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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棚子”的故事

时间:2019-02-21 09:29:33  】来源:原创 作者:向芳瑾 点击:0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溆城的老铁路下面两旁林立不少矮阁楼的房子,都是用木板随意钉起来的简易阁楼,上面住着外来漂亮的打工妹,下面是招待客人吃饭的地方。对面是做生意的门面,矮阁楼房子里专门为来南北往的客人吃饭的客栈,人们都用暧昧的语气称之为“鸭棚子”。为什么会用“鸭棚子”做为这个名字就不得而知了。当时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老铁路下的“鸭棚子”的花街,随着吃花酒的风气风靡整个酒馆和大街小巷,只要是有家室的女人,听闻了男人们喜欢喝花酒的传闻,回家必告诫自家的男人,做完事就回家,不许去“鸭棚子”那里转悠,棚子里给男人敬酒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一旦喝了那酒,自家的男人的心就会丢在那里,回不来了。

  来“鸭棚子”当服务员的女孩子特别多,都来自于溆浦周边县城,麻阳、安化、隆回、新化等地。

  梅儿是这条花街最漂亮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细腻白嫩,长相甜美,来自于山清水秀的安化,不知道是那方山水养人还是有灵气,那地儿出来的女人都有几分姿色。因她们的存在,那栋阁楼生意非常火爆。

  溆浦是个有文化底蕴的地方,也能融入其他文化的汇集地,是以繁华著称的地方,有一条清澈河流弯弯曲曲向西流去,河边有青石板的老河街,河中有一片美得让人心醉的绿洲,这样的季节,可不知怎的河谷的风却春天似的溶溶吹拂,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夜色如水的夜晚,从“鸭棚子”街时而传来的欢声笑语,斛筹交错,时而传来把酒言欢中含有几声婉转劝酒的女声,她们在烟火红尘中流露出的浅笑盈盈,耳边流淌着无边的温柔,已成为溆城里撩人的风景。每每站在矮阁楼门口,有一低眉的女子总是风情万种的瞄你一眼,在尘世浩荡的沉浮中令溆城里大多数男人浮想联翩。

  张二生是佑康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自己单位效益差,于是和几个哥们合伙包了几个房地产工程,挣了不少钱。打算请几个有业务来往的伙伴一起吃个饭,由于时下刚刚兴起喝花酒,只有这地方有,于是信步走到“鸭棚子”街,想找一个稍微好一些的阁楼,有漂亮姑娘的地方。刚好看到梅儿被一位客人拉拉扯扯,绷着一张好看的小脸走了出来,撞了个满怀。二生本想骂几句娘的,扶起姑娘一看竟然是位绝代佳人,还非常殷勤的问梅儿

  “不好意思,撞痛你了吗?”

  “没有,是我不好,匆忙出来撞了你”。

  二生非常豪爽的笑了笑“那我就到你这儿吃饭,你做陪,权当我赔礼道歉。”

  这样就做个顺水人情,还通知几个合作伙伴一起喝起了花酒。说起花酒也就是饭桌上要几个姑娘陪着吃饭喝酒,当然喝得兴起,可以行酒令拳,是和陪酒的姑娘行酒令拳比如一方出“一心敬,哥俩好。”另一方就会接着出“三桃园,四季财。”如果那一方输了就会罚酒,当然罚酒也是花样百出。什么穿心酒、交杯酒等让男人们乐在其中。

  张二生自从遇见了梅儿后,就起了心思,每次请客吃饭必会去梅儿的阁楼,还转弯抹角的打听到梅儿家条件不好,有三个弟弟妹妹,家里还是破败的木板房。二生有时出去,就会给梅儿带礼物,梅儿总是推脱,而这次他从广州给梅儿带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花色淡雅也不失新鲜,桃子领,捆腰带的那种,非常流行。

  “梅儿,我特意给你买的,你穿上去一定非常漂亮。”

  “我不要”。

  “你拿着吧,我是真心送给你的。”说完把裙子就放到梅儿怀里走了。

  第二天溆城飘起了蒙蒙细雨,工地没有开工,二生来到“鸭棚子”街,见梅儿穿着他送的连衣裙,在二生的眼里,梅儿是那样的美。二生想把眼睛移开,却怎么也无法做到。什么时候头上撑起一把雨伞,他也不知道。走近梅儿的身边,梅儿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一直弥漫在他身边。

  在这样的季节里,二生的殷勤让梅儿多了些心思,就像空地里长满的野花儿,内心渴望二生为她编织一个美丽的梦想,像每一个怀春少女一样,有一个温暖的港湾,让心仪的男人为她穿上嫁衣。在二生有力臂弯上,能在这样一种宠她,爱她有着粗浓男人的气息里甜蜜的睡去。

  每当梅儿在饭桌上,被男人们聊笑,甚至拉扯时,她不敢面对二生,甚至觉得自己多看二生一眼,便是亵渎了他的善良。

  二生想多赚点钱,娶梅儿回家,想起自己那个有点迂腐味的父亲,在单位里做办公室主任,多少心里有点打鼓,怕不同意自己娶个服务员回家,面子不好看。二生人也长得不错,五官清秀也不失男人味,身材高挑穿什么也是帅哥一枚。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欢。可二生偏偏喜欢上梅儿,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默默承受这样的卖笑生涯。二生理解梅儿,所以他给梅儿钱,让她弟弟妹妹上学。

  那夜,明净的月光泻在二生租住的房子里,洒落一地的清辉。蝉声悠远,路旁的行人渐稀。房子里相拥一对柔情蜜意的人儿。男人怀里的女人含着柔情,醉人怡心,清澈静美。

  梅儿见二生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在安化老家,二生把她家陈旧的木板房拆了,重新修了栋小洋楼。让梅儿非常的感动,特意约二生去了他租住的房子,把自己纯洁的身子给了二生。

  就这样他们同居在一起。二生向家里提出与梅儿结婚,父母就是为了那一点点面子死活不同意。直到有一天梅儿悄悄告诉二生,你要当父亲了,二生不再让梅儿去“鸭棚子”做事,在他的出租房里好好养胎。

  天有不测风云,二生包的工程买下的地皮,施工批不下来,这样一天拖了又一天,结果借银行和私人钱的利息,越拖越高。逼债的人越来越多,把车子也卖掉了,把以前赚的钱也贴了进去,但还是入不敷出,还是欠了一屁股的债。二生看着梅儿肚子越来越大,马上就要临盆了,想等着孩子出生后再出走,可催债的人像催命鬼一样,让他不得安生。为了不再拖累家人和梅儿,某一天夜晚,二生给梅儿的枕头上放了一笔钱,就这样偷偷的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了音讯。二生消失一个星期后,梅儿给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等满月后的某一天,梅儿把襁褓中的儿子包好后放在了二生父母家的门口,偷偷的看着二生他妈把孩子抱进去,才哭泣的离开。第二天梅儿收拾一些细软也离开了溆城。这世间,爱有千般模样,而二生和梅儿的故事却再也没有延续。

  凝视尘世,岁月如歌,现在的“鸭棚子”早已消失了无痕迹,闲暇时,在炊烟中找回当年人们口中熟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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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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