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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海昌:回来

时间:2020-05-03 18:13:58字数:11064【  】来源:手机原创 作者:言书凌 点击:0

  01

  “陌然……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黑夜里,大汗淋漓的慕容飞雪,忽然从梦中惊醒,她圆睁双眼,使劲伸出双手,竭力要抓住梦中那个白衣男孩。

  在梦里,慕容飞雪闯入一片树林之中,她赤着双足,踏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透过朦朦胧胧的雾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白影,她不由加快了脚步,想看清那个白影到底是谁?近了,近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即使化成灰,她也认得,“陌然……”慕容飞雪呼吸急促,一颗心狂跳不已,那个白影却似要躲开她,并且背对着她低声啜泣!慕容飞雪扑了过去,白影瞬间不见了!

  慕容飞雪披散着乱发,掩面而泣,“孩子……我对不起你……只要你回来,你让妈妈做什么都行!”

  慕容飞雪清清楚楚记得,一年前的今天,室外狂风裹挟着狂舞的雪花漫天飞撒,把整个世界搞得昏天暗地,但室内温暖如春,慕容飞雪阴沉着脸,监督着陌然的一举一动。十岁的小男孩陌然,一袭白衣,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对面的桌子上是堆积如山的课本和作业,他面目清秀,俊俏的小脸与慕容飞雪极似,而且冰雪聪明,在画画方面极有天赋。三岁时,其父司马骏启蒙其学习国画,未料想,小陌然模仿力极强,什么齐百石的虾,徐悲鸿的马,郑板桥的竹,冯大中的虎,陌然皆能赋与它们全新的生命力。然而,陌然对于课堂和书本非常排斥,因为课堂上老师要求学生严格服从纪律,不准来回扭动,不准做与课堂无关的事,不准发表与老师不同的观点;书本里的知识像已经设计好的条条框框,严重限制了儿童的思维创新意识。但是,慕容飞雪始终认为,学生应该以学习文化知识为本,画画属于个人爱好,偶尔学点可以,但绝对不能影响正常的学业。平时课堂上老师所授的知识,陌然当时都能理解接受,但老师为了让学生加深理解,还要布置大量的家庭作业,陌然对这个非常排斥,总是找各种借口托延着不想做。慕容飞雪发现陌然的这种做法后,果断采取强硬措施,逼迫着他放弃所有的爱好,要求他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各种做业。偏偏陌然是个极有个性的孩子,无论慕容飞雪如何施压,他都不愿违背初心,放弃自己的爱好,去做自己不愿做的各种作业。

  窗外的天更加阴沉了,纷纷扬扬的飘雪肆意扭动着似有似无纤弱无骨的身躯,逼迫着世界向黑暗向寒冷倒退。

  “陌然,你太令我失望了!”

  “…………”

  “这作业你究竟是写,还是不写?”

  “不写!”

  “为什么不写?”

  “这些知识我都会,没必要写。”

  “凡是成才的人,哪一个不是写作业写出来的?你今年才九岁,有什么资格不写作业?”

  “牛顿、爱迪生、爱因斯坦之所以成才,完全靠的是兴趣,并不是靠写作业写出来的!我对画画感兴趣,我愿意在画画上投入更多努力,却不愿把精力花在无意义、机械重复的写作业上!”

  “陌然,你这是要气死我呀!你说你对画画感兴趣,如果整天不写作业,连字也写不好,你画完画,在画上题的字歪三扭四的,给人什么感觉呢?”

  “歪三扭四有歪三扭四的美感,张旭的草书伏如虎卧、起如龙跳、顿如山势、推如泉涌,歪歪扭扭的,颜真卿、虞世南争相模仿,最后也成了名家,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难道你的字比张旭写得还好吗?整天就知道画画,不读书你能成才吗?”

  “正是因为没有张旭的字写得好,所以我还在努力的路上,我喜欢画画,我讨厌读书!”

  “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不读书,你是成不了才的!”

  “我讨厌读书!”

  “你必须读书!”

  “要我读书也行,我只读画画的书!”

  “不行,除了绘画的书,有关文学的、算术的、历史地理的书,你也必须读!而且,今天你必须完成所有的作业,把各种书读五十页!”

  “我就不写、不读!”

  “你必须写、必须读!”

  “妈妈,你别逼我!”

  “陌然,你应该明白,妈妈这样做,完全是为你好!”

  “呵呵,为我好……别打着为我好的招牌……”

  “陌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样做,不是为你好,还是有什么阴谋不成?不管你怎么理解,今天,你必须写作业、必须读书!”

  “妈妈,别逼我……”

  陌然原来明亮闪烁的眼晴,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充满绝望,他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跑到门口,使劲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暮色之中,寒风呼啸,飞雪狂舞!“陌然,你要做什么?”看到陌然的反常举动,慕容飞雪不由大吃一惊,赶忙向门口奔去,陌然扭过脸,用凄怨哀伤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奔向门口的母亲,毅然扭过身去,箭步如飞,等慕容飞雪发软发抖的双腿跑出门外,一袭白衣的陌然已融入茫茫的白雪之中!“陌然……”面容苍白、披头散发的慕容飞雪发出苍凉、嘶哑的呼喊,随即瘫倒在雪地之中!

  一阵冷风吹来,无限懊恼无限悲伤的慕容飞雪,旋即回过神来,赶忙打电话给丈夫司马骏,正在公司开会的司马骏,匆匆赶回家,问明妻子事情的经过后,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去寻找陌然。然而,找遍了陌然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那孩子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竟然渺无音讯!

  02

  这边咱们暂且不表那郁闷至极的慕容飞雪夫妇。且说小男孩司马陌然,那日与母亲大吵一架后,满腔愤懑,在满天飞雪的黄昏,飘然而去,他在雪中踉踉跄跄地奔跑着,哭泣着,他一心要离开这个地方,很快,他跑出了那个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小城,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夜已拉开帷幕,大雪仍没完没了的下个不停,陌然深一脚、浅一脚地毫无目标地走着,忽然一脚踩空,他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向下坠落着,“咚”陌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当陌然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亭子内的木床上面,他的身下,便是万丈深渊,完全被野生的蔓草和茂密的林木所覆盖,山涧里回旋着嶂气,白色的雾峦在半空中飘浮。亭子后方则是直耸云天的峭壁,他向深谷的两侧望去,绵延跌宕,望不到尽头。

  “孩子,你终于醒了……”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悠悠地传入陌然的耳内,陌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黑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笑容可掬地望着自己。

  “老爷爷,这是什么地方?”陌然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不由问道。

  “此地唤作无书国,我前日在谷内打柴时,发现你昏倒于谷底,遂抱你回家,你已昏睡两日。”

  “爷爷,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刚才听你说,此地唤作无书国,是不是你们国家没有书,孩子们也不用读书?”陌然又问。

  “是的,我们这个国家没有书,谁如果私藏书籍,被政府发现,被抓后除烧毁书籍外,私藏者也会被除以极刑。不过,这里虽地处僻世,电脑、电视、手机却一应俱全,并且任由小朋友随便玩!”

  “真的吗?老爷爷。”陌然感到不可思议,但又充满期待。

  “没错,听先辈讲,我们是羯族人的后代,冉闵发布杀胡令后,我们便逃到此地,首领认为,要想让羯族生存下来,民众就不能看书,所以,所有的宗教、哲学、文学、科技类书一律被烧毁,但我们却引进了汉族的电子产品,你如果不信,请跟我来。”说着,黑衣老者便带陌然到了无书国的城中心。只见无书国城中心人来熙往,个个虽穿着华丽,却神情呆滞,街中吃喝玩乐的物品不少,却全然不见一家书店,不见一本书。

  太棒了!陌然心里快乐至极。他坐到一台电脑前,开始玩他喜欢的电脑游戏。没多久,不知怎么回事,电脑死机了。通常遇见这种情况,陌然会马上去他爸爸那里拿来说明书,然后按照说明书,照葫芦画瓢修复电脑。可在这里是无书国啊!什么书都没有,更别提说明书了。算了算了,换台玩玩。

  吃饭时间到了,陌然刚步进餐厅,就看见餐厅黑烟滚滚,一片狼藉,原来无书国的人只会使用最远古的“钻木取火”的方法来烧饭、煮菜,烧起来的饭菜不是生的,就是焦的,难吃死了!好不容易吃进一点半生不熟的焦饭,陌然累极了,想找到个地方睡觉。睡觉跟书本总没有关系吧!陌然有些忐忑。不幸的是,睡觉的床竟然就是破木板随意搭就而成,凹凸不平,睡在上面让人磕得慌!因为他们没有书,只能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陌然又找到当地著名的画师,与他探讨画画的学问,没想到画师仅会画一些简单的鱼啊虫啊,什么达芬奇、米开朗基罗,那画家闻所未闻,陌然失望极了!就在陌然起身离开之际,转身回望依然正襟端坐的画师,却见一道强烈的光线,从画师头顶上方的空中,笔直地倾泻下来,陌然抬头望去,原来,上师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洞口,直通户外,夺目的天光,正透过那洞口,倾泻而下,陌然出于好奇,上前用手触摸那道天光,一股强大的引力,“嗖”地把陌然吸了上去,“扑通”一声,陌然跌落下来,他赶忙定晴细瞧,“哇塞”,竟然是自家客厅,两个人跑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陌然,真的是你吗?这些日子,你去了什么地方?让我们找得好苦啊!”没错,他们正是陌然的父母,几日不见,他们已苍老许多!

  慕容飞雪紧紧地抱着儿子,生怕他再次离开她,嘴里喃喃说道:“陌然,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妈妈有多内疚多痛苦多么想念你吗?你回来就好,妈妈意识到我的教育方法是有问题的,以后,妈妈尊重你画画的爱好,你如果不喜欢读书,妈妈绝不逼你……”

  陌然也紧紧地抱着妈妈,无书国的经历,令他改变了以前的想法,于是他极为认真地对妈妈说:“妈妈,除了学习画画外,我还要发奋读书,读书真的太重要了!”从此以后,陌然不仅每日研修画画,还博览群书,从书中吸取各种知识,在学业上再也没让父母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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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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