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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居与小村落的人们

时间:2019-01-26 21:42:42  】来源:原创 作者:张能泉 点击:0

  1

  镇周边民居房屋约定俗成,一般有三种。

  一种是青砖瓦屋。瓦是传统的乌黑的拱形小瓦,砖是敲着钢钢响烈火烧制的白土砖。有能力上刚刚只够盖成圆檩方椽的瓦屋,也有镶嵌着高高风火马头墙的瓦屋。风火马头墙,颜色刷得雪白雪白。紧接着高高的马头墙连着厚厚的院墙,里面是深深的院落。居住这种瓦屋的人家,远近都知道,闻名遐迩。此种房屋居住者少之又少。与柳园村相反方向,镇北边三里地的村落,有一户人家住着这种带马头墙的瓦屋,称芮家大院。高高的马头墙下边衬着池塘水田,与蓝天白云形成倒影,云在水面走,天在云下行,屋在云上立,影影绰绰,虚虚幻幻。加上那常年间行事不可测的院落内,岂止别致、高雅、天造地设,简直有些诡异和神秘,路过人指指点点,说不出什么名堂。据说文革期间此户人家还是被查抄出金勺子金碗筷,而且在盛满粪便的马桶里搜到,可见红卫兵们的非凡能耐。

  第二种是拍草屋。即茅屋、茅庐、草堂。最近“江东笔会”,看到马鞍山采石矶公园内,林散之纪念馆馆舍,就是这种拍草屋。之所以叫拍草屋,揣测来源于动词“拍”。盖屋时,茅草,又叫荒草,经板状工具拍打凑齐整合成形,拍草,拍草,拍草屋。此茅草不同于硕大的芭茅和弱弱的蓑茅,或其他杂草。杆儿粗细似火柴棒,光润如玉,呈黄白色,叶梢呈褐色有少许穗。从檐口看,茅草铺陈是根部在下,绝非想象的根部在上叶梢在下顺势敷设,茅草根部重重叠叠。钓鱼看闲,盖屋看檐,从檐口看,越厚实越显示这户人家越有实力。多为殷实人家居住,为数也不多。这种拍草屋,拍盖一次,一般能保持几年甚至十几年。实在枯朽了,前两年就开始筹备此种茅草,大动干戈准备重盖。人字形屋面上,很是耐看好看,平平展展,像质地优良的带图案的厚毛毯。

  至于杜甫的“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怕是实在枯朽了,早该翻盖置新了。或者他的茅庐、草堂,根本就不是上述的拍草屋类型,而是芭茅、芦苇、狄柴等所盖,类似于窝棚。有茅花、芦花。“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杜甫栖身的茅庐窝棚上的茅草被风卷飞,缠绕悬挂在高高的树梢上。可见杜甫晚年的凄境。

  第三种是稻草屋,最为普及,占民居的百分之八十。几乎每年都要新盖一次。盖上去的稻草,檐口用竹子竹篾夹扎。然后用滚雪球似的长长的稻草绕子,从前檐口一道道网到后檐口,将屋顶网住,防止起风刮走屋顶的稻草,劳动强度大,实在是麻烦。

  稻草上的谷子一定要打干净。记得有一年房东家盖屋,稻草上谷子未除尽,害得老鼠做窝,麻雀聚餐。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现在家家有房住,早不在话下了。但还是要记住与缅怀那传统的民居民屋上屋顶屋面铺陈之物,总觉得耐看中看,如是如雅。不像现在,机制大瓦、石棉瓦、玻璃瓦、钢皮瓦、水泥沥青无需瓦,五花八门,杂乱无章,不好看。

  2

  区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差别中,最直观的是天然的高矮胖瘦,体质强弱,健康残疾。其次是不同生活方式、区域限制和教育条件下,产生生活习惯的迥异和智力的高低,从而有了多样性。

  紧挨着镇东边美丽而富饶的大河湾,有个小村落,共有六户人家,人口二十二人。基于他们身体的先天禀赋,或者说,自然与教育在给人以分配天赋时,厚此薄彼,另眼相待。大部分多多少少都能说出一些不足和可惜之处。

  六户人家,三户王姓,两户朱姓,一户张姓。

  王姓第一户,五口之家。户主王本元,上有老母亲,八十多岁,掉牙瘪嘴,拐杖行走。下育一女儿,上小学一年级时,年龄全班最大,五年级时完婚了,完婚当年瞒得紧还上了一学期学,一时成为趣谈。女婿是做乡活的百里挑一的木匠。户主王本元,无可挑剔,具有男子汉应有的身段和气质,会一门做姜糖的好手艺。系粮站国家正式职工,文革期间,帮助了不少人,深得人心。妻子,白脸婆红鼻头,好疯笑。

  王姓第二户,四口之家。夫妻二人加两个小屁孩。户主王本荣,很高大,壮而不算胖,害了个怎么也治不好的粗腿病,血丝虫病,一年到头稀稀烂烂的,看着恶心和可怕。妻子,烂眼病,看人只能看个影子。据说有一次把药苍蝇碗盏里的苍蝇当剩小菜吃了。一双儿女很可爱,生错了人家,脏兮兮的。小男孩喊二伢子的,眼力不及,看不住他,让烂眼病的母亲拿条绳索栓在大桌档子上。

  王姓第三户,一口之家。学名王本善,是王姓第一户户主王本元的堂弟,当年壮汉,无妻子儿女,父母早亡,孤身一人。用他的话说,进门一盏灯,出门一把锁,一人吃饱,全家吃好。为此写过追忆文章《亡人王老汉》。一次,隔壁红鼻头的堂嫂家里一只大黄鸡丢了,堂嫂坚持说刚才还看到的。王本善帮她找,按照堂嫂说的模样,自己觉着也有这只鸡的印象,看看有点像,就在鸡群后面追撵强逮,气喘吁吁一连逮了三只让堂嫂确认。堂嫂一次次摇头,扒在堂弟王本善的肩头疯笑着。堂弟王本善张着手,木木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后来喂鸡食,堂嫂发现那只大黄鸡又出现在鸡群中。

  朱姓第一户,户主朱家志,人称三老爷。三老爷做他的三老爷,别无悬念。他拥有明理开朗善良的三妈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朱姓第二户,户主朱家珏,字百无禁忌,人称二老爷。孤寡老人,靠打鱼度余生。此前,写过《二老爷的一天》。于此,不再赘述其“丰功伟绩”了。但还是要说一说他弟弟三老爷家庭成员中最直观的差别。三老爷苍色的国字脸,络腮胡子,为二哥在他家后院盖房子事,与二哥狠打了一架,弟兄俩从此形同陌路,不相往来。三妈双目失明,浓啖色的眼仁又大又鼓,据说是白内障,但始终没来及等到有人给她开刀,重见光明。大儿子朱邦怀独眼龙。二儿子朱邦尧生疖疮成秃子。小女儿喊她“蛮牯牛”的,也险些成为秃姑娘,那嫁人可就要大打折扣了。就差三儿子朱邦雨了,一段时间,他是我形影不离的玩伴。屎刮子头,头部的一边尖尖的,明显比另一边高。还经常跳眼皮,喜欢用火柴皮或纸片片贴在眼皮上。他说,左眼跳福贴红纸片祝福祈祷,右眼跳祸贴火柴皮烧毁它。

  于是,就说这个人的身体器官为啥总有些不完美的遗憾,造成人之间的差别。还是会讲故事的三妈给解了谜。

  她说,从前有位叫女娲的神仙。人都是她用黄泥和上水,捏出来的。她好辛苦啊!每天都要捏造好多好多人。捏出来的人要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干后,个个都鲜活健康。但是,鲜活健康的人不把太阳当回事,还骂太阳说,你这太阳也太毒了,我们有时被晒得晕头转向,脑子都快不好使了。不料有一天正晒着人,老天爷变了脸,突然风是风,雨是雨来了风暴。女娲猝不及防,惊慌失措,来不及一个个收人,连忙拿起大扫帚往家里扫。这当中有扫掉腿的,扫断胳膊的,有扫帚丝戳瞎眼睛,戳秃头皮,戳麻脸的,缺鼻子少耳朵,形形色色。所以就有了残疾残缺之人。

  三妈见大人孩子们半信半疑,佐证说,人就是黄泥和水造出来的。不信,搓搓身上,净是黑的黄的白的泥卷卷子,怎么搓也搓不完,还好淌汗。

  最后是张姓一户人家,也是五口之家。户主张氏,喊张二妈,两个儿子。大儿子张林安成了家,媳妇叫王凤仪,名字很雅致,让人想起《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形象美艳,做事果敢决绝。他们原本是一个生产队的,夫妻恩爱,勤劳本分,陪着笑脸。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小女儿小名喊得怪怪的,“大壳子大壳子”地叫。大壳子爱漂亮,爱唱歌。唱《逛新城》“看看拉萨新面貌”,别人拿糖哄她,教唆她唱“看看妈妈小绵毛”。妈妈王凤仪怼别人与大壳子,大壳子抬着小脑袋嘟着粉嫩的小嘴看着妈妈说,我没唱“看看妈妈小绵毛”,唱的是“看看我的眼睫毛”。妈妈亲吻了她。

  小儿子张林山三十出头了,还没有哪家女孩看上他,可把张二妈急坏了。有一回酷热的夏日,小儿子经不住老娘的絮絮叨叨,赌气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几天也不见回来。张二妈一屁股坐在门前大河湾冰凉的河水里,手背击打掌心,边哭边诉,要死要活。别人去相劝,二老爷戏谑她,对人说,这天热得不行,她这是防暑降温,没事的。其实,二老爷真不应该这样说。张二妈早年丧夫,拉扯着两个儿子在大河湾里扳虾子、摸鱼、挖野菜,落下风寒,得下哮喘病。她坐在门前大河湾冰凉的河水里,那是一种凄苦的要挟,有意识的加重病情,不想活了。

  小村落的人们,无论是直视的外观,还是隐藏的内心,若是现在,一定是会大大改观的。

  3

  小村落对面的对面,沿街有个破旧的佛祖庙,香火不是很盛,初一,十五,有人上香。信奉者,老太太们居多。烧香拜佛,几个十几个老太太信徒般自发式经常聚集于此,小憩于此,看情形是十足的街坊邻里。只可惜年纪很大,已无多少津津乐道。蓬乱银白的头发,耷拉昏睡的脑袋。唉!第一感觉是准弥留之际。然而,她们有些倔强,有些准备,要为去另一个世界而虔诚地面对着。

  有不速之客时,她们睁开混浊的眼,磁实地看着客人,意在要你必须捐钱上香,上高香。那眼神,那心态非常执拗,固执,由不得你不上香。佛外人一眼就看出她们好像并非是在专心致志地祈祷拜佛,真正意图似乎是在讨好佛祖,还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商业化成分。

  人留走,走留人

  不留人,人不留

  天留,地不留

  地留,天不留

  自然规律,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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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凌木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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