喝汤,大快朵颐,其乐无穷。一天的劳累被浓浓的酒性一扫而空。孩子们则嚷着闹着要喝雪碧可乐,还都要站在板凳上争着和大人们一一碰杯干杯,也要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呡一口饮料皱一皱眉,然后美美地“哈”出一口气,以表达小小的心窝里也有着与大人一样的畅快,也每每由此引来大人的一片夸张而起哄似的喝彩。而这时,一村的猫狗们总是要如期莅临的,也都来凑着热闹——他们在桌凳下叫着抢着人们吃剩的鱼头排骨,嘴里“呜呜”地哼着叫着,以抒发它们此时心中油然而生的愉悦,或以此感谢人们造设的融融乐趣。

  人们吃着説着笑着喝着乐着,不知不觉间,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此时,月上树梢,繁星点点。人们酒足饭饱后,已是半分清醒半分醉。刚才的欢闹已变成了时有时无时大时小的说笑声。也有人在打着酒嗝,一副自我陶醉心满意足的样子,如老牛一般漫不经心地反刍——是在回味咀嚼生活的美味吧,是在为投生在这个有吃有喝国泰民安的世道而高兴吧。

  而每每此时,就有孩子们惊喜地叫起来——看,火连虫,火连虫——家乡人称萤火虫叫“火连虫”——果然,抬眼望去,就有好几个萤火虫从池塘那边轻盈地时高时低一闪一闪地飞过来,好像是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似的。在月光下,在树林里,在人们的身边,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就像谁家贪玩调皮的小家伙,每天天一黑,就偷偷地相约着打着灯笼跑出来。那莹莹绿绿明明灭灭的灯光那样柔和迷人,那样令人遐想,仿佛要把好奇的人们带到一个扑朔迷离引人入胜的童话里去。

  就有孩子缠着大人好奇地问这问那,要大人讲“萤火虫”的故事,大人哪知道什么故事啊,只好给孩子唱起“萤火虫”的歌谣——

  火连虫,亮亮虫,走夜路,打灯笼,灯笼跑,我也跑,一跑跑到土地庙,土地公公土地婆,看到灯笼笑呵呵,公公婆婆发慈悲,要送虫虫上石桥……

  大人说着说着就忘了下一句,没办法,就只好来个临时编造糊弄糊弄解释解释算是交差,孩子们这才罢休,又三个五个的嬉闹着追那萤火虫耍子去了。

  此时,凉风乍起,月影婆娑。停了那鼓风机,只听那时起时歇的悠扬虫鸣和着沙沙的树叶声演奏着乡村夏夜独有的情韵。有好歌的人一时起兴,哼起了乡歌俚曲,先是轻轻的悠悠的。末了,唱兴勃发,一展歌喉,竟唱起了白天里那脍炙人口的“老汉耘田调”,清脆嘹亮的嗓音穿越林梢,回荡缭绕在夜空,立即引来众人喝彩加油,也引来了村里的大爷大妈们来看热闹。正在池塘边洗碗的隔壁二嫂,感觉不过瘾,嗓子早已被逗得痒痒的,赶紧洗了碗筷盆碟,拉着二哥,有模有样地来了首“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小姑小妹也不示弱,二人一合计立即接腔,更把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唱得悠扬动听虫鸟羞声——此情此景直乐得那树也起舞莲也欢笑,更把那和乐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推向了高潮……

  这样的故事虽不多见,但在乡村的夏天里总要来个一回两回。那“宴席”虽没有豪华酒店高雅贵气的名分,但于我们的父老乡亲们却是最能表达他们融于自然热爱泥土的乡风民俗和乡野之趣了——而这怕也是有些城里人都梦寐以求的向往和追求吧。

  (二)弄水少年戏水忙

  孩子们的故事更是生动有趣得要命——很值得去细细品读。不信去看看。

  夏天才过了一半,他们就大都晒得黑不溜秋浑身冒油——能不黑吗?稍大一点的要帮着大人干活,小点的孩子虽不干活却要村里村外的满天跑——捉鱼摸虾逮知了,显得比大人还要忙。娘老子骂也骂不信,管也管不了,只好无奈地由着他们去疯玩野闹,只要不闹出大纰漏就算他狠了……要说这些小东西,可真是夏天里的小精灵呢,也不知他们哪来的那么好的精力,个个精神抖擞得神附了似的,在玩闹打哄中表现出无人能比的机灵活络,好像是夏天的火热一下子把他们身上的活力给点着了,着实让大人们无可奈何又羡慕佩服。

  他们消夏的方式干净而利落,特别又爽快——邀上一帮人,打着赤膊,痛痛快快地到河里干澡去!

  青弋江支流绕村而过,河水一年四季清凉碧绿,夏天的河水更是澄澈冰凉得诱人,逗引得大人孩子们有事没事就相约着要往河里跑,那可比吹电扇吃冷饮还要爽快百倍哩。孩子们一跑就是十几二十个,有时还能约上邻村的小伙伴,浩浩荡荡的赶上了一个加强排——这无疑又是乡村里一道壮观而又独特的风景。大人有时是要阻止的,怕有意外发生。但无论大人怎样阻拦吓唬“河里的水猴子最喜欢拖小孩,拖下去就上不来”,也无论外面的太阳烧灼得多么厉害毒热,都无法拦住他们“赴汤蹈‘水’”的热情与豪气——水猴子怕啥?,咱这么多人,个个水性好如“浪里白条”,不把它捉上来游街示众展览卖钱,就算便宜抬举它了;太阳毒热怕啥——荷塘里的荷叶有的是,都片片大如凉帽斗笠,随便摘下一片来顶在头上,就是一把天然绿色的大伞,那荷叶青碧硕大,可顶可举,随意又凉快,远胜过阿姐阿妹们那花红滴绿的小阳伞——城里娃儿花钱买都买不到哩。洗澡的时段大抵是约定俗成的,一般在下午四点至傍晚。每到此时,一帮小讨债鬼们就不约而同地个个头顶荷叶打着赤膊,油腔滑调地唱着叫着,一路上你推我搡打打闹闹地往河边赶。来到河边不急于下水,先是来个脱裤子比赛——看谁脱得快。迅速扒下短裤后,往旁边草地上一扔,然后扮个鬼脸扭两扭屁股,又来比比谁的屁股大谁的屁股白,再相互击打击打对方的屁股,然后才在一阵嘿嘿哈哈的大笑中一个个‘’呯嗵,呯嗵’’扎下水去……那优美的跃姿真不亚于“鱼跃龙门”或“蛟龙入”……接下来便是“猛子计时”,“仰泳漂流”,“徒手抓鱼”,“水中倒立”,“踩水现乳”(站在水里走路,露出上身)等一个接一个的水技表演。一时间,吵闹声,大笑声,“呯嘭”打水声,水花四溅声,此起彼伏,声震河岸,好不热闹!也往往引来岸上观战的大人们声声喝彩。试想,这样的阵势这样的场面,哪个水猴子敢近得身来撒野耍横,胆大妄为?不躲到一边两腿发抖双手合十地哀告求饶就算是水中好汉了。故此,这一带“水猴子抓人”之事从未发生过——美得小摊炮子们逢人便自拍胸脯自夸自乐地吹牛显摆。仿佛 他们真是水泊梁山上下来的英雄好汉——“浪里白条”张顺!

  河中戏水完了,已是日落西山时分。玩够了也累饿了,这才想起该回家吃饭啦!于是,他们个个从水里鉆出来,双手在脸上一抹,再胡乱地擦洗擦洗身上的水毛污垢,上岸。河里的水凉,那胯下的小鸡鸡早已被冻成了小小的螺丝,蔫蔫得早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上得岸后,大家也不急于穿衣,有“小队长”提议,再来个“光屁股”表演。于是排成一队,个个手执荷叶,学着台步,边唱边扭,还时不时“啪啪”地拍打着屁股,野趣十足得令人笑到捧腹肚痛。

  这真是世上少有而奇妙的“少年戏水图”啊!而“此图只应乡下有,他处岂有弄水声”?

  (三)夏雨夏风也关情

  夏雨,当然是人们所盼望的。都说“春水贵如油”,其实,夏雨人更爱。晴久了的夏天处处干燥处处冒火,整得人心里也处处干燥冒烟,憋闷得出了门只想往池塘河沟里鉆。于是,人们就日日夜夜地盼着快快下雨打暴,好压压那霸道暑气的威风。虽然农谚有三伏天“打一暴热一暴”的警告,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甚至还侥幸地想——毕竟夏天是有期限的,多一个雨天的清凉,就少一天难熬的燥热。总比天天耗在炎热里好。人们想啊盼啊,有时候还真把雨给盼来了。要说那夏雨,可是地地道道的好汉性情——快人快语,干净利落,说来就来,从不扭扭捏捏拖泥带水。全不像春雨的小家子气——老天给她造势了好几天,她还是半推半就地不肯现身落地,愣是把人撩拨得翘嘴弄腮生气嗔怪。夏雨可不,她只凭着地上一阵狂风起,天上一个霹雳闪,就激动得铺天盖地哗哗啦啦地倾盆而下,把那女汉子的形象心性展示得淋漓尽致人见人夸。那狰狞的暑气哪见过这场面啊,早趔趄而逃,躲到一边叹气发抖去了。一场暴雨过后,再看村里村外本来有些半干的池塘沟渠里一下子又变得泼泼满满起来。骄阳普照水面,放眼望去,处处金光闪烁。难怪人说此时的夏天就是水做的身骨,可不就是嘛——哪个季节的雨水能比得上夏天如此的泼泼辣辣慷慨大方呢?

  是的,那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沐浴,是一场风雨雷电中与夏同舞的狂欢。而人们在享受了这场特殊的清凉后,则更在意雨后那条接天连地的绚丽迷人的彩虹——有人就兴致勃勃地拿出“傻瓜”相机,赶紧“咔嚓咔嚓”地把那人间奇观摄入镜头,也摄入到自己的心里。

  但是,人们只侥幸得了个天把凉爽。紧接着如谚语所言——打一暴热一暴。接下来的热浪又一次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很快一扫夏雨送来的清凉快意,报复似的硬把人们压在家里不敢出来……

  但人们并没有太多的怨怅——他们的心里早有了新的期盼哩。因为根据往年夏的惯例,她往往会去哀求老天爷慈悯天下苍生,给人们请来那人人想要的‘’十八天罗汉风‘’——罗汉乃佛门“十八罗汉”菩萨是也。名之“罗汉风”,意为此风乃菩萨所赐也,而且至少要刮上十八天以上。

  果然,就在人们难以招架的时候,“罗汉风”来了。真是“及时雨”后“及时风”啊!那风可不是拂面的微风,起码在4级以上呢。吹在身上凉在心中,送来的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哩。看看,风一来,人们的脸上就马上笑成了朵朵莲花,出门时还要把草帽带子扣紧,不然,一不留神,就被风刮得老远。确实,夏无风雨热倍增。炎炎烈日照,无风热浪涌,就是因为没有风的调解和抚慰啊!现在好了,十八天罗汉风,乖乖隆东,天天有凉风来救驾,这是啥待遇?那可是老天爷疼咱怜咱躬自垂顾执扇送来的“救命风”哩。既如此,那剩下的时光还怕啥“烈日炎炎似火烧”?还怕啥生活里汗湿衣裤的苦与累?干就是了!要说那风,可真是老天送来的风仙子呢,本领知性就是不一般——当你累得汗蒙双眼正想拿条毛巾擦汗时,那风就很知情知理地吹过来,而且是一阵紧似一阵地吹着,左一下右一下,如一双双灵巧而轻柔的手立马把你身上的汗水和闷热一扫而光,直吹得人们心中宁静浑身爽快嘴哼小曲心花怒放……于是,人们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发愁电视里的高温警报——都在心里说,怕啥?反正有夏风夏雨眷顾着呢!况且,再过半个月就要立秋了,主要农事也要歇晌打烊了。俗话说——秋后十八盆呢。高温炎热农事少,你就是天天下火也吓不着人了。

  就这样,整个夏天的故事便在人们与夏风夏雨同时互动信任的精彩演绎中徐徐落下帷幕。这位热情奔放的长跑健将,她活蹦乱跳地从春天里跑来,风风火火呼哧呼哧地跑过一季后,终于要跑到终点了……

  ……

  要不是那知了此起彼伏的鸣叫声日日“知呜——知呜——”地响起,人们还真的就要和夏天握手道别了。

  “知呜——知呜——”这清脆的蝉声好像应了谁的邀请似的,叫得那样卖力,似乎在为夏天唱着赞歌,又仿佛想帮着续写那精彩的夏的尾声呢。人们或许在心里说,你叫吧叫吧,叫出你满腹的心事,叫出对夏的依恋和挚爱,咱手摇蒲扇听你唱,不嫌你吵来不嫌你烦,只等你能帮我们帮大地叫出一个硕果累累的秋天就好了呢。到那时,我们再来感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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