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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你不傻”

时间:2018-08-16 20:17:13  】来源:原创 作者:美文摘抄 点击:0

  傻子不记得爹妈,只认识哥哥。哥哥说什么他听什么,哥哥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伏天清晨五点多种,傻子起床,看到哥哥站在堂屋檐下。他傻笑着走到哥哥面前,哥哥给他的五元钱,让他放入口袋,又说:“扫好地以后洗洗手再吃饭。”傻子“嗯”着,把扫帚、铁锨等清洁的工具放进小推车,走出家门,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走了百十米,傻子来到他打扫的那一段路面。这段路距离家近,哥哥随时都能看到他,随地都能指导他,又省的别人欺负或者自己走丢。傻子年轻力壮干活不惜力,从南扫到北,旮旯缝隙一处也不放过,二三百米的路程,也就是一会儿。傻子傻,大大的垃圾池里是大堆垃圾,臭的腥的骚的,一律都视而不见,嗅而不闻。该扫扫,该铲铲,该装装。傻子不怕脏不怕累,干活利落。打扫完,垃圾推进处理站,工具也归了位,才推着小车去自己经常吃早饭的餐馆。

  这一带的人几乎都认识傻子。大家经常或真或假对他说,“傻子,真早你哥哥都赶你出来干活了?挣的钱给我,不给哥哥,他最坏。”傻子笑笑。“傻子,哥哥嫂子在家吃肉肉呢,不叫你吃好吃的,回去打他们。”傻子拍拍口袋。“傻子,哥哥整天不干活,只叫你干,多累呀!今天扔了扫把,咱树下凉快去。”傻子摆手。无论谁说什么,他都傻笑。许多人看着他,摇着头叹着气说:“唉,真是个傻子!”

  进早餐店的门,傻子右拐到水龙头前洗了手,给烙着包子、又收钱忙得转不开脚的老板五元钱。老板连数也不数,“哗啦”一下把钱扔进抽屉,说:“自己盛!”傻子转身自己拿包子,自己抓鸡蛋,自己盛稀饭,找一个角落就坐了下来。他傻傻地吃,掉了一根咸菜,他用手捻起来直接塞进嘴里;一点小米稀饭洒在桌上,他赶紧用餐巾纸擦掉;鸡蛋皮剥掉,一定放进纸篓里。他傻,所以看不见小饭馆的地上到处是擦过的纸巾、碎了鸡蛋皮,和桌上吃不了剩下的半碗稀饭和半拉包子。尽管纸篓就在脚下,可人们视而不见;尽管墙上写着“珍惜粮食光荣”,可人们熟视无睹,对方便快捷道是情有独钟。他吃干净自己的早点,然后站起来,把碗、碟子和包子筐整理好摞起,放到桌子最里面,才站起身。旁边也在吃早点的一位年轻母亲,悄声对她身边的孩子说:“那是个傻子。”傻子对别人的评价也是充耳不闻。

  早餐店外,一个老人抖抖擞擞地上摩托车。可他无论如何也跷不起腿,抱住儿子的胳膊也使不上劲,如此反复多次都不能坐上摩托车后座。前面一腿撑着地面、目视前方的儿子等得不耐烦了,生气了,厉声喝道:“咋回事?”傻子疾步跑过去,抱起老人稳稳地放在摩托车上。那儿子羞愧得紫胀着脸,尴尬地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直举着铲子却忘记铲包子的老板,猛然听到有人要包子,才赶忙胡乱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铲起水煎包。他把头探出窗外,也傻不拉唧地吆喝了一声:“傻子,你不傻。”

  大家都愣了,不知道老板是对傻子还是对周围的人说。可傻子什么也没有听见,依旧傻乎乎地去推他的手推车,干他的清洁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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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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