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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锁:彩礼

时间:2019-01-04 10:22:27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欣赏 点击:0

  王三虎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一支接一支地使劲抽烟。

  屋子里电视的嘈杂声和呛人的烟味,让他老婆刘翠娥终于忍不住了:“这都连着三个晚上,你到十二点还不睡觉,自己不睡也不让人睡,你个烟鬼,电视声吵死我,烟呛死我,你就高兴了?”

  王三虎叹了口气:“唉,我这不是为娃彩礼的钱凑不齐发愁吗?还差5万元钱没着落,5天后就要当着人面交彩礼,我得想办法,哪能睡得着?”

  刘翠娥担心丈夫的身体照这样熬下去吃不消,狠心地关掉电视说:“天大的事,明天再说,明天咱俩分头去借钱。睡觉!”

  天一擦亮,王三虎向村子里有钱的几家挨户走去,可他还没张嘴,人家好像早知道他是来借钱似的,都拉着脸说:“老王,今年俺也很困难,没有余钱借给你……。”更令他生气的是儿时的伙伴、同学、好朋友李存贵,见了他躲得远远地,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想起每年春节常相互邀请来各自家里喝酒,生活琐事互相帮衬几十年,多开心,5年前他儿子娶媳妇还借了6万元钱,去年才还上,没收任何利息,他不由的心凉凉的。

  王三虎来到高根旺家,高根旺家坐落在村子东侧,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旁小矮棚里常年有只灰色的大狼狗守门。这狼狗只认自己人,见了其他人就“汪汪叫不停。”幸亏一直拴着,不然真怕会伤到人。

  听到狗叫声不断,大门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在向门外喊话:“是谁啊?”

  “老哥,是我王三虎。”王三虎老远向门里说。

  高根旺吱咯一下开了大门,并吓住了大狼狗:“瞎了眼,这自己人都叫。”大狼狗立刻听懂了主人的话,停止了叫声。

  高根旺中等个子,黝黑的皮肤,臃肿的身材穿着一件西装,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吃力,见到王三虎,满脸笑容,并把王三虎招呼进了大门。

  两人来到正屋,王三虎殷勤地给高根旺递上一支黑兰州牌高级香烟,并帮他点上。

  “老哥,您给俺帮个忙吧,我儿子王勇今年结婚,彩礼还有5万元没凑齐,我想在您这里借点,以后您如果需要钱的事,我一定帮您。”王三虎乞求着说。

  高根旺吐着烟雾,满脸的笑容立刻消失,一脸愁眉紧锁,像冬霜杀了的茄子,叹气地说:“这事难办,我手头也紧的解不开锅,不过……。”

  “不过什么?”王三虎急切的追问到。

  高根旺傲慢地伸手又向王三虎要了第二支烟点上。猛抽了几口说:“不急,不急,让我想想。”

  转眼第3支烟点上快烧光,王三虎憋着一肚子气,心想求人难啊,说走吧,人已来了,不好告辞,还不是为儿的事嘛,再多大的委屈他都要忍受。王三虎干脆把剩下的一盒半烟全递给高根旺,高根旺眼前一亮:“对,老弟,有一笔钱刚好5万,外村人3分钱利息,本村人2分钱利息;你若要,我给你准备好3天后拿去;你借钱我不怕,大不了把你城里那个给孩子结婚买的楼房抵押上,3天后写抵押协议拿钱。”

  王三虎说:“我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给你话。”说着脚下拌石头似的离开了高根旺家。

  看着王三虎离开的背影,高根旺盘算着李存贵拿来的这5万元钱,让代办放高利贷,自己又能多捞一笔代办费,心里有多么高兴,急切等待王三虎3天后准时到来。

  再说刘翠娥去了一趟娘家,亲朋借遍还是两手空空只好往回走。

  回到家,两人对视各自诉说了借钱经过。刘翠娥忽然奇想地对丈夫说:“要不给亲家打个欠条吧,来年再还,反正借不到凑不齐,高利贷利息咱背不起,要不明年结婚。”

  王三虎一听惊奇地说:“你日能的,头发长,见识短,简直是异想天开,这都是自己给自己下套,把自己往死里整; 不行,儿子今年一定要结婚,不然明年彩礼在今年23万元钱基础上,估计还得上涨3至5万元钱,这是咱陇东彩礼和房价上涨的规律和趋势。再说,夜长梦多,现在女孩现实得很,变了卦,明年儿子的媳妇就成别人家媳妇了。”

  刘翠娥说:“是啊,亲家们和未过门的儿媳妇明天不是还要来咱家说其它事嘛,来了再说。”

  早饭后,好久未见到的喜鹊在屋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老两口齐念叨着今天肯定有贵人来,不知是谁?是否来解决咱们大愁的,咱们得好好款待他。

  左等右等,到天黑还是没有人来,就连儿媳和亲家也没来,老两口更担心起来,心想这彩礼没凑齐,估计人家给女儿另选人家了吧。儿子在身边安慰说,我当光棍算了,省得你们二老费心,老两口狠狠地骂了儿子一顿。这一夜老两口未眠。

  第二天晌午,一辆白色的崭新小汽车打着号笛声停在王三虎家大门口,听到“笛笛……”鸣号声,王三虎夫妇和儿子立刻从大门急匆匆出来瞧,心想自己没有有车的亲戚朋友啊,这是谁呢?只见从车上走下来两男两女,一个男的50多岁,身体清瘦,身穿白色T恤上衣,脚穿透眼凉皮鞋,眼眶上架一金丝镶边太阳墨镜,显得很阔气,这人正是亲家杨大平,女的也50左右,粉红色连衣裙,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项链,嘴上粉红色淡淡口红很雅致,不细看,还以为是城里的洋女人呢,这人正是杨大平老婆王兰花。另外后面两个年轻人,男的帅气,西装革领,身体魁梧,皮肤白净,步态矫健,一看是个城里公子,女的身穿白衣迷人裙,头带花丝帽,亭亭玉立,好一对鸳鸯。糟了,面对此景,王三虎夫妇一家像泄了气的气球,脸色十分难看,王勇傻愣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杨大平夫妇一家全拉着脸,很快来到他们面前,生气地说:“发愣看什么,不认识了?还不让我们进去?”王三虎一家这才醒过神来,面带微笑迎亲家一家进了屋。杨大平女儿杨岚挽着帅公子胳膊向王勇做鬼脸的说:“我的男朋友,帅不帅?”。 王勇听到这话份上,心想人家原来是来退婚的,自己的新娘子真的变成别人的了。杨大平心直口快的向王三虎吼:“去年咱们给俩娃订的婚,今年彩礼上涨了,你不但不加彩礼,还不提前把彩礼交清,其他人家彩礼都25万元了,给娃娃在城里买的高层电梯新楼房,而且还有小汽车,嫁的还是公家公务员,你在城里买了个二手多层旧楼房,家里也没车,娃还没正式工作,我女儿不能跟着受罪,再说,我老了还等着女儿养老呢,我看这婚事算了……。”王三虎夫妇被泼了头冷水似的心里叫苦,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王勇听了后很镇定,安慰父母不要难过 ,并当着众人面慷慨地说:“只有诚实守信,勤劳致富,一切财富才能拥有,家庭才能和谐幸福。爱情不是买卖,不是商品交易,与其配上这样的夫妻也不会幸福终身……。”

  杨大平一家听了王勇的话,全点头称赞。杨大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热情地拉着亲家们的手就说:“几天不见你们二老,都憔悴了不少啊,是为彩礼的事发愁吧,女儿告诉我了,这不,我给你们送彩礼来了……。”

  王三虎夫妇一听说:“这不是开玩笑的话嘛。”杨大平认真地说:“不开玩笑,真的,你看这几沓人民币,刚才演了一场戏,我们提前商量好的,是为了考验一下女儿择女婿的眼光,考验确定一下王勇的品行和能力。这下我们总算放心了,这是杨岚的表哥,在外地读大学,假期回来转转,你们误会的很吧?”王三虎夫妇一家听了亲家这么一说,心里十分激动和感激。王三虎对杨大平说:“我还以为你们找的新女婿来退婚的,我差点借5万元高利贷了,好亲家,你这5万元真是雪中送炭啊。”亲家杨大平夫妇说:“我们膝下就这一宝贝女儿,你二老膝下就一个宝贝儿子,我要那么多彩礼干啥,不过咱们当地人有规距,是规距还是要遵守的; 我拿来5万元钱给你垫上彩礼,你在亲朋面前可以掌脸大方一些,另外我拿彩礼的钱给两个孩子买了辆小车,大门前这辆就是。以后回家上班方便些。你我都是农民,都是泥瓦工出身,都把学生上了个大学,你还为孩子在城里买了楼房,你二老人品,两孩子人品我们都知根知底,我们扶养他们长大,他们养我们老才是硬道理,我们要为他们的未来铺上一层平坦而幸福的地基,咱们才能在夕阳下安度晚年啊……。”

  王三虎,刘翠娥紧紧拉着亲家们的手,王勇紧紧拉着杨岚的手,一家人相依欢笑在早晨, 这时,昨天哪两只喜鹊又出现在院子屋顶上,唱起幸福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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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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